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噗嗤一声,尸虫脑浆崩裂,腿还抽搐了好几下,最后两脚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砸完尸虫,我立即用身子阻隔杨蛮多娇的视线,避免让她看见如此血腥的场景。
当我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作为我钦定的接班人,为了让她内心变强大,应该让她经历各种血腥的场面,为什么我会不忍心让她看砸脑袋的场景,这很不合理。
“你没事儿吧?”我问。
“没事儿,一点儿都不疼,我是不是也太厉害了?”杨蛮多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的说。
“哼,那是因为老宅将你当成石头了,自然不会在你的意识中加载痛感。”
“你没事儿吧?”杨蛮多娇发现我双眼无神,立马关切的问。
“我没事儿,就是太累了,这家伙的劲儿真大。”我看了一眼尸虫的残肢,苦笑着说。
“她是真的被砸破脑袋了吗?”
杨蛮多娇看着破碎的脑袋,内心毫无波澜,看来我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当然不是,它并非死于石砸,而是死于对‘自己已死’这个念头的深信不疑。”
“它的意识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它本身就是由一堆恶念组成的,所以它已经不复存在了。”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眼前的绿草迅速枯萎,而且梦境里面的空间也开始扭曲。
“不好,梦境要坍缩了,我们赶紧撤!”
说完,我抓着杨蛮多娇的手就往隧道的方向跑,但是因为太过虚弱,步履蹒跚。
地面开始扭曲塌陷,整个空间宛如末日降临,每跑几步,我就感觉身子快速下坠。
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塌陷。
“别管我,快跑,如果被困在梦境里面,我们都得完蛋!”
我冲杨蛮多娇大声喊。
“哼,你觉得我能抛下你吗?”杨蛮多娇的语气,简直和四哥一模一样。
我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撒腿就跑。
杨蛮多娇牵着我的手,一边跑还一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知道应该是我逃命的姿势太过狼狈,只是她不知道,我每朝前跑一步,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跑到隧道的时候,我感觉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我都不记得杨蛮多娇是如何将我拽进隧道的。
醒来的时候,我瘫坐在椅子上,落日的余辉打在我的脸上,我却浑身冰凉,我有种我要先于落日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
“多石哥哥,你,你醒了?”我身后传来杨蛮多娇怯生生的声音。
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楚,我走了,她怎么办?”
我甚至萌生将她送回去的想法,但我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多娇,你要记住,最高明的葬送,不是用力,而是用势。借一地之怨念为棺,引敌人之梦境入殓,这便是风水葬梦之法。”
我抓紧时间尽量多教杨蛮多娇一些。
“嗯嗯,我知道了,刚才你已经带我见识过风水葬梦法的厉害了。”
……
和以往的落日相比,今天的落日要多了许多血红。
我知道,那是腐蚀者幻想出来的我的鲜血。
“两天了,就只有两天了,你们就不能再等等吗,为什么要如此的迫不及待?”
师父说,一个人的生命力等于藏在他身上的可能性。
我们每做出一个选择,就是在消耗一份生命力,现在我成功让自己的选择变成了唯一。
做完这个选择,我将油尽灯枯,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我就好像一剂被榨干药力的药渣,指不定要被扔到什么样的角落。
太阳收走留在天空的最后一丝余辉,血红却从天边开始蔓延。
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从地下涌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杨蛮多娇也感受到了这些异变,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就好像要拽住我渐行渐远的生机。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片旷野,而旷野上面矗立着一座座我曾经创造的辉煌。
它们曾经给了我无上的荣耀,但此时,我感觉它们宛如一头头怪兽,用充满嘲讽的眼神凝视着我。
自从我从虚空臧那里得知我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味猛药之后,我的目标和信仰彻底倾塌。
我原本以为,就凭我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我理应成佛入圣,将会成为藏在阿卡西深处的一段不朽的传奇。
结果我居然是一副快要被抛弃的药渣,我有种被这个世界玩弄的感觉。
我失望得想要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再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形式的羁绊。
但是刻进骨子里面的神葬师责任感让我没办法摆烂,只要还有机会,我就必须全力以赴。
我缓缓竖起食指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念了几句御火令。
一个微弱的小火苗慢慢钻出我的指尖,并形成令牌的形状。
这就是多少守界人梦寐以求的薪火令,他们想得到它,但又害怕会用上它。
用薪火令,就意味着神葬师彻底认栽,将最烂的摊子留给别人。
不到真正的绝境,神葬师是不会动用薪火令的。
一旦动用薪火令,就要以点燃自己的方式号令天下,集合天下所有正道之力,共渡危难。
现在,我已经陷入了真正的绝境,哪怕动用薪火令会燃尽自己的命理和轮回,让自己成为邪恶之地的灰烬,也在所不惜了。
薪火令燃烧的是意识之火,杨蛮多娇虽然看不见,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她用胳膊环着我的脖子,用近似于哀求的语气说。
“不要,多石哥哥,不要!”
表姐死后,我上学的时候,宁愿迟到,也要走那条需要绕很大一圈的路。
就是为了避免靠近她的坟墓,我用这种方式抗议她的不辞而别。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就这么走了,也必然会在杨蛮多娇的心中留下一个巨大的阴影。
但我别无选择!
我现在甚至连和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用最后一丝念力将指尖的小火苗推走。
小火苗慢慢的离开,刚开始还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旷野中游荡,渐行渐远,仿佛暗夜中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就在我以为它快要熄灭的时候,从一栋辉煌的记忆上传来火光。
在那座记忆的大厦中,我带着749局的人,将九菊一派摁在地上使劲儿摩擦。
他们的门主,副门主都被我残杀,从此以后,九菊一派的势力在龙国销声匿迹,而这也是我迈向神葬师最关键的一步。
火势越来越大,在飘摇的火光中我看到敌人绝望的脸庞,他们的哀嚎声也变成了燃烧的噼啪声。
原本十分宁静的旷野起风了。
火越大,风越大,风越大,火更大。
很快,火苗就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
原本的星星之火成了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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