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二楼的楼梯窄而陡,木质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却透着一股沁骨的凉,像踩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寒冰上。壁灯的昏黄光晕只够照亮脚下半步路,稍远些便沉入浓黑的阴影里,两侧的墙面贴着暗纹墙纸,边角卷曲发霉,指尖轻轻一碰,便会落下细碎的灰末。
林深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避开了中间最容易发出异响的位置。他的指尖轻轻搭在楼梯扶手上,冰凉的木质触感传来,指腹拂过,能摸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不是随意的划痕,是断断续续的五线谱,和走廊铜钉上的纹路一脉相承,像是有人扶着扶手时,一遍遍无意识刻下的旋律。
周磊紧紧跟在他身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眼睛死死盯着林深的脚后跟,不敢往两侧看,更不敢回头。楼梯间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和他止不住的发抖一起,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他好几次差点踩空,只能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攥得发白,嘴里碎碎念着:“林野哥,慢点,等等我……这地方也太吓人了,放映室真的在这上面吗?”
“老剧场的放映室,大多设在二楼正对舞台的夹层。”林深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奇异地让周磊的慌乱稍稍压下去了一点,“别出声,别乱碰,跟上就好。”
他没说的是,这扶手上的刻痕,和他梦境里反复出现的旋律碎片,正在一点点重合。莱特在中风前,一定无数次在这条楼梯上往返,嘴里默念着剧本台词,指尖在扶手上刻下话剧的配乐,这份刻进骨血里的执念,才凝出了这座秘境。
楼梯走到尽头,是一条狭长的回廊,比楼下的客房走廊更窄,光线也更暗。壁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大多已经坏了,只剩两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剩下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静静盯着他们。
回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有的挂着“道具间”“服装间”的木牌,有的牌面早就掉了,只剩光秃秃的门框,门缝里透着漆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地面铺着的木地板早已变形,踩上去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回廊里格外刺耳,每次响起,周磊都会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林深的脚步停在回廊入口,目光缓缓扫过整条回廊。廊边的墙面上,依旧每隔三步嵌着一枚铜钉,钉帽上的五线谱纹路,和楼梯扶手上的刻痕连在一起,成了一段完整的旋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回廊最深处,那扇唯一上了锁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铁牌,刻着“放映室”三个字,漆皮掉得七七八八,却依旧清晰。
找到了。
周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扇铁门,脸瞬间白了:“锁、锁上了?那怎么办?我们打不开啊,要不要回去找其他人?”
“先看看周围。”林深没急着过去,反而沿着回廊缓步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间,还有墙面的每一处细节。老场务说放映机坏了,就算找到放映室,打不开锁没用,打开了,没有修复的零件和方法,也没用。莱特的执念里,场务守着放映机,那修复放映机的线索,绝不会只藏在放映室里。
他走到一扇挂着“道具间”木牌的门前,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没有立刻推开。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细缝,里面传来极轻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又像纸张摩擦的动静。
周磊瞬间绷紧了身体,死死拽住林深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里、里面有东西……我们快走吧,别开门,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林深没说话,只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那声响很规律,没有攻击性,不像是秘境里的诡异东西,倒像是……有人在翻东西。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推开了一道门缝。
里面站着的,是赵凯和温妮。
两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深和周磊,动作齐齐一顿,赵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瞬间揣进了口袋,周身的戾气毫不掩饰。温妮则立刻恢复了那副温顺怯弱的模样,往赵凯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原来是你们,我们也是过来找找线索,没想到这么巧。”
道具间里乱得一塌糊涂,满地都是散落的道具,破旧的戏服、掉了漆的舞台摆件、缠在一起的麻绳,还有散落的剧本纸页,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这两人从茶水间出来后,就直奔了二楼的道具间,想先一步找到能用的线索。
林深神色平静,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也没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带着周磊继续往前走。
“他们怎么也在这?”周磊压低声音,惊魂未定,“那两个人看着好凶,尤其是那个男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样,我们要不要离他们远点?”
“各找各的,互不干涉。”林深语气平淡,脚步没停。他早就料到,赵凯和温妮这种信奉弱肉强食的人,绝不会跟着大部队的节奏走,必然会单独行动,找机会抢线索、走捷径。只是他们找错了地方,道具间里就算有东西,也绝不会是修复放映机的关键——老场务的执念在放映机上,相关的线索,只会和他、和莱特相关。
他停在了道具间斜对面的一扇门前,木牌上的字迹早就磨没了,门板上刻着淡淡的花体字,是德文,翻译过来是“助手”。这应该是莱特少年助手的房间,按照副本设定,第三块剧本碎片,就在这个少年助手手里。但现在的核心任务是先解决放映机的问题,拿到第一块碎片,他没急着开门,只是记下了位置,继续往回廊深处走。
越往放映室的方向走,空气里的霉味越淡,反而多了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还有金属生锈的味道。林深在离放映室铁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没有木牌,门板比其他的门更厚实,锁是坏的,虚掩着。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储物间,堆满了废弃的零件、老旧的胶片盒,还有各种维修工具,落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常年用来存放放映机备件的地方。
周磊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敢探着个脑袋往里看:“这里面全是破铜烂铁,有什么用啊?”
林深没理他,缓步走了进去。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零件,指尖拂过堆叠的胶片盒,盒子上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剧目名称,全是莱特当年排过的话剧,唯独最上面的一个盒子,标签是空白的,盒盖也没扣严,露着里面的胶片边缘。
他拿起那个胶片盒,轻轻掀开。里面没有胶片,只有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放映机的拆解结构图,密密麻麻标着零件名称和安装步骤,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写着德文的“损坏”“待更换”。
正是修复放映机的图纸。
林深的指尖拂过图纸上的红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老场务说放映机坏了,却没说哪里坏了,也没说怎么修,这张图纸,就是关键。他快速扫过图纸上的标注,损坏的几个零件,都是放映机的易损件,而这间储物间里,恰好就堆着对应的备件。
他把图纸折好,贴身放好,又按照图纸上的标注,在储物间里找对应的零件。老旧的齿轮、传动带、灯泡,都用油纸包着,虽然放了几十年,却依旧完好,像是有人精心收着,等着有人来取,修好那台放映机。
周磊看着他翻找零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喜色:“太好了!找到了这个,我们就能修好放映机,拿到那个碎片了?林野哥,你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找到了!”
林深没接话,把找出来的零件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好,收了起来。图纸和零件都找到了,可放映室的门还锁着,钥匙在哪?老场务把他们引到茶水间,给了提示,却没给钥匙,那钥匙,必然藏在和老场务相关的地方。
他走出储物间,目光再次扫过回廊。老场务的活动范围,除了放映室,还有哪里?茶水间,舞台侧厅,还是……楼下的剧场前厅?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很慢,一步一顿,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移动。
周磊瞬间闭了嘴,脸刷地一下白了,死死拽住林深的胳膊,连呼吸都停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片浓黑的阴影,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深也停下了动作,目光沉沉地望向回廊尽头。那脚步声不是朝着他们来的,更像是在来回踱步,很慢,很轻,带着一种少年人的滞涩感,偶尔还会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沙沙的,在死寂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是那个少年助手。
副本设定里,少年助手会在二楼回廊、道具间游荡,手里攥着莱特的创作草稿。他是第三块碎片的关键,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林深没打算惊动他,拉着周磊,脚步极轻地往楼梯口的方向退。
就在他们退到楼梯口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是许檬的声音,虽然很快就被捂住了,却还是清晰地传了上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打着转。
周磊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怎、怎么了?楼下出事了?那几个女的,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林深的眉头微微蹙起。阿清和阿宁都是资深入界者,沈曼也有三次秘境经验,就算许檬是纯新手,也不至于轻易发出尖叫,除非是遇到了NPC,或是触碰了什么规则。
他没再多想,带着周磊快步往楼下走。不管怎么说,现在副本才刚开局,无岸会的两个人虎视眈眈,归舟社这组人要是出了事,剩下的人只会更被动。
与此同时,剧场后台的化妆间里,许檬死死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抖得站不稳,要不是沈曼扶着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阿清和阿宁并肩站在化妆间中央,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化妆镜,神情凝重,指尖都微微绷紧了。
她们从茶水间出来后,就直奔了后台。归舟社的资料里写得很清楚,莱特的这部未完成话剧,核心是剧场,那后台、化妆间,必然藏着重要的线索,第二块剧本碎片的持有者替补演员,也常年徘徊在后台化妆间。
后台比楼上的回廊更压抑,长长的走廊两侧,全是一间间独立的化妆间,门都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偶尔会传来极轻的、梳子划过头发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檬从进了后台,就没松开过沈曼的手,眼睛闭得紧紧的,不敢往两边看,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全靠沈曼牵着往前走。沈曼虽然也心里发慌,却比许檬稳得多,毕竟是经历过三次秘境的人,哪怕全靠缩头隐忍活下来的,也比纯新手强得多,一边牵着许檬,一边紧紧跟着阿清阿宁的脚步,半步都不敢落下。
阿清选了最里面的一间化妆间,门是开着的,里面的梳妆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是整个后台唯一有光亮的地方。也是这盏灯,让她们停下了脚步。
化妆间里落满了灰尘,靠墙摆着一排化妆镜,镜面蒙着灰,却依旧能照出人影。梳妆台上散着断了齿的梳子、干硬的口红、碎掉的粉饼,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看着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却又像是昨天还有人用过。
最诡异的是,正中央那面镜子前,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留着长长的卷发,穿着一身复古的长裙,背对着门口,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梳子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许檬就是在推开门,看见这个背影的瞬间,差点叫出声,被沈曼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才只漏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阿清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别出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是秘境的NPC,也就是那个替补演员。
副本设定里,替补演员情绪敏感,忌大声喧哗,想要拿到第二块碎片,需要先安抚她的情绪,不能惊扰。
就在阿清准备开口的时候,那个梳头发的女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镜子里,映出了她的脸。不是狰狞的鬼脸,也不是腐烂的面容,她长得很美,眉眼精致,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一片空洞,没有半分神采。她的目光透过蒙尘的镜面,直直地看向门口的四人,手里的梳子,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上。
整个化妆间里,死寂一片,只有灯泡发出的滋滋声,还有许檬压抑的、极轻的啜泣声。
女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她们,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化不开的委屈,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她们:“先生的剧本,改好了吗?女主角的台词,定了吗?”
阿清立刻接话,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惊扰的意思:“我们正在找先生的剧本,你知道剧本放在哪里吗?”
女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先生病了,他不记得了,台词没写完,戏开不了场,我等了好多年……”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周身的阴翳气息也越来越重,整个化妆间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许檬吓得死死埋在沈曼怀里,连头都不敢抬。沈曼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个NPC,心里暗暗发紧,生怕她情绪失控,触发什么规则惩罚。
阿宁轻轻碰了碰姐姐的胳膊,指了指梳妆台的抽屉,又指了指女人手里攥着的东西,用眼神示意。阿清的目光扫过去,看见女人的指尖,紧紧攥着一张纸,边缘泛黄发脆,露出来的一角,能看见手写的台词字迹。
那应该就是第二块剧本碎片的一部分,或是相关的线索。
阿清放缓了语气,继续顺着女人的话说:“我们会帮先生补完剧本的,你还记得,先生最后留下的东西,放在哪里了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剧本的结尾,写了什么?”
女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水光,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没说,他只说,等他写完最后一幕,就让我演女主角。可是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放在梳妆台上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化妆间里的灯泡,也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镜子里的倒影,开始变得扭曲。
阿清立刻停下了追问,不再提剧本的事,转而放缓语气,安抚着她的情绪。她很清楚,这种执念化成的NPC,情绪一旦崩溃,就会触发秘境的惩罚,到时候别说拿线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化妆间的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恐惧,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像要融进阴影里。
阿清几人立刻回头,看向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门帘轻轻晃动。可她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有什么东西,从门口过去了,带着一股阴冷的、带着恶意的气息。
是赵凯和温妮?不对,他们在二楼。还是……这座剧院里,除了他们和三个NPC,还有别的东西?
女人的身影彻底融进了化妆镜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梳妆台上,只留下了一张小小的纸片,正是她刚才攥在手里的东西。
阿宁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张纸片,上面只有半句台词,还有一行潦草的字:“先生的草稿,在他手里,别信镜子里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句话里的“他”,指的应该是少年助手,可后半句“别信镜子里的话”,是什么意思?化妆间里的镜子,难道藏着什么暗规?
沈曼看着空荡荡的化妆镜,后背一阵阵发凉,她刚才总觉得,镜子里的倒影,和她们本人的动作,慢了半拍。她不敢说出来,怕吓着怀里的许檬,只是攥紧了许檬的手,低声道:“这里不对劲,我们先出去吧。”
阿清点了点头,把纸片收好,示意众人先离开化妆间。这里的线索已经拿到了一点,再待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反而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
四人快步走出了化妆间,后台的走廊里,依旧一片死寂,刚才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们都清楚,这座剧院里的危险,从来都不只是明面上的规则和NPC,还有暗处的算计,和那些藏在细节里、没被发现的暗规。
林深带着周磊赶到后台的时候,正好撞见阿清四人从化妆间里出来。看见他们几人都没事,林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刚才怎么了?”林深开口问道,目光扫过四人,许檬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吓坏了,沈曼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阿清和阿宁的神情都带着几分凝重。
“遇到了后台的NPC,没出事,拿到了一点线索。”阿清言简意赅地答道,目光落在林深身上,“你们呢?二楼有什么发现?”
“找到放映室了,锁着。”林深淡淡道,“也找到了修复放映机的图纸和备件,现在缺一把钥匙,能打开放映室铁门的钥匙。”
阿清的眉头微微蹙起:“钥匙?老场务没提钥匙的事?”
“没有。他只说了放映机坏了,没说别的。”林深顿了顿,补充道,“老场务常年守着放映室,钥匙大概率在他身上,或是他常待的地方。”
茶水间,老场务一直待在茶水间的储物柜旁,那间储物柜,他们都没打开看过。
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钥匙,最有可能藏在茶水间的储物柜里,或是老场务身上。
就在这时,舞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剧场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就是赵凯压低的骂声,还有温妮急促的说话声。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再犹豫,快步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
赵凯和温妮,怎么会跑到舞台上去?他们刚才明明还在二楼的道具间,这么快就下了楼,还在舞台上闹出了动静,是找到了什么,还是触发了什么规则?
昏暗的剧场里,那道沉重的幕布依旧紧闭着,舞台上的顶光惨白刺眼,赵凯和温妮的身影,就站在那束光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而老场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舞台侧幕的阴影里,死寂的灰眸,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两人,周身的阴翳气息,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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