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墓道必然狭窄幽暗,但出现在我眼前的,宛若一条光龙。
光是由地下的石缝透出来的,并没有形成光刃,而是十分均匀的铺在地下,形成一层薄薄的亮光。
将手掌放在地面,就好像放在稀泥里面,异常的柔软,但事实上,地面十分坚硬,就算是利刃也不能在上面留下划痕。
洞很狭窄,好在我们的身材都很矮小,所以滑行得还算畅通。
墓道渐行渐宽,到最后宽得像双车道的公路。
前行大概三百米,我们的面前赫然出现一道茶色的门。
方丈对着那道门敲敲打打,却分辨不出那道门的材质。
摸上去有点儿像木头,但是敲击时却发出金属声。
“你们应该进入过这道门吧?”方丈回头问那个倭人。
倭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门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几道线。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仅供一人通行。
跨过那道门,我以为就要看见墓室,结果居然是一个异常空旷丘陵。
脚下是一个悬在半空的小路,上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一脚踩下去,水立即淹没脚背,而且水凉得刺骨。
小道蜿蜒向下,而且越来越窄,下面是奔涌的地下河的声音。
我贴在峭壁上,根本不敢挪步,又是老五将我扛在肩上。
小道窄得只有巴掌宽的时候,索性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落点,只能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
落点本就狭窄,再加上青苔覆盖,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通过。
小哑巴踩空了好几次,若不是方丈眼疾手快,这家伙肯定掉入了暗河。
“谁他妈设计的这玩意儿,简直是缺了大德。”方丈自己差点掉落后,气得破口大骂。
“人家防的是盗墓贼,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去,岂不是更缺德?”老五笑着调侃。
其实他的心里也十分紧张,有好几次踩空时,差点儿将我扔出去,幸好司空无影及时拉了他一把。
一行人中,只有那个倭人看上去最揪心,但是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却总能化险为夷。
好不容易走完这条变态小道,又被暗河拦住了去路。
“怎么连路都没有了。”站在滑溜溜的石头,方丈气急败坏的大声喊。
身体摇晃时,手中的强光手电宛如利剑一般左劈右砍。
借着光剑,我看见峭壁上居然趴着一条条蛇,它们的脑袋高高的立起来,在空中有节奏的摇摆,好像在倾听美妙的交响乐。
司空无影吓得尖叫一声,脚下一滑,直接坠向暗河。
“无影,抓住!”老五猛的一挥手,一根绳索呼啸而去,绳头闪着淡淡的绿光。
司空无影抓住绳索,身子却不停的哆嗦,借着淡淡的绿光,他看见身边趴着有好几条蛇。
那些蛇就好像当他不存在,自顾自的摇晃着脑袋,其中有一条,摇晃的时候,脑袋几乎都要撞到司空无影的脸。
“现在怎么办?”我赶紧问倭人。
“上行一百米,有一道索桥。”倭人说。
“暗河有多宽?”老五问。
“大概二十米。”倭人说。
“二十米,无影,准备好了吗?”老五大声问。
司空无影不敢出声,闭着眼睛猛猛点头。
老五大喝一声,绳索宛如一条长鞭,来了一个气大力沉的摆动。
司空无影则借着这股摆动的力量,身子纵身而起,直直的落向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正在我担心他有没有顺利到达对岸时,就听见他刺耳的尖叫声。
声音飘忽不定,看来他正在发足狂奔。
让我安心的是,司空无影顺利过河。
让我担心的则是河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将司空无影吓成这个样子,听声音好像比蛇还要恐怖。
倭人很明显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他的身子就好像不倒翁一样,摇晃着快速向前移动。
之前总是失足的小哑巴也突然变得稳重起来,如履平地,反而是方丈,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看着小哑巴的背影,我的脑海中突然发现,一群黑衣人在这里缓步前行的画面。
我心里不由得一惊,难道小哑巴也来过这里。
突然,我听到一声惨叫,一个黑影坠入暗河。
我心里一惊,还以为是方丈十足,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小哑巴在这个环境下的记忆。
我赶紧凝神重回小哑巴的记忆,我感觉自己拥有十分强大的气息。
救那个坠河的人我不费吹灰之力,但我对弱者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一次我居然直接带入了小哑巴的视角,只是没办法回忆起这个环境之外的任何东西。
“走这种路,只需要用最基本的剑道之力即可,你们都是深谙剑道的人,居然能犯下这种错误,该死!”
小哑巴的语气冰冷,我听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我想起了,他就是我在那个倭人记忆中说过话的千叶君。
通过之前说话的语气,这个千叶好像是这群人中的头目,而且还是深谙剑道的高手。
“剑道之力也是贵族之力,也是国运中的精英之力,它有傲然于世的孤独,也有不染淤泥的圣洁。”
小哑巴说完,突然一挥剑,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宛如巨大的飞盘。
所到之处,无坚不摧,蛇身被粉碎,剑气划过峭壁,发出一连串的火花,宛如横空出世的火龙,让这个幽暗的世界亮如白昼。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看见了那座孤悬在暗河之上的索桥。
更准确的说法不应该叫索桥,因为只有两条孤零零的绳索,原本应该是桥,大概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只剩下两根绳索了。
当小哑巴记忆中的索桥一闪而过时,我听到方丈的欢呼声。
“索桥,好有气势的索桥。”
我立马回神,顺着他的强光手电,我看到了和小哑巴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索桥。
眼前的索桥不但有完备的桥体,而且桥栏的两侧还蹲着栩栩如生的雕塑。
我不明白,九菊一派的人为什么会在索桥上面大做文章,但我知道,功利心极强的他们肯定不会做任何毫无意义的事情。
倭人走到桥边,双腿不停的打颤,先前那条小路那么危险,都没见他这么紧张,就更加让我确信这座桥藏有猫腻。
在方丈数次厉声催促时,倭人都踌躇不前,而当小哑巴咿咿呀呀比出让他上前的手势时,他立即颤颤巍巍的向前走。
每走几步,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有人的身体被生生撕成两片的画面。
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鲜血喷洒在脸上的温热。
“呀!”被逼上桥的倭人突然情绪崩溃的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发足狂奔。
他一口气冲过索桥,随后在索桥的另一边弯着腰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当老五将强光手电的光从他身上收回时,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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