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是一个比粪坑还要恶心的沼泽,里面躺着一只只宛如巨型蛆虫的生物。
它们身上沾满了屎黄色的液体,关键是它们还将脑袋钻在肮脏且粘稠的液体里面欢快地蠕动。
我突然想起当了当年捉虫队队长的大哥曾经和我说过,尸虫和蝉一样。
每只蝉在成型之前会在地下待十几年,而十几年的漫长等待只能换来一个短暂的夏天,所以它们整个夏天都很聒噪。
尸虫在成型之前也会在一个十分恶劣的地方待上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而它们的寿命却和凡人不相上下。
所以它们片刻也不愿意安宁,作恶终身。
直到这一刻,大哥口中的恶劣才在我的脑海中具象化了,我甚至对尸虫有种莫名的同情。
要是换作是我,给我再光鲜的未来我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呆上片刻,更别说是数百年乃至千年的时光。
我举起双手,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念起了《启明诀》。
“九渊之温,方寸之诚,凡念所映皆暖,愿力所至既晨,曦光,速来。”
念完口诀,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云海翻腾,乌云朝着四方溃散,出现一片湛蓝的天空。
金色的太阳慢慢从天边探出脑袋,整个世界立即被染成一片金黄。
阳光打在那些潜伏在沼泽中的软体虫身上,它们十分不安的翻动,无风,恶臭依然能一股一股的朝我们扑来。
我还勉强可以忍受,杨蛮多娇就苦了,再一次弯腰呕吐,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一阵干呕过后,将苦水吐了出来。
我赶紧再次将手举起来,念起《万物生长诀》。
很快,就有一棵棵绿意盎然的植物从沼泽里面钻了出来。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不起眼的小花,虽然看着普通,却异香扑鼻。
杨蛮多娇赶紧翩翩起舞,顿时,到处都是蝴蝶,而蝴蝶所到之处,鲜花瞬间盛开。
“你们是谁?”
就在我们环顾四周,对梦境缝缝补补的时候,草丛里面探出尸虫的脑袋。
“哼,你自己对我们做了什么不知道吗,我们是专程来索你的命的。”
我让低沉的声音里面充斥着恐惧和怨念,而杨蛮多娇则十分机灵的来了一声怪叫,恐怖值直接拉满。
尸虫见状,转身想逃,我立即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它如同泥鳅一般的身体。
伴随着一声怒吼,尸虫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黑影,也就是它现实中的样子。
我心中顿时一惊,它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就压不住,我得给它另外一个身份。
我想起我在探查老宅记忆时看到的凶杀,立即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喊:“张二娃,你往哪儿跑,休想独吞那笔钱。”
“张二娃?”尸虫被我喊懵了。
我当然不知道那个受害者的名字,随口喊一声不过是为了吸引它的专注力。
为了唤醒环境的记忆,我想将尸虫摁在地上,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受害者那样。
但是却被尸虫一个反手摁在了地上,它的力气远在我之上。
我努力回想我看到的凶杀案的场景,想要将受害人的身份安在尸虫身上。
但是我却发现自己的腰间鼓囊囊的,居然缠着一个长长的钱袋。
也就是说,环境认为我更贴近那个被害人的身份!
我感觉腿突然一麻,就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
“薛九,饶命,饶命!”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十分悲戚的声音。
大量的记忆开始涌入我的脑海,全部是受害人的记忆。
受害者是被毒蛇咬了,在向他的朋友薛九求救。
而薛九却趁机要他命,杀人劫财。
这时,尸虫突然露出十分怪异的表情,它得到的居然是凶手薛九的剧本!
这是用风水杀人时最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成为了受害者。
杨蛮多娇见我被摁在地上,想过来帮忙,我赶紧制止:“多娇,别过来,赶紧对着我喊薛九!”
因为那场凶杀案只有两个人在现场,她如果出现,很有可能导致环境的记忆错乱。
通过风水杀人,最本质的原理就是唤醒风水最糟糕的记忆,然后将这段记忆复刻在被害人的身上。
我原来的计划是,用我之前看见的那些模糊场景唤醒老宅的记忆,并让它将受害人的记忆复刻在尸虫的身上。
到最后,我只要举起石头砸碎尸虫的脑袋就算完结。
但问题是我看到的片段太少,在砸脑袋之前两个人还有十分激烈的扭打。
而环境就会截取扭打画面去和记忆中的片段做比对,进行身份识别。
一旦被判定为受害者,那么它就会将受害者的记忆强行安置到被选中的那个受害人的身上。
由于我和尸虫扭打时处于绝对下风,被老宅认定为受害者。
老宅的记忆只认姿势和特征,它根据我们扭打的样子,把被压在下位的我当成了当年的受害者。
我必须立刻将凶手的特征加在我身上!
我让杨蛮多娇喊那个凶手的名字,就是以这种方式告诉老宅,它身份匹配错了。
与此同时,我还不停的想象凶手当时的穿着,最明显的记忆就是右手袖口有一个明显的破洞。
果然,在杨蛮多娇连叫数声之后,我的袖口出现一个破洞。
因为在老宅记忆中是没有第三者的,所以尸虫无论是凶手还是被害人的身份,都感知不到杨蛮多娇的存在。
杨蛮多娇站着的位置刚好是凶手行凶的那块石头的位置。
当尸虫是凶手记忆时,它就伸手去抓那块石头,也就是杨蛮多娇。
要不是杨蛮多娇不停的闪躲,导致它好几次都抓空了,它肯定已经完成了凶杀任务。
它用力的将我推在地上,朝后退了几步。
“绊它,绊它!”我赶紧喊。
杨蛮多娇赶紧抱住它的小腿,它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我强忍着不适站起来,摆出记忆中凶手的姿势,果然,凶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尸虫倒在地上,用手捂着小腿,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多娇,跳到我手上来。”
我实在没有力气弯腰了,甚至连换个姿势都十分艰难,只好让杨蛮多娇自己配合。
随后,尸虫就看见难以置信的一幕,它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的石头,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手上。
我举着杨蛮多娇,脑海中浮现尸虫被砸得脑浆崩裂的画面,十分惨烈,但我别无选择。
如果我不赶紧动手的话,被砸的那个人就得是我。
“多娇,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我大声提醒。
杨蛮多娇立即将身子缩成一团。
我学着凶手的样子,将杨蛮多娇狠狠的砸向尸虫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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