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到观众席前排时,舞台上的僵持已经到了临界点。
惨白的顶光直直砸在舞台中央,赵凯半蹲在那台老旧的台词提示器旁,手里攥着一把从道具间翻来的螺丝刀,金属撬头已经卡进了提示器的外壳缝隙里,面板被撬得变了形,几颗螺丝散落在舞台地板上,滚出老远。温妮站在他身侧,身体微微绷紧,目光死死盯着侧幕的阴影,脸色算不上好看,却依旧强撑着镇定,时不时拽一把赵凯的胳膊,低声劝着什么。
而侧幕的阴影里,老场务佝偻的身影静静立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场务制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原本死寂的灰眸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阴翳,死死锁在舞台上的两个人身上。周身的寒气像潮水一样漫开,顺着舞台边缘往下淌,整个剧场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原本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彻底停了,偌大的观众席里,只剩灯泡滋滋的电流声,还有赵凯不耐烦的骂声。
“别拽了!”赵凯一把甩开温妮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这破机器里肯定藏着剧本碎片,不撬开怎么拿?难不成真按部就班去修那台破放映机?等你们磨磨蹭蹭弄完,老子早拿着碎片出去了!”
“你小声点!”温妮的声音里带着急色,目光死死盯着侧幕的老场务,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针织开衫,“他在看着我们!之前NPC说过,不能碰舞台上的道具,你忘了?”
“怕什么?”赵凯嗤笑一声,手上又加了把劲,螺丝刀狠狠一撬,提示器的外壳发出一声刺耳的塑料开裂声,“一个破NPC而已,还能吃了我?之前的副本里,老子抢的NPC道具多了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舞台上方的顶光忽然疯狂闪烁起来,惨白的光忽明忽灭,照得老场务在阴影里的身影忽近忽远。那股阴冷的气息骤然加重,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场务,缓缓抬起了脚。
他的动作依旧很慢,一步一顿地从侧幕里走出来,踩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却没发出半点声响。那双死寂的灰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舞台上的温妮瞬间白了脸,死死拉住赵凯的胳膊,把他往后拽:“别弄了!他过来了!快走!”
赵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里的螺丝刀顿住了。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冷得刺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不是针对他这个人,是针对他触碰舞台道具的行为——那是莱特先生的东西,是这场未竟剧目的核心,容不得半点损毁。
就在这时,阿清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清晰又冷静,打破了舞台上的僵持:“赵凯,下来。你违反了NPC定下的规则,再闹下去,不光是你,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连累。”
赵凯猛地回头,看向观众席里的几人,眼神阴鸷得厉害:“关你们屁事?老子找自己的线索,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这秘境的规则是连坐的,你不会不知道吧?”阿宁也开了口,声音软,话却很直,“之前NPC说的清清楚楚,开演前禁止触碰舞台上的任何道具,你非要硬来,触发了惩罚,谁也跑不掉。”
林深站在最后面,目光没有落在赵凯身上,而是落在老场务的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老场务攥紧的手里,露着一点金属的光泽,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别的什么零件。而随着赵凯撬动提示器的动作越来越大,老场务周身的阴翳越来越浓,舞台地板的缝隙里,甚至开始渗出淡淡的黑渍,像之前见过的、违规者消亡后留下的血渍。
这不是错觉,触碰舞台道具,已经触碰到了莱特执念的底线。
沈曼紧紧抱着许檬,不敢往舞台上看,许檬吓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沈曼的怀里,连哭都不敢出声。周磊躲在林深身后,腿都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要出事了”,生怕舞台上的疯子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舞台上,老场务已经走到了离赵凯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只是缓缓抬起手,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道具,不可碰。剧目,不可毁。”
“再碰,逐出场外。”
“逐出场外”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谁都清楚,在秘境里,被NPC逐出场外,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放你离开,是直接触发规则惩罚,被执念彻底吞噬,连浅淡的血痕都留不下。
赵凯的脸瞬间白了,握着螺丝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他再横,再信奉弱肉强食,也不敢跟秘境的规则硬碰硬,之前的副本里,他见过太多违规者死得有多惨。可就这么收手,他又不甘心,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戾气,却不敢再动一下手里的螺丝刀。
温妮见状,赶紧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螺丝刀,扔在地上,对着老场务微微躬身,语气放得极低,带着歉意:“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下去,再也不碰了。”
说完,她拽着还想犟嘴的赵凯,快步从舞台侧边的台阶走了下来,回到观众席里,狠狠瞪了一眼多嘴的双胞胎,却没敢再出声。
随着两人走下舞台,老场务周身的阴翳气息,才缓缓收敛了几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被撬变形的台词提示器,佝偻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难过。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螺丝,又把歪掉的外壳一点点掰回原位,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舞台上的顶光不再闪烁,恢复了之前惨白的静止状态,剧场里的寒意也渐渐退去,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周磊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扶着旁边的座椅靠背,才勉强站稳,嘴里不停念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许檬也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沈曼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看向舞台上老场务的背影,眼底满是后怕。
“疯了吧,为了点线索,命都不要了。”阿宁压低声音,对着姐姐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阿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目光落在林深身上,开口道:“你说找到了放映机的图纸和零件,就差钥匙了?”
林深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放映室在二楼回廊最里面,铁门是锁着的,没有钥匙打不开。老场务是唯一守着放映机的人,钥匙大概率在他身上,或者在茶水间的储物柜里。”
“茶水间?”阿清顿了顿,想起之前在茶水间里,老场务一直站在储物柜旁,半步都没离开过,“刚才在茶水间,他一直守着那个柜子,钥匙很可能就在里面。”
“可他一直守在那,我们怎么开?”沈曼忍不住开口,“刚才就碰了下道具,他就发那么大的火,要是硬开储物柜,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所有人都懂。硬开储物柜,大概率会和刚才的赵凯一样,触碰到执念的底线,触发规则惩罚。
赵凯在一旁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知道怕了?有本事你们去跟那个老东西要钥匙啊,看他给不给你们。”
“你还好意思说?”阿宁瞬间瞪了过去,“要不是你刚才乱闯祸,我们至于这么被动吗?你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
“我害谁了?我们俩不是好好的站在这?”赵凯梗着脖子,一脸不屑,“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们去拿钥匙,别在这废话。”
“你!”阿宁气得还要说什么,被阿清一把拉住了。阿清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跟赵凯争执,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到钥匙,修好放映机,拿到第一块剧本碎片,稳住开局的节奏。
林深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舞台上。老场务已经把提示器修好了,正慢慢直起身,依旧佝偻着背,缓缓朝着舞台侧幕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阴影里,没再出现。
他心里微微一动。老场务离开了茶水间,也离开了舞台,那茶水间的储物柜,现在没人守着了。
“老场务走了。”林深开口,声音平静,“现在去茶水间,看看储物柜里的东西。”
阿清立刻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走。”
一行人没再理会骂骂咧咧的赵凯,转身朝着二层客房的方向走。赵凯和温妮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他们很清楚,钥匙是拿到第一块碎片的关键,就算他们不想修放映机,也得跟着去看看,万一能抢到钥匙,或者提前拿到碎片,就能占得先机。
周磊紧紧跟在林深身边,脚步飞快,生怕被落在后面。许檬被沈曼牵着,依旧惊魂未定,脚步虚浮,却也不敢放慢速度,只想赶紧跟着大部队,别落单。
再次回到茶水间,里面空无一人。
昏黄的灯泡依旧亮着,桌上的玻璃杯还摆在原地,地面的纸片散着,墙角的茶罐静静立着,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有老场务不在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靠墙的那个木质储物柜上。
柜子是双开门的,深棕色的油漆掉了大半,两扇门的中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锁,锁身已经氧化发黑,却依旧牢牢锁着柜门。之前老场务就一直站在这个柜子前,像在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真的有锁。”周磊小声嘀咕了一句,往后缩了缩,“没有钥匙,也打不开啊,总不能撬了吧?刚才赵哥撬了个提示器都差点出事,撬这个柜子,会不会直接触发惩罚啊?”
赵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嗤笑一声:“刚才不是挺有主意的?现在知道没办法了?有本事撬啊,看看那个老东西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把你们全给逐出去。”
没人理他的风凉话。阿清走到储物柜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铜锁,又伸手轻轻碰了碰柜门,没敢用力。柜子是实木的,很结实,就算想硬撬,也没那么容易,更别说,谁也不知道撬锁会不会违反规则,引来杀身之祸。
“老场务既然把这里锁起来,就说明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大概率是钥匙,或者和剧本相关的线索。”阿宁蹲在姐姐身边,指尖拂过柜门的木纹,“可没有钥匙,硬来肯定不行,刚才的事还在眼前呢。”
沈曼和许檬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是紧张地看着。许檬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本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刚才在后台吓出来的冷汗,把笔记本的边角都打湿了。
林深走到储物柜前,目光没有落在铜锁上,反而落在了柜门的木纹上。柜门的木板上,有几处极浅的凹陷,和茶罐上的五线谱纹路很像,只是被灰尘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去柜门上的灰尘,那几道凹陷果然连在了一起,是一段不完整的五线谱,和走廊铜钉、楼梯扶手、茶罐上的纹路,都能对上。
“不是硬撬的。”林深开口,指尖点了点柜门上的五线谱,“这个柜子的机关,和乐谱有关。莱特的执念,全在他的话剧和配乐里,钥匙不是关键,这段旋律才是。”
众人都围了过来,低头看着柜门上的纹路。阿清的眉头微微蹙起:“可我们不知道完整的旋律是什么,就算有纹路,也不知道怎么触发机关。”
“之前的铜钉、扶手、茶罐上,都有对应的纹路。”林深的指尖顺着五线谱滑动,“这段旋律,是他话剧的序曲,刻在了剧院的各个角落,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完整的触发密码。”
他之前在走廊里,就把铜钉上的纹路记在了心里,楼梯扶手上的刻痕,茶罐上的五线谱,还有刚才在储物间里,胶片盒上印着的浅浅乐谱,所有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拼成了一段完整的旋律。
阿清和阿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她们归舟社的资料里,只提到了莱特痴迷话剧配乐,却没想到,他会把机关的密码,藏在剧院的各个角落,要不是林深心细,把这些毫不起眼的纹路都记了下来,就算找到这个柜子,也只能束手无策。
赵凯也凑了过来,看着柜门上的纹路,一脸不耐烦:“什么旋律不旋律的,磨磨唧唧的,直接撬了不就完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你想再触发一次惩罚,没人拦着你。”林深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赵凯瞬间闭了嘴。刚才在舞台上的窒息感还没散,他再横,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命赌。
林深收回目光,指尖落在柜门上的五线谱凹槽里,按照脑海里拼好的旋律,顺着音符的顺序,依次按了下去。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按一个音符,柜门里就会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齿轮在缓缓转动。
周磊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林深的手,生怕按错一下,就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许檬也屏住了呼吸,抓着沈曼的手,越攥越紧。
当最后一个音符被按下,柜门上的铜锁,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自己弹开了。
双开门的柜门,缓缓向两侧弹开了一道缝,里面的黑黢黢的,看不清放了什么东西,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众人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阿宁忍不住说了一句:“太厉害了,你居然把那些纹路都记下来了,我们刚才都没注意到那些铜钉上还有乐谱。”
林深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拉开了柜门。
储物柜里分上下两层,上层摆着一摞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全是莱特的创作手稿,页边都泛黄卷边了,还有几盘用牛皮纸包好的胶片,整整齐齐地码着。下层放着维修工具,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刻着莱特的签名缩写,O.L。
林深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木盒上。他伸手拿起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放映机的图案,正是打开二楼放映室铁门的钥匙。除此之外,木盒里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莱特的手写德文,翻译过来是:“给我的老伙计,等戏开演,我们一起看结局。”
是莱特写给老场务的。
他把放映室的钥匙,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场务,哪怕过了几十年,哪怕执念化成了秘境,老场务也依旧守着这把钥匙,守着先生的放映机,守着那场未开演的戏。
林深把钥匙收了起来,又看向柜子上层的手稿。那些笔记本里,全是莱特的创作草稿,有完整的台词,有修改的痕迹,还有标注的配乐节奏,唯独没有最后一幕的结局。他随手翻了翻,里面还夹着几张排练的日程表,上面写着每日15:00,老场务会在放映室调试设备,和之前赵凯捡到的纸片上的时间,刚好对上。
阿清也拿起一本手稿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都是前面几幕的内容,没有结局,也没有另外两块碎片的线索。”
“第一块碎片,应该在放映室里。”林深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放回原位,“老场务的设定,是修复放映机,就能拿到第一块碎片和基础排练规则。现在钥匙、图纸、零件都齐了,去放映室,就能推进第一步。”
“那我们现在就去?”周磊赶紧开口,语气里带着急切,早点拿到碎片,就能早点离通关近一步,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等等。”沈曼忽然开口,脸色有些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许檬怀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向众人,“刚才在后台,那个NPC,也就是替补演员,留下了一张纸条,说‘别信镜子里的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暗规吗?”
阿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别信镜子里的话?后台的化妆间全是镜子,难道镜子里会出现什么误导人的东西?”
“秘境的暗规,大多是陷阱。”阿宁补充道,“这句话应该是提醒,镜子里出现的任何提示、画面,都不能信,更不能照着做,不然大概率会违规。”
众人都沉默了。刚解决了钥匙的问题,又冒出来一条新的暗规,谁也不知道,这座剧院里,还藏着多少没被发现的规则,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齐齐看向门口,手都下意识地攥紧了,以为是老场务回来了。可门口空无一人,只有穿堂的冷风,吹得门帘轻轻晃动,走廊里的壁灯,忽然疯狂闪烁了几下,灭了两盏,整条走廊瞬间陷入了大半的黑暗里。
紧接着,二楼回廊的方向,传来一声少年人的轻哼,带着几分警惕,还有几分委屈,像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是那个少年助手。
他一直在二楼回廊游荡,手里攥着第三块剧本碎片。可刚才那声哼唧,听起来不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赵凯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本来就不想跟着去修什么放映机,费半天劲,也就拿一块碎片,现在少年助手出现了,要是能找到他,直接拿到第三块碎片,岂不是省了大事?
他立刻拉了拉温妮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打算趁众人不注意,溜去二楼找那个少年助手。
林深瞥见了他们的动作,却没点破。无岸会的人向来急功近利,少年助手的设定是不信任陌生人,赵凯和温妮这么贸然去找,大概率只会碰壁,甚至可能触发新的危险,他没必要拦着,也拦不住。
阿清也注意到了,却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现在首要任务是拿到第一块碎片,稳住节奏,赵凯他们要作死,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不连累其他人就行。
“先不管别的,先去放映室。”阿清开口,定了调子,“修好放映机,拿到第一块碎片,我们才算真正入了局,剩下的线索,再慢慢找。”
众人都没有异议。沈曼和许檬自然是跟着双胞胎走,周磊更是林深去哪他去哪,只有赵凯和温妮,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一行人走出茶水间,走廊里的光线更暗了,剩下的几盏壁灯,也变得忽明忽暗,空气里的霉潮味里,又多了一丝淡淡的纸张油墨味,像是有人刚翻完手稿,从身边走过去一样。
林深走在人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黄铜钥匙,腕间的印记又开始发烫。他总觉得,刚才那声少年人的哼唧,不是意外,还有许檬的笔记本,替补演员留下的警告,还有藏在剧院各个角落的五线谱,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第一幕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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