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霞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我突然有种十分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某个时候,我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甚至能够回忆起阿霞摇篮曲的内容,但我又可以百分百肯定,之前根本就没有类似的经历。
“睡吧睡吧,迷途的小影子。”
我在心中默念,果然,阿霞用十分温柔的声音,哼唱出一模一样的内容。
“月光铺成柔软的河,风收下利爪,夜卸下尖刺。”
我不但知道阿霞安魂曲的内容,甚至还能知道她哼唱时的神情和语调。
“露珠在草原上暖着,没有痛的地方,你可以赤着脚在荆棘中奔跑。”
“收集那些薄如蝉翼的梦,蒲公英会为你指路,朝着云朵棉絮一般的怀抱……”
阿霞唱完,语音却在我的脑海中萦绕,我可以肯定这些记忆不会是空穴来风,一定是我在某个时候,以我现在还不能知晓的方式经历过这件事情。
“哗啦!”就在我尝试解决心中的谜团时,一堆白骨突然倾塌。
因为大多数白骨都已经枯朽,倾塌时很多直接被摔碎,而在白骨墙倾塌的时候,我们心中也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我感十分清楚的感受到,那些聚集在这里的怨念和冤魂,正在被阿霞用这种极其温柔的方式消融。
阿霞缓步前行,所到之处白骨纷纷向两侧坠落。
白骨倾塌,我们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座高峰的峰刃。
两侧都是万丈深渊,月亮就挂在这条小路的尽头。
“这里不是昆仑。”黎渊皱着眉头说,对昆仑了如指掌的他,十分清楚昆仑山脉并没有这样的山峰。
“这里的风格有点儿像张家界天门山的鬼谷栈道,但肯定又不是那儿。”庄梦蝶也一脸疑惑的说。
“李蛮多石,你不觉得这很像你家乡的某个地方吗?”黎渊突然看着我问。
“不不不,这山看着不像是南方的山,我觉得有点儿像龙城山。”庄梦蝶摇着头说。
“不不,我觉得像是华山的一条道。”
“峨眉山好像也有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
见众人的猜测越来越天马行空,但就是没有人往神话上面靠,我只好一拍脑门儿,表演一个猛然醒悟的情形。
“我听说书人讲过,这里简直和神话中,昆仑山上通往悬圃的天路一模一样。”
“老七,你丫是不是有病,怎么连神话都搬出来了。”
本来大家的猜测就已经天马行空了,我居然将神话搬出来,在李松看来,简直就是在添乱。
“反正大家不知道,我就随便说说嘛。”我故作心虚的说。
“等等,神话昆仑中的天路,有说法,好像真有说法。”
黎渊用手拍着脑门儿,努力回忆他了解的神话中昆仑山的细节。
“黎渊,你怎么也被这个废物带偏了,神话中昆仑山根本就不存在。”
巫风看见黎渊居然顺着我的胡说八道展开思路,就没好气的说。
“谁说神话中的昆仑山不存在呢,不是这些年,《山海经》里面的内容正在逐一被验证吗?”水娃说。
“哼,现在所谓的验证不过是牵强附会罢了,有专家还说神话中的昆仑山在埃及呢,而狮身人面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的形象。”巫风十分不屑的说。
“虽然这个说法的确不靠谱,但我坚信神话中的昆仑山是真的存在过。”黎渊十分肯定的说。
“这座山会不会在大洪水的时候倒了,所以我们找不到和神话记载中一模一样的昆仑?”
我正在考虑如何将大家的思路往正道上面引,李松突然灵光乍现,冒出这样的想法。
“嗯嗯,的确有这种可能,而且如果倾塌的话,肯定不光是昆仑山倾塌,传说中可以直接上天庭的灵山也倒了。”
黎渊十分认同的点着头说。
“唉呀,你们别胡思乱想了,就算你们猜测的都是对的,神话中的昆仑山已然倒塌了,而面前这条路却是真实存在的。”火娃有些不耐烦的说。
修行让他的修为大幅提升,心性也变得沉稳了许多,但依然是个急性子。
“管它是哪儿,前面又不是没有路,朝前走就是了。”刑川说。
而此时,阿霞已经进入了忘我境界,她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超度亡魂的法师。
小手轻摆,就好像是在和那些白骨告别一样,白骨纷纷坠落,我能够清楚感受到,那些亡魂的怨念被阿霞以极其温柔的方式消融。
很快,逼仄而悠长的白骨巷全部倾塌,我们的视野变得十分开阔,我们看见这条小路的尽头有一座巍峨的宫殿。
而圆月就挂在那个宫殿上面,即便还有残留的白骨,我们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们就好像是一群朝圣者,而那栋建筑就是我们的信仰所在地,众人走路的姿势都莫名的谦卑起来。
我心里十分纳闷,明明那栋建筑是倭人的神社,我们怎么会生出如此浓烈的崇敬之心呢。
我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阿霞的后面,其他人也全低着头,好像抬头看月都是对信仰的冒犯。
“咚!”一声低沉的钟声从小路尽头的那座宫殿传来,宛如一声充满悲悯的叹息。
风中突然传来宛如大悲咒的声音,火娃和水娃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身子慢慢伏下。
这情景我在电视上看过,在朝圣的路上,经常有极度虔诚的朝圣者,磕长头,用他们的身子丈量朝圣之路。
但是在我的印象中,火娃和水娃是没有十分虔诚的信仰的,用水娃的话说,他们就是别人的信仰。
他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在龙国,水神和火神的地位仅次于天帝,而且他们和天帝还是平起平坐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信仰任何东西。
李松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很明显是在极力和某种力量对抗,萌萌则将梁令姿托在背上,它四肢弯曲,匍匐前进。
“咚!”又是一个十分低沉的声音,它宛如一道严厉的充满责备的眼神,盯着我们这些还站着的人。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阿霞被这声钟声震得一激灵,她回过神来,茫然四顾,看见火娃和水娃趴在地上,她忍不住低声问。
“他们怎么了?”
我发现除了我和阿霞,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呆滞,脑海中立马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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