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举起白旗,东边四百剑士齐步向左,脚步落下去没有声音,但地面轻颤,一股强大的剑气如同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举起黑旗,在空中竖着一劈。
西边的剑士齐刷刷拔剑,没全拔,只拔三寸,剑光从黑布中透出来,照在街巷。
姑苏城的影子突然活了,城南的影子往南移了三寸,移过的地方,出现一道深深的压痕,宛如碾过千军万马。
随后伍子胥同时举起两面旗帜,在空中快速的交错挥舞。
随着那些剑士快速的穿插,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慢慢蠕动的姑苏城。
随后我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的站了起来,而三千剑气瞬间化作它身上十分锋利的尖刺。
那个庞然大物的皮肤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缝,吴王宫刚好位于这个巨兽的印堂,泛起一阵阵白光,宛如一只摄人心魄的巨眼。
怪兽发出一声声低吼,好像想要摆脱某种羁绊。
而此时的伍子胥,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他不停的挥动着旗帜,只是显得十分无力,好像是在做垂死挣扎。
他用旗帜掩面,快速后退,一股强大的力量激射而来,他的身子直接被击飞,重重的落在我的面前。
“相国!”夫差失声惊呼,闪身扑过来,抱着伍子胥的身体。
一名身穿葛布衣裳的医生也围了过来,他伸手抓住伍子胥的脉搏。
“死不了,我……我只是被伤了气运。”伍子胥睁开眼睛,轻轻挣脱大夫的手,十分虚弱的说。
“被伤了气运会如何?”夫差问。
“难以善终,不过我相信会得到先王的护佑。”伍子胥气若游丝的说。
“相国放心,寡人一定会竭力护你周全。”
夫差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估计他自己都想不到,不久之后他会赐死伍子胥,并将他悬于城门之上。
“扶我起来,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夫差立即将伍子胥搀扶起来,并用肩膀托着伍子胥的身子。
“血涂宫缝!”伴随着一声嘶吼,伍子胥奋力的将两面旗帜扔向那个不知所措的庞然大物。
“老匹夫,你好歹毒!”一名剑士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吼,他人剑合一,想要逃出那只怪兽的身子。
其它剑士也如蝗虫一般,纷纷撤离。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怪兽的眼睛中射出一股摧枯拉朽的剑气,横扫空中,那些剑士瞬间化作一团团浓稠的血雾。
那些血雾裹挟着一把把名剑重回怪物的身体。
三千剑士全部化作乌有,那场面震撼得我浑身冰凉,尽管我知道这是发生在两千多年前的事情。
剑士的鲜血填满了怪兽的龟裂,它调整姿势,缓缓的躺下。
沙盘姑苏慢慢恢复之前的样子,只是相较以前多了许多阴煞之气。
“护墓剑阵已经成型,请先王!”
只见一群手持各种乐器的琴师开始绕着沙盘姑苏缓步而行,声音哀婉动人,众嫔妃嚎啕。
她们并不是哭阖闾,而是哭自己被殉葬的不甘。
一个被青铜包浆的尸体在空中缓缓的移动,一群高手用绳索牵引着他沉重的身躯。
就在那些人将阖闾的身躯固定好之后,伍子胥大喊一声。
“比墓!”
瞬间,整个空间变成一团漆黑,到处都是仓皇的脚步声,还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各种利器穿过肉体的声音,奏乐声也戛然而止。
伍子胥和夫差在几名武士的护卫下,快速进入山洞。
突然,夫差朝着反方向跑去。
“大王!”
伍子胥惊讶的大声喊。
“相国不必担心,大王在建墓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条安全通道。”
一名武士低声对伍子胥说,同时还强行拽走他的身体。
夫差没跑多远,就看见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他心头一喜,不顾利器在他的身边呼啸,不顾一切的飞奔向那名女子。
那名女子飞身投入夫差的怀中,喜极而泣。
夫差抱着女子转身就跑。
“嗖嗖嗖……”各种利器擦身而过他却安然无恙。
没想到夫差居然是个多情种,而且他救的还是一名殉葬的女子。
也就是说,这名女子应该深受阖闾的宠爱,夫差的行为在那个还没有礼崩乐坏的时代,的确有些离经叛道。
不过他的这个行为却成了这个血腥葬礼中一抹亮色,更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按照伍子胥的最初设计,这个阵法是不留任何生机的绝阵。
夫差设计这个逃生通道可以说是用心良苦,毕竟这个墓室是由伍子胥设计并亲自监工的。
要在明察秋毫的伍子胥面前搞这种小动作还不被发现,他也是费尽心机,不管他人品如何,至少在爱红颜这方面,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只可惜史书上没有记载这段史实,否则必然会成为一段爱情佳话。
“简直是胡说八道,该死!”夫差抱着女子的声音刚刚消失,我就听到一个充满浓烈杀气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身边站了好几名倭国的武士,其中有几个还是忍者,明明站在那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
“妈的,你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方丈一边后退,一边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镐头。
老五则站在那儿一动没动,因为他知道,实力太过悬殊,动也是徒劳。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倭国武士,说话的时候,八字胡一翘一翘的,甚是滑稽,但眼神中杀气却让我们笑不出来。
“本来以为大名鼎鼎的五爷可以帮我们破除阵法,没想到却是一个浪费我们时间的废物。”
“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说不准我就找到诀窍了。”司空无影赶紧说。
“哼,小东西,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骗我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看一出滑稽剧,否则,你开口就该死。”中年武士语气冰冷的说。
说完,中年武士缓缓的抽出腰间的菊刀,而那几名忍者则突然消失不见。
环顾四周,到处都看不见他们的踪迹,但我却感觉他们无处不在,就好像一把把架在我脖颈上的利刃。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轻咳,我慢慢的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