冲出201室的瞬间,灼热的气浪便擦着后脚跟卷来,林深扶着李雪踉跄着扑到楼道墙面,冰凉的砖体贴着掌心,才稍稍压下一点皮肤的灼烫感,可腕间的淡青印记依旧疯狂发烫,预警的震颤透过骨头传来,让指尖都跟着发麻。回头望去,201室的门口已被翻涌的黑雾笼罩,黑色火苗舔舐着木质门框,将边缘烧得焦黑卷曲,那道张强的火影就立在黑雾中央,没有丝毫声响,只有两点暗红光点死死锁着几人的背影,周身的火苗窜得半人高,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沉默地酝酿着更猛烈的攻击。
“贴墙走,踩楼道空白处!”风衣男人低喝一声,率先朝着二楼楼梯口挪动,手里的黑色折叠扇不停开合,将身后飘来的零星火苗扇开。扇风带来的劲风裹着呛人的焦糊味,刮得人脸颊生疼,他的目光却不敢有丝毫偏移,一边盯着身后的火影,一边留意着脚边散落的纸团——那是卿老师纸潮的碎片,此刻被火影的热浪烘得微微发烫,哪怕只是不小心碰到,腕间的印记也会传来尖锐的刺痛,这是厉鬼执念的共性,哪怕存着护佑之心,其本质依旧是阴翳怨念,沾之即伤。
陈野断在队伍最后,手里的木棍早已被烧得焦黑,一端还冒着缕缕黑烟,他却依旧死死攥着,时不时回身将靠近的火苗拨开。后背的灼痛还在蔓延,之前被火浪燎到的地方早已红肿破皮,此刻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烧红的针在扎,可他看着身前林深和李雪的背影,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只将木棍握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从侧面窜来的火舌。可即便如此,依旧有细碎的纸刃从斜侧方飘来——那是卿老师纸潮的碎片,在火浪的裹挟下变得锋利如刃,擦过陈野的胳膊,瞬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热浪烘得发干,留下一道刺目的红印。
“卿老师的纸潮也会伤人!”陈野低呼一声,快速侧身躲开另一波纸刃,胳膊上的血痕传来阵阵刺痛,“她的执念护着我们,但这些纸团沾了阴翳,碰着就留伤!”
林深心头一沉,低头看向扶着李雪的手,两人相触的地方,李雪的手腕泛着青白,那是刚才被纸潮轻轻蹭到的痕迹,哪怕没有被纸刃划伤,阴翳的寒气也透过皮肤渗了进去,与火影带来的灼热形成双重刺痛。他终于明白,这副本的难度不仅在于张强那无差别的焚烧执念,更在于卿老师的执念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她会阻拦张强,为几人开辟生路,却也因自身是厉鬼怨念,无法完全控制阴翳力量,其纸潮会在无意间对人造成伤害,几人相当于夹在两道厉鬼执念之间,进则被火焚,退则被纸伤,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李雪被林深扶着,脚步愈发踉跄,手腕上既有火影灼烧的红肿,又有纸潮阴翳的青白,两种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脖颈上,瞬间被热浪烘干。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深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不敢回头,只盯着前方楼梯口的方向,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她怕自己的声音会同时激怒两道执念,成为它们共同的攻击目标。
黑连帽衫男人缩在队伍中间,脸色比李雪还要难看,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一边狼狈地躲闪着火苗,一边还要提防着侧面飘来的纸刃,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烧出好几个破洞,胳膊上也被纸刃划了几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没放下心里的算计。他的目光在林深怀里的牛皮纸信封、前方的楼梯口、两侧的纸潮之间来回打转,手指始终插在裤袋里,攥着那把美工刀,嘴角的阴翳越来越浓——他恨这两道执念,更恨林深几人,若不是跟着他们,自己或许还能找个角落躲起来,可现在,他只能被迫跟着几人冲,却也在暗中盘算,等几人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抢下信封独自通关。
“别只顾着躲,跟上节奏!”林深压低声音喝止,余光瞥见黑连帽衫男人故意放慢脚步,想让身后的陈野替他挡下火舌和纸刃,心里的寒意更甚,“现在谁落单谁死,你想试试被张强的火焚,还是被卿老师的纸割?”
黑连帽衫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终究不敢再耍花样。他清楚林深说的是实话,刚才他故意慢了一步,一道纸刃便瞬间擦着他的脖颈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那股阴翳的寒意差点让他喘不过气,而身后的火影也瞬间将暗红光点转向他,若不是陈野回身一棍打散了火苗,他此刻早已被火舌裹住。他咬了咬牙,只能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几人身后,却依旧在暗中观察,寻找着抢信的机会。
几人好不容易挪到楼梯口,还未抬脚往下冲,身后的火影便动了。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只是化作一道浓黑的雾影,裹挟着漫天黑色火苗,朝着几人猛冲过来。黑雾所过之处,楼道的墙面瞬间被烧得发黑,散落的纸团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的轻响,那些未被点燃的纸团则在火浪的裹挟下,化作无数道锋利的纸刃,朝着几人射来——张强的火执念竟在无意间催动了卿老师的纸潮,让两道厉鬼执念的攻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火与纸的死亡网罗。
“往下冲!用胳膊挡纸刃!”风衣男人大喊着,率先抬脚冲下楼梯,将折叠扇挡在身前,扇面快速开合,既逼开迎面而来的火苗,又打飞射来的纸刃。可扇面终究有限,一道纸刃还是擦着他的脖颈飞过,留下一道血痕,阴翳的寒气让他脖颈一僵,却依旧不敢停顿,脚步稳而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台阶的空白处,避开那些被热浪烘得发烫的纸团。
林深扶着李雪紧随其后,将自己的胳膊挡在李雪身前,替她拦下大部分纸刃,胳膊上瞬间添了好几道血痕,阴翳的寒气与灼热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胳膊发麻,却依旧将李雪护得严严实实。他能感受到李雪的颤抖,也能看到她眼底的恐惧,却只能压低声音安慰:“撑住,到了一楼就有希望了。”
陈野断在最后,压力最大,他不仅要抵挡身后追来的火苗,还要打散从两侧射来的纸刃,手里的焦黑木棍早已不堪重负,却依旧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道火舌突然从楼梯扶手下方窜出,朝着他的小腿咬来,他急忙抬脚躲开,却因此漏了一道纸刃,纸刃瞬间划过他的小腿,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台阶上,瞬间被烤干,留下一道发黑的印记。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回身一棍,将那道火舌打散,咬着牙继续跟着几人往下冲。
几人刚冲下几级台阶,卿老师的纸潮便再次涌来,层层叠叠地铺在楼梯上,形成一道白色的纸墙,挡在几人与火影之间。这本是护佑,可纸墙在火影的热浪炙烤下,边缘瞬间变得焦黑卷曲,那些未被烧焦的纸页则在阴翳力量的催动下,变得锋利无比,朝着几人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只要几人稍有不慎碰到,便会被划得皮开肉绽。
“纸墙挡火,但别碰纸页!”风衣男人大喊着,率先从纸墙的缝隙中穿过,折叠扇死死挡在身前,防止纸刃划伤。林深扶着李雪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纸墙的边缘,可李雪的裙摆还是不小心擦到了纸页,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阴翳的寒气顺着裙摆渗进皮肤,让她的腿肚子一阵发麻,差点摔倒在台阶上。
林深急忙将她扶稳,目光扫过那道摇摇欲坠的纸墙,心里一阵发酸,却也更加清醒——卿老师的执念是真的想帮他们,可她作为厉鬼,早已失去了控制阴翳力量的能力,她的护佑,终究带着致命的代价。而这正是副本最残忍的地方,它不会让几人面对单一的敌人,而是让几人在两道相互对立的厉鬼执念之间挣扎,既要借助其中一道的力量,又要提防着它的伤害,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纸墙的白光在一点点变淡,边缘的焦黑越来越严重,显然卿老师的执念在被张强的火执念不断消耗,而那些纸页也变得越来越锋利,时不时有纸刃从纸墙中飞出,朝着几人射来,哪怕是卿老师的护佑,也成了悬在几人头顶的利剑。
黑连帽衫男人跟在中间,只顾着低头狂奔,完全不顾纸墙的危险,肩膀不小心撞到了纸墙的边缘,瞬间被好几道纸刃划伤,疼得他惨叫一声,却也因此激发了他的凶性,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林深,想从纸墙的缺口处强行冲过去,嘴里嘶吼着:“都别挡着我!我要出去!”
林深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带着李雪摔倒在台阶上,一道火舌趁机从纸墙的缺口处窜出,朝着李雪的后背射来。“小心!”陈野大喊着,不顾小腿的伤痛,猛地扑过来,将李雪和林深推开,自己则硬生生接下了那道火舌,后背的衣服瞬间被烧穿,灼热的痛感让他眼前一黑,却依旧死死攥着木棍,没有倒下。
“你找死!”林深目眦欲裂,回身一把揪住黑连帽衫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楼梯扶手上,扶手的灼热让黑连帽衫男人惨叫一声,林深的拳头随即落下,砸在他的脸上,“若不是我们,你早就死了!还敢耍花样!”
黑连帽衫男人被打得鼻血直流,却依旧龇牙咧嘴地嘶吼:“我只想活下去!抢下信我就能活下去!你们都该给我垫背!”他一边嘶吼,一边伸手去抢林深怀里的牛皮纸信封,手指像鸡爪般抓来,眼里满是贪婪和疯狂。
就在这时,纸墙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边缘的焦黑瞬间蔓延至整个墙面,无数道纸刃朝着四周射来,而张强的火影也趁机冲破纸墙,化作一道浓黑的雾影,裹挟着漫天火舌,朝着几人猛冲过来——两道厉鬼执念的交锋,终究还是纸潮落了下风,而几人的内讧,也给了火影可乘之机。
“别打了!火影冲过来了!”风衣男人大喊着,一把拉开林深和黑连帽衫男人,折叠扇快速开合,逼开射来的纸刃和窜来的火舌,“再内讧,谁都活不了!”
林深死死盯着黑连帽衫男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却终究松开了手,扶着脸色惨白的陈野,沉声道:“最后一次,再敢耍花样,我就让你留在这,被火焚,被纸割!”
黑连帽衫男人捂着流血的鼻子,眼里满是怨毒,却终究不敢再动,只能狼狈地躲在一旁,看着火影越来越近,心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贪婪。
火影停在几人身前几步远的地方,黑雾翻涌得越来越烈,两点暗红光点在黑雾中格外狰狞,周身的火苗窜得更高,将整个楼梯间都映得通红,空气中的温度高得吓人,几人的头发和眉毛都被烘得发干,腕间的淡青印记早已发黑,钻心的疼痛透过骨头传来,像是要将几人的手腕生生捏碎。
而那些散落的纸潮碎片,则在楼梯间里四处飘荡,一边朝着火影飘去,试图阻拦它的脚步,一边又在阴翳力量的催动下,朝着几人射来,形成一道火与纸的双重包围。
几人被逼在楼梯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前有火影的焚烧,后有纸刃的切割,周身的热浪和阴翳交织在一起,让几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野扶着楼梯扶手,勉强站稳,后背的灼痛和小腿的血痕让他浑身发抖,却依旧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火影:“深子,想办法,我们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林深扶着陈野,怀里紧紧攥着牛皮纸信封,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四周的火舌、纸刃、发黑的墙面、散落的焦纸,他知道,硬抗肯定不行,借助卿老师的纸潮也带着致命代价,唯有找到张强执念的弱点,同时避开卿老师纸潮的伤害,才有一线生机。
而张强的执念核心是掩盖罪证,那他的弱点,必然藏在罪证之中。
林深的目光落在怀里的牛皮纸信封上,指尖传来信封的微凉,他突然想起了303室找到的那封求救纸条,想起了卿老师信里的内容,想起了那张被烧得变形的物业工作牌——那些都是张强的罪证,是他最想销毁的东西。
“或许,我们不是要借助卿老师的纸潮,而是要让她的执念,对准张强的罪证。”林深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卿老师的执念是送回信、揭真相,而张强的执念是掩盖罪证,只要我们将罪证摆在明面上,卿老师的执念便会彻底对准张强,哪怕她的纸潮依旧会伤人,也会成为对付张强的利刃。”
风衣男人闻言,眼前一亮:“这办法可行!但风险太大,卿老师的纸潮一旦彻底爆发,我们也可能被波及!”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深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影,手里的信封攥得更紧,“要么被张强烧死,要么赌一把,让卿老师的执念和张强的执念拼个两败俱伤,我们趁机冲去一楼!”
陈野点了点头,哪怕浑身是伤,依旧握紧了手里的焦黑木棍:“我陪你赌!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被这黑影烧成灰烬强!”
李雪也缓缓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深:“我也一起,卿老师的心愿还没完成,我们不能放弃。”
只有黑连帽衫男人缩在一旁,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着:“疯了,你们都疯了,这是找死……”
林深没有理会他,将怀里的牛皮纸信封高高举起,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烧得变形的物业工作牌,朝着火影的方向大喊:“张强!你的罪证就在这!卿老师的信里,写着你放火杀人的真相!这张工作牌,证明着你就是那个偷懒不修线路、挪用维修款的凶手!你永远都掩盖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深将工作牌朝着火影猛扔过去,同时将牛皮纸信封举得更高,让信封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火影的黑雾猛地一顿,两点暗红光点死死盯着飞来的工作牌,瞬间变得更加狰狞,却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它最想销毁的罪证,此刻被人摆在明面上,彻底激怒了它的执念。
它猛地抬手,一道粗壮的黑色火苗朝着工作牌射来,想要将其烧成灰烬,可就在火苗即将碰到工作牌的瞬间,无数道纸潮碎片突然从四周飘来,将工作牌护在中央,同时朝着火影猛冲过去——卿老师的执念,被彻底激发了。
这一次,纸潮不再是被动的护佑,而是主动的攻击,那些纸页化作无数道锋利的纸刃,朝着火影射去,哪怕被火舌烧成灰烬,也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丝毫退缩。
可这些纸刃,也在无意间朝着几人的方向射来,毕竟卿老师的执念依旧是厉鬼怨念,无法精准区分敌我,只是本能地朝着罪证的持有者攻击。
“快躲!趁它们交锋,冲去一楼!”林深大喊着,扶着陈野,拉着李雪,朝着楼梯下方猛冲过去。
风衣男人紧随其后,折叠扇不停开合,打飞射来的纸刃,逼开窜来的火舌,为几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黑连帽衫男人见势不妙,也急忙跟在几人身后,狼狈地躲闪着纸刃和火舌,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着:“冲,快冲,一定要出去……”
楼梯间里,纸刃与火舌疯狂交锋,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楼梯间笼罩,卿老师的纸潮在不断消耗,张强的火影也在不断减弱,两道厉鬼执念的拼杀,让整个楼梯间都在微微震颤。
几人借着这个间隙,拼命朝着一楼冲去,身上又添了好几道纸刃的划伤和火舌的灼痕,却依旧不敢停顿,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一旦错过,便会成为两道厉鬼执念拼杀的牺牲品。
终于,几人冲出了楼梯间,来到了一楼的楼道里。
老旧的绿色邮箱,就立在不远处的铁门旁,斑驳的漆皮在火光和纸影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那是几人唯一的生路,也是卿老师执念的最终归宿。
可通往邮箱的路上,依旧散落着纸潮碎片,依旧有零星的火舌窜动,而张强的火影,也在纸潮的消耗下,化作一道淡了许多的雾影,朝着几人追来,两点暗红光点依旧死死锁着几人,依旧不肯放弃。
距离邮箱,只有短短十几米,却依旧布满了致命的危险。
而几人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腕间的淡青印记几乎要彻底消散,阴翳和灼热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几人几乎要虚脱,可他们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道绿色的邮箱,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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