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源低着头一声不吭,我希望他是在进行自我反省,毕竟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够在这次实战中学到一些东西。
因为不管这次的结果如何,我指定是活不成了,我希望他能稳住局面,为杨蛮多娇的成长争取时间。
在知道那些异象只是腐蚀者的虚张声势之后,大家的心情就平静了很多,就连杨蛮多娇的小手也变得温暖柔和。
百鬼加快步伐,快步走向裂缝,并消失在裂缝中。
当最后一个小鬼消失在裂缝中时,天地开始剧烈的摇晃,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龙吟声。
从裂缝中探出几只巨大的龙爪,血云快速翻腾,一条条黑色巨龙从裂缝中鱼贯而出。
一共九条,在血月中排成一排,随着沉重的宛若铁链在地面的拖拽声,一口巨型青铜古棺从裂缝中拖了出来。
这口古棺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十年前腐蚀者精心为我打造的棺椁,只是上次没有用上,被我合着它们一起丢进归墟。
棺椁一出现,我就感受到充满恶意的凝视,我十分坦然的与之对视。
“桀桀桀……李蛮多石,我们对你不薄吧,担心你曝尸荒野,专门赶出来为你收尸。”
“喜欢这份葬礼吗?百鬼为你清道,九龙为你扶灵,桀桀桀……”
“对了,这九条黑龙,正是你用来镇守归墟的龙气所化,如今已经被我奴役,为我所用,用来为你拉棺,就问你惊不惊喜?”
“你葬尽鬼神,最终这满世妖邪和你用来镇压我的龙气,都是你的抬棺人,桀桀桀……”
腐虫王阴恻恻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越来越近。
“就是就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善待你的尸身,将它炼化为名满天下的僵尸。”蚀虫王阴阳怪气地附和。
“也是最卑贱,最勤劳的僵尸!”它们声音整齐的说。
看来它们对我还真是处心积虑,连见面时的台词都经过事先演练,否则它们不可能具有这样的默契。
我只是冷冷看着,没有说话,我看得出来它们对我还是十分忌惮,只要它们不清楚我的真实状况,就不敢造次。
看着那九道用来镇守归墟的龙气,被腐化得如此污秽乌黑,沦为了拉棺之畜,变成了它们的爪牙,我心中一阵刺痛。
它们不但要杀人诛心,还要狠狠地羞辱我。
用我所守护的龙气来对付我,这是最大的羞辱!
“大胆腐蚀者,你们怎么和神师说话的,就算神师修为受损,我们可都在!”
牧源向前一步,指着空中的棺材大声呵斥。
我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货,就好像生怕对方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一样。
不过我很快就改变策略,故作无奈的说:“是啊,虽然我修为尽失,他们两个可是得了我的真传,收拾你们不在话下。”
我当然知道牧源和周念慈是不可能威慑它们,我需要以退为进,让它们搞不清楚我的真实实力。
因为在它们看来,我如果真的武功尽失,不可能一上来就告诉它们。
当然,它们也可以认为我是在玩反心态,不过它们怎么想我不关心,我能确定的是它们不敢冒险。
十年前那一战,留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现在只要它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敢贸然出手,所以它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桀桀桀,李蛮多石,还想和我们玩心理战是不是?我们这次就相信你,你的修为的确尽失了。”
“太好了,你们能不能靠近点儿说话?”我故作平淡的说。
凭借我对这两个家伙的了解,我这么说之后,它们肯定不敢靠近。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伴随着腐虫王的一声冷哼,九龙拖着青铜棺椁突然加速下坠,宛如一条从天而降的巨型章鱼。
青铜巨棺在一百多米高空时骤停,掀起的巨浪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众人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在骤停青铜巨棺的同时,九条巨龙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张牙舞爪呼啸着奔向地面。
离地面越近它们的体型越小,最后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时,变得只有几米长,分别坠落老宅的周围。
九龙落定之后,青铜棺椁再一次缓缓下坠,即便到了我的威慑区,依然没有做任何停留。
我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敢毫无顾忌的闯入我的威慑区。
要是我修为还在,肯定不会客气,而现在,我得给自己的不动手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青铜棺椁缓缓悬停在老宅正前方二十多米的空中,当它停稳之后,从棺材里面流出大量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面,迅速的一分为九,化作九条殷红的血线和爬在地上的龙爪相连。
看上去都不知道是九龙在给棺椁逆向输血,还是棺椁在向九龙输血。
九条血线在地上弯曲成奇怪的形状,是传说中的九龙噬魂阵。
不但毫无顾忌的进入我的威慑区,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从容布阵,只能说这两个家伙有恃无恐。
我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有种被对手看穿底牌的感觉。
“桀桀桀,李蛮多石,吃斋念佛了,居然能容下我们这种冒犯?”
腐虫王笑得十分得意,有种将我拿捏的感觉。
“嘿嘿,李蛮多石,你再不动手,我们可就要不客气了哦。”蚀虫王揶揄的说。
“哼,就你们这两坨,不值得我亲自动手,牧源,周念慈,给你们一个打怪升级的机会。”我回头看着牧源和周念慈说。
“桀桀桀,堂堂李蛮多石,居然要躲在两个晚辈的后面,失望,失望至极。”腐虫王语气夸张的说。
对我使用激将法,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有波澜,西门长风却没稳住,他冷哼一声,快步挡在我们的面前。
“你们两个祸害,休要嚣张,不用李蛮多石,我就可以送你们上路。”
“他就是武修王西门长风?”腐虫王小声说。
“没错,就是那个被李蛮多石踩在脚下的绊脚石。”尸虫王满是不屑的说。
“啊,被人踩在脚下还要听他的差遣,活得也太卑微了吧?”腐虫王的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你们少废话,我是为了除害,并不是听从他的差遣。”西门长风有些生气的说。
我知道,西门长风并不是真的生气,他是在给腐蚀者制造生气的假象。
“唉呀,你一个人,我都懒得动手,要不,那个叫牧源的小子,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腐虫王十分嚣张的说,看似狂妄,我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凭借我对腐虫王的了解,能够以多胜少,以强胜弱,无论占多大优势它都不会嫌多。
就算对付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他也会小心翼翼的全力以赴,怎么在面对如此强大的西门长风,它反而如此托大?
就好像我想不明白它敢肆无忌惮的进入我的威慑区一样,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异常。
我只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口棺材,想要透过棺材找到困扰我的问题的答案。
西门长风倒也不托大,既然腐虫王主动要求他和牧源二对一,他也没有推辞,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牧源。
牧源看了我一眼,不等我给出任何暗示,就迫不及待的走到西门长风的身后。
“桀桀桀,西门长风,怪不得李蛮多石瞧不上你,还真是差劲儿,信不信我一招之内将你拿下?”腐虫王冷声说。
“少废话,有招尽管使。”西门长风手放在剑柄,冷声说。
“桀桀桀……”
伴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青铜棺椁左右轻轻的摇摆。
随后,两根柔软的触角缓缓从棺材顶伸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牧源偷袭西门长风,杀死周念慈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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