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风的呼啸声。
火借风势,呼啸着扑向那片矗立着我辉煌记忆的旷野。
那些辉煌记忆瞬间被点燃,我听见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我没想到我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在大火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每倒塌一座丰碑,就相当于抽走了我的一段人生。
当它们全部化为灰烬时,我就会像一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只记得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不过我倒不担心这个,因为我根本就活不到那个时候,大火让我的意识之泉渐渐的枯竭。
突然,我听到风中夹杂着低沉的诵读经文的声音,是这股突然生出来的风转动了我意识中的玛尼轮。
我又看见了那口腐蚀者为我准备的棺材,它正缓缓的从天而降。
最后悬停在老宅正前方数十米的空中,居高临下,和坐在正对老宅大门的我形成对峙。
棺材下方不断的流淌殷红的鲜血,在棺材和地面之间形成一道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血柱。
看上去就好像是那根血柱托举着那口棺材。
九条黑龙已经变得和蛇一般大小,它们以老宅为圆心围成一个圆。
从棺材上流下来的鲜血到了地面之后分成九股,刚好和这九条龙相连。
让人没办法分辨是九龙在给棺材供血,还是棺材在给九龙供血。
我有点儿惊讶,玛尼轮居然还能让我看到未来,只能说明我并没有死。
玛尼轮是没办法让一个死者看见未来的,因为死者根本就没有未来。
当我看清楚我身后站着的那两个人时,瞬间明白了我还活着的原因,同时一股怒火从我的心头蹿了起来。
但凡我还有一点儿力气,我肯定会站起来,狠狠的抽那两个蠢货的耳光。
站在我身后的是一男一女,是目前守界人中最强大的存在,也是掌界者的左膀右臂。
将他们放在这个位置,是我做出的最无奈的决定,他们身上虽然也有十分强大的血脉,但在我看来,资质愚钝。
以至于我虽然教了他们不少的本领,却始终不承认和他们有师徒名分,我多次明确的告诉他们,你们不配!
我瞧不起他们,对他们更没有任何的感情,却给了他们大多数师父没法给的本领和地位。
我只不过是想找两个老实可靠的人来完成新旧神葬师的交接。
按照我以前的计划,这个安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现在腐蚀者提前冲出归墟,而精心培育的天命之人又遭到破坏。
以他们两个的能力,很难平安过渡,但除了指望他们,我又别无选择。
我之所以有扇他们耳光的冲动,是因为他们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强行以命续命。
为我续命的是那个女孩儿,她叫周念慈,身上拥有的是周公旦的血脉。
周念慈在易经八卦,奇门遁甲方面天赋异禀,但因为性情敦厚,和敌人对抗的时候总是因为不够卑鄙而屡遭算计。
为此我教了不少霸气十足的杀招,而每次她都会因为关键时刻的妇人之仁让敌人逃出生天。
她是典型的让父母省心的乖乖女,根本不适合邪恶江湖,但她身上的贤者血脉却将她推到她无法驾驭的高度。
就比如现在,大敌当前,她却牺牲自己的生机来延续我毫无意义的生命。
原本我是打算将杨蛮多娇托付给她的,就算我们这次战败了,以她的能力,带着杨蛮多娇从腐蚀者手中逃脱完全没有问题。
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猥琐发育,一旦杨蛮多娇成了气候,就能强势回归,扭转乾坤。
而现在,她正在掐灭我拼命制造出来的那一线生机,我说不出话,只能用喉咙的异响表达我的愤怒。
“神师,不用担心,西门长风和三圣者已经在支援我们的路上了。”
听到我喉咙里面的异响,男子弯腰,将嘴巴附在我耳朵旁边轻声说。
听到这话,我的怒火又噌的一下暴涨了一大截。
西门长风是武修第一人,也是我的重点打压对象,我好不容易才将他挤下舞台,现在却要被这个笨蛋将他拉回到舞台的中央。
同为守界人,武修是我们灵修一直都看不起的存在。
在我们眼里,武修这帮人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当然,他们也瞧不起我们灵修,认为我们全都是阴险狡诈之徒,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珍贵,毕竟每一个灵修都继承着五百年以上的强者血脉。
而我们也不得不承认武修广大的受众,是个人都可以成为武修,只要能吃苦都会有不错的修为。
至于那三圣者,更是我打心眼儿瞧不起的存在,以他们的能力,能管理好徒子徒孙就够了,哪有能力护佑天下。
我还没死透呢,这个笨蛋就让我的那些对头粉墨登场,让我怎么能不气愤?
他的名字叫牧源,对他委以重任时,我的心中充满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悲凉。
不过在别人眼里,我做出的却是一个十分合理的决定,因为他身上携带的是黄帝帐下第一猛将力牧的血脉。
但是他身上却缺少那种不惧一切的愣头青猛将属性,尤其是在见识过我巅峰时期的战力过后,他更是变得十分的不自信。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我巅峰时期的战力,谁见了都得自卑,而且那个时候我周围还聚集着一大堆变态级别的天才。
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能碾压他们的存在,也正是因为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他们才强而不自知。
其实只要他们两个联手,完全有和两名腐蚀王一战之力的。
就算不能获胜,也能够从容地全身而退。
但是现在周念慈将大量的生机浪费在我的身上,而牧源到处摇人,显得极端不自信,可以说败局已定。
我现在十分后悔将他们推到这个高度,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解开对风不动的封印,将重担交给那个混蛋。
见我沉默不语,周念慈担忧的说:“薪火令已经烧掉了神师的记忆,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你想什么呢,薪火令烧掉的是那些辉煌的记忆,你觉得会和我们有半毛钱的关系?”牧源用充满自嘲的语气说。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我从未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丝毫的荣耀。
而对于他们来说,目前最辉煌的记忆恐怕莫过于和我建立实质性的师徒关系吧。
虽然我从未承认,但是在其他守界人眼里,他们就是我的弟子。
这也是无人敢挑战他们地位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敢对我做出的任何事情产生质疑。
当然,老六和风不动除外,老六是无差别质疑我做出的任何决定。
风不动则是拿着放大镜在鸡蛋里面挑骨头,实在挑不出来,才会十分不情愿的认可。
他不敢挑战我的地位,却无时无刻都试图挑战我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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