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司空家的后裔。”老五说。
“哦,明白,明白,怪不得身法如此轻盈!”方丈频频点头说。
就如龙国人认为诸葛家都是聪明的忠臣,司马家是狡诈的奸臣,司空家就是神偷的代名词。
在听到司空无影是神偷的后裔后,我明显感受到小哑巴精神放松了许多。
毕竟司空家就算懂一点儿风水阵法,那也只是皮毛,在这种地方,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我感觉周围的杀气越来越浓,明白他们将我们弄过来,就是为了破这个阵法的。
一旦确定我们破解不了阵法,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当然,就算破了阵法,肯定也要被他们残杀。
所以我现在的任务不但要找到破解阵法的办法,同时还要解决掉小哑巴和隐藏起来的九菊一派的人。
老五都破解不了的阵法,我当然更没有办法,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感受到那段布置剑阵的记忆。
但是我对环境记忆的感知并不稳定,我不知道要如何触发这段记忆。
“想办法拖住他们,制造你可以破除阵法的错觉。”我用捏手的方式告诉司空无影。
“我要怎么拖住他们,我对这个阵法完全不懂。”司空无影捏手回应时面露难色。
“小哑巴并不十分精通阵法,你尽量说得高深莫测,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将我放下来,但愿我能感受到和剑阵有关的记忆。”
“如果是由三千名剑组成的护墓剑阵,恐怕需要熟知阵法和剑道之人才能破解,我连阵法都看不透,剑道就更一窍不通了。”
老五摇着头,十分沮丧的说。
见老五都没有办法,方丈自然更没招,他用心有不甘的眼神看着沙盘姑苏,很有一股不顾一切从这里冲出去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被司空无影说的话给镇住了。
能够顺利到达这个地方的倭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都葬身于剑阵,他敢尝试就和送死没有丝毫区别。
“我们难道就这么回去了吗?”方丈十分不甘心的问。
“唉,只能这样了。”
老五的话音刚落,我感觉小哑巴的眼神之中立即泛起一股浓烈的杀气。
而周围还有一股更加浓烈的杀气呼之欲出。
方丈和老五都感受到了这两股杀气,他们一个手握罗盘,一个手持镐头,十分紧张的四处张望。
“不一定,我感觉这个阵法和我在《奇门遁甲》中看到的十分相似。”司空无影大声说。
“无影,所有阵法都有相似之处,但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只有微不可察的区别,破解方法也是截然不同。”
老五立即十分认真的说,很显然,他不认为司空无影存在破除这个阵法的可能性。
“《奇门遁甲》中说,剑阵万变不离其宗,要想破除,只需要三步,定三元,走九宫,去剑心。”
司空无影用十分自信的语气说。
“无影,光知道这么一点儿理论是不行的,就好像炒股的人都知道要想赚钱就得低买高卖,但要做到这一点儿,难如登天。”老五摇着头说。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给我一点时间试试又能怎样,万一呢?”司空无影这话,完全是说给小哑巴听的。
果然,在他说完这话之后,周围的杀气骤减,小哑巴也向后退了一步。
“老五,你来定一下八卦方位。”司空无影蹲在地上,用一个小石子一边画姑苏城的示意图,一边对老五说。
“无影,要不还是算了吧!”老五轻声劝道。
指望一个连八卦方位都不知道的人破解如此精妙的剑阵,简直连儿戏都不如。
“我虽然不知道八卦方位,但是爷爷却教给我不少破除剑阵的办法,而且那些还是上古时期的剑阵哦。”
“五爷,你就让无影试试吧,就和他说的那样,都到这里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只要我们在没有把握之前别以身试险就行。”
方丈赶紧在一旁帮腔,他但凡有十分之一的把握,恐怕早就已经冲出去了。
“爷爷说,定三元,走九宫,取剑心最核心的要领就是步踏宫缝,血涂锈痕。”司空无影继续用充满自信的语气说。
司空无影的话音刚落,我的耳边就响起一个口音有些古怪的,沧桑感十足的声音:“血涂宫缝,气震锈痕!”
随后我看到身边出现一个人影,他站着的位置有部分和我重合。
他的目光阴翳,身穿一身旧褐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系根麻绳,挂着一柄短锸——挖土用的,不是兵器。
他的头发黑白参半,随便挽了个髻,用一根削尖的桃木枝别着。
脸上有很深的刻痕,乍一看还以为是刀剑伤,其实是风吹日晒的纹路。
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好像是戴着一副面具,没有丝毫情感变化。
他灰褐色的眼睛盯着在不远处站着的身材健硕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七八岁,身穿黑锦深衣,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暗红的卷云纹。
他的腰上悬着玉佩,垂着青色缇带,浓眉,眉峰压得极低,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相国,那可是三千精锐啊!”年轻人声音低沉的说。
我不由得心头一震,面前这个沧桑老头儿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伍子胥,不用说,那个给人极强压迫感的人应该就是夫差了。
“大王,三千精锐,换的可是先王至少千年以上的安宁,你还觉得可惜吗?”
伍子胥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行君臣之礼,他们看上去更像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顺着夫差的眼光,我看到一个刚刚建立的沙盘姑苏,在城市的每个交汇点,都有一名士兵抱剑而立。
他们的高度和那些缩小版的建筑不相上下,对比之下就好像一个个巨人。
“行吧,你布阵吧!”夫差沉思良久,才十分勉强的说。
伍子胥从怀里掏出黑白两面旗帜,麻布的,旗杆是桃木枝。
伍子胥纵身跳到高处,没有穿鞋,脚踩在夯土地上,脚趾微微扣着地面。
“起!”
他的声音不大,三千剑士却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右手按剑,左手掐诀,身子在沙盘建筑中来回穿梭,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踩着阵位。
微光浮起来,在街巷中流动,像水银也像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