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命不都是爸爸给的吗?”杨蛮多娇嘟着嘴小声嘀咕。
“别的女儿是,但你不是,你是老天爷给的。”
说完,我还用力指了指头顶,其实我很想说是我给的,但感觉超过了她现在的理解范畴。
“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杨蛮多娇低着头扯着衣角十分执拗的说。
“杨蛮多娇,你给我听好了,这个世界没有人值得你为他们去牺牲,不但不能为他们牺牲,当你遇见危险的时候,你要想办法让他们替你去死。”
我的语气像极了万贤学院的教导主任,只不过这话他是对火娃说的,而我是他口中那个应该替火娃去死的人。
“你也不行吗?”杨蛮多娇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我说了谁都不行!”
说完,我就回想起我之前看到的三天之后的景象,她的确是为我牺牲了。
我顿时觉得有必要让她弄清楚守界人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别到时候她因为这个被排斥到万贤学院之外。
就在我用竹竿轻轻敲击地面,以此加深杨蛮多娇对我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的印象时,我突然发现响声不太对劲儿。
我赶紧放下杨蛮多娇闪身到堂屋,就看见黑色的阴影就好像液体一样顺着门缝流了进来。
我立即一脚踩住黑影,怒声说:“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召唤,你绝对不能靠近我吗?”
“桀桀桀,蚀心虫,我已经想明白了,就算一起死,我也不能被你拿捏。”尸虫阴恻恻地说。
“谁会和你一起死?”我冷声说。
“就冲你冒充李蛮多石意图欺骗他们这一点,就够你死好几次了。”
“你……你……不是你求我,我才答应帮你的吗?”
“那不管,反正你已经有欺骗他们的行为,就得死!”
“你真不要脸!”如果我真是蚀心虫的话,高低得和这个无耻的家伙拼命。
“嘿嘿,我就当这是来自好兄弟的赞美。”
尸虫说完,就要往卧室走,我立马闪身拦住。
“你想干嘛?”我怒声问。
“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就喜欢呆在阴凉的地方,我先养一会儿神,太阳落山之后叫我。”
说完,尸虫一挥手,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我拍在了墙上。
“多娇,多娇!”我有些焦急地喊。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叫的,给你!”
说话间,尸虫抓起杨蛮多娇的身子朝我扔了过来。
我不由得暗赞杨蛮多娇聪明,我还生怕她暴露了,结果没想到她又进入了假死状态。
我赶紧双手接住杨蛮多娇冷硬的身子,结果没想到尸虫这家伙居然使了暗劲儿。
我顿时感觉接下了千斤重担,只好用旋转和后退来泄力。
结果就一头撞在墙上,顿时眼冒金星十分狼狈。
“尸虫,老子要杀了你这个王八蛋!”我咬牙切齿的骂道。
“桀桀桀,如果你这破嘴能杀人,早就取你们的大王而代之了,在那场巅峰之战中,我们也不至于落败。”
尸虫本来是想嘲讽蚀心虫,没想到却揭开了自己的伤疤,我能够清楚感受到他内心深处那股突如其来的黯然。
毕竟那场失败是所有腐蚀者的耻辱。
“尸虫,你必须死!”
这一次,我说出的是自己的决定而非蚀心虫的情绪表达,所以声音听上去十分柔和,就好像是在和它商量一样。
可惜,尸虫的段位不足以品尝出这句话里面蕴含的强大杀机,否则他一定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它在养神,我也很难带着恶意靠近它的身子。
而且就算靠近,恐怕也会被它反杀,思虑再三,我决定布一个杀人的风水局。
用风水杀人,对于风水师来说都不是难事,但需要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的布局。
一个地方的风水就好像一个人的性情一样,要想让一个恭俭让的谦谦君子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显然非一日之功。
但是我可以通过风水恶化的气息对尸虫进行心理暗示,再结合蝶女的筑梦术,让尸虫陷入自己的梦魇,理论上是可行的。
之所以说是理论上,是因为我之前根本就没干过,毕竟以以前的强大根本不屑用这些弯弯绕的手段。
了解这些东西纯属是为了好玩,根本没想到它们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就比如老瞎子那一套给人算命的本领,我死乞白赖教给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到它会成为我走江湖的饭碗。
我凝神静气,让意识慢慢的和环境融合。
老瞎子说,好的风水师不是要背多少口诀,而是要会合境。
所谓的合境就是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周围的环境,倾听地脉的呼吸,解读环境的记忆。
对于真正的风水师来说,了解一个地方的过去,只需要合境一下,就能够看到这个地方的历史和曾经发生过的事。
进入合境之后,我最先感受到是朝阳的温暖,就好像寒冬的流浪汉走过锅炉房,很想就地躺下,当一条谁也拖不走的狗。
随后就是微风,风不是风,而是小孩儿刚洗完澡光着身子从浴室跑出来时,妈妈围上来的粗布浴巾,有着让人无比眷念的质感。
空气中还有一股浓烈的荷尔蒙的气息,山洼处几株杂草在拼命摇摆喘息。
这是一种城里人无法想象的自由,这里司空见惯的事情,却是城里人认为的极致放纵和浪漫。
随后我听到溪水的潺潺声,老牛上山的铃铛声。
我感觉意识不断的下坠,下坠……猛然间,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不见了,只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立即明白,这就是老瞎子口中的地脉,我跟着这个节奏用左手敲击右手的手背,记下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记下地脉呼吸的节奏之后,我让意识在地下缓缓延伸。
突然,我看到累累白骨,那些白骨看上去就好像是重合在一起的。
我知道,这是因为它们属于不同的时代。
比如我在某个地方,看见至少十具残骸的重合。
就说明在我能够感知的这个时间范围,至少有十个人死在或埋在这里。
也就是说,我看到的是那片土地的记忆,只不过它的记忆也和人的记忆一样,有清楚和模糊之分。
这种记忆要是在那些历史悠久的地方展开,恐怕每一寸土地上都得堆一大堆的死人。
而在老宅卧室的位置,我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双手高举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向一个卧在地上的人影。
我好像听到了十分凄惨的叫声。
“嘭嘭嘭……”连砸了三下,直到对方悄无声息,随后他开始弯腰在那个死者身上摸索。
然后他举着一长串铜钱,发出十分得意的笑声。
我很想看清楚凶手的长相,结果刚想聚神,脑袋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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