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守界人中,修为唯一能够和牧源抗衡的周念慈,却唯他马首是瞻,对他没有丝毫的防备。
主要是我离开时候交待过,让她配合牧源,而我说的每个字在她那里都是铁律,她比我还要相信我的判断。
我要想在牧源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告诉周念慈牧源背叛的事情,根本就做不到,牧源肯定会用他的神识将我的意识牢牢锁定。
我得将我知道他背叛的这件事情藏到灵海深处,并设置好其触发条件,否则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就会搞忘这件事情。
思索良久之后,我将触发条件设置为看见腐虫王的触须,也就是说,只要看见腐虫王的触须,我就会想起牧源的背叛。
我相信在这之前牧源肯定会反复查看我的意识,甚至有可能巡视我的灵海。
为了示敌以弱,我将灵水气化,让它们成为白雾。
但是这么做有个巨大的风险就是灵海变小,那个有关背叛的秘密就不好隐藏。
正在我迟疑不决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种意识被遥视的感觉。
吓得我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将这个秘密扔进灵海。
刻意隐藏反而有迹可循,这种随手一扔就完全看运气了。
我将玛尼轮也扔进灵海,并销毁那段通过玛尼轮看到的未来记忆。
那段记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相信在我知道牧源背叛的秘密那一刻,未来已经发生变化。
要么牧源知道我发现他的背叛,就肯定不会让我醒过来,只要我还能醒过来,那么我就可以改变未来。
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威胁已经不是那两个为我准备好青铜棺椁的腐蚀王了,而是这个让我曾经倾囊相授的混蛋。
我将牧源当做头号对手并不是出于私人恩怨,神葬师没有私人恩怨,是因为他对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了如指掌,他活着,我无计可施。
我清除掉记忆中能够让牧源生疑的一切东西之后,果断掐断自己最后一点儿生机,进入真正的死亡状态。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自己都会不知道牧源已经背叛的秘密,直到看见腐虫王的触须,触发那段被我扔进灵海的牧源背叛的记忆。
在触发这段记忆之前,我会一如既往的对待牧源,心不设防。
我这么做还有一个潜在的危险,那就是我的记忆还没触发之前,他就已经摊牌,挑明背叛,那么我冒着如此大风险隐藏起来的这段记忆就毫无意义。
当然,我也不能过早触发这段记忆,因为以牧源对我的恐惧,肯定会反复巡查我的意识,一旦触发,这段记忆就会浮出灵海。
只要被他发现,就会加速他实施背叛,就算他不第一时间挑明,只要对我心生戒备,我也无计可施,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但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要么我再也醒不来了,我就会去一个和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羁绊的地方。
这是当年我在三才契中提出的唯一要求,当时我是担心若干年之后,腐蚀王冲出归墟,会对未能入圣的我展开精神层面的扭曲和羞辱。
类似于俗世将死者拖出来鞭尸。
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有可能会发生在我的生前。
老六说,生机是靠攒出来,你只要尽可能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老天爷会用它们当材料,给你制造一片生机。
我当时对他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赌徒心理,我要将所有生机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哪怕是老天爷,也只能被动接受我获胜的事实,我都不会给它捣鬼的机会。
但我现在却不得不和老六一样,被迫接受老天爷的安排,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老六那么好运。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暖的生机,宛如一条蚯蚓在我的体内慢慢蠕动。
这条蚯蚓就好像英雄联盟游戏中一个移动的真眼,走到哪儿,哪儿的地图就徐徐展开。
不同的是,一旦被它展开,就会进入我的感知,不会重回未知状态。
它游走到心脏,我开始有了微弱的呼吸,游走到大脑,我开始恢复那些没有被烧掉的和没有被隐藏的记忆。
它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我知道,这是有人在以命续命。
我的脑海中立即蹦出一个名字──牧源。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我如果有性命危险,他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以命换命。
不过蚯蚓的气息稍显阴柔,我就想到了第二个人选——周念慈。
紧接着,我嗅到那股熟悉的,经常会出现在我噩梦中的气息。
和这个气息有关的记忆立即如潮水般涌来,狞笑,棺材,被触觉穿破心脏,这些记忆片段迅速在脑海中凝结。
“腐蚀者,有腐蚀者!”我十分艰难的低语。
“神师,醒了,神师醒了。”我的身后传来周念慈兴奋到颤抖的声音。
“神师,我们知道有腐蚀者,你用薪火令召我们过来就是对付它们的。”
牧源快步绕到我的面前,拱手弯腰,异常恭敬。
看着那张沉着憨厚的脸,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是那两个腐蚀王吗,它们不是被我关进归墟了吗,怎么还会有如此浓烈的气息?”我看着天空不安的说。
此时天空月明星稀,却让我感受到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现在有多宁静,将来的暴风雨就会有多么的猛烈。
“这个我也不清楚。”牧源低声回答。
“混账,这种事情你都不去想办法查明原因?”我有些生气的低声训斥。
“对,对不起,的确是我的失职。”
牧源立即十分心虚的认错,承认错误的同时还不停的擦拭额头的汗水。
我对他不由得又多了几分鄙夷,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面对我的时候还这么紧张,能有多大的出息?
“神师,也不能全怪牧源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周念慈见我训斥牧源,立即低声帮他解释。
“两个腐蚀王都被我关进废墟了,还能发生多大的事情?”我十分不满的说。
“昆仑山突然出现裂缝,天命者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扼杀在摇篮。”牧源小心翼翼地说。
“你说什么,神秘的力量?如果连你都需要用神秘来解释,守界人的存在意义何在?”我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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