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圣向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的握着金刚杵,将力蓄满,随时准备全力一击。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坑里传来腐虫王惊恐的求饶声。
“哼哼,我们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真当我们无能?”儒圣十分得意的说,不着痕迹的和佛圣共享荣耀。
“是,是我们低估你们了,真没想到你们的实力完全不输李蛮多石。”
说话间,腐虫王就好像一条巨大的蚯蚓,慢慢的从坑里面蠕动上来。
很难想象,这条难看的虫子曾经是毁天灭地般的存在。
“在对敌方面,我们没办法和李蛮多石相提并论,但他的做法有待商榷。”
儒圣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刚丢完脸的他又不想承认不如我,只好从道德上挑我的毛病。
我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因为腐虫王的反应很不对劲儿。
要是在它巅峰时期,佛圣的这点儿攻击力,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现在就算修为受损,也不至于将姿态调得如此之低,但我还不知道它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因为佛圣的这以金刚杵,的确伤了它的元神,它显然没有想到佛圣的力量会如此霸道。
主要是另外两圣的表现太拉胯了,佛圣断层式的表现连我都没想到。
“哼,纳命来!”
说话间,佛圣举起金刚杵就要往腐虫王身上砸。
“别别别,大师,你怎么能杀生呢?”
腐虫王连连躬身,十分着急的大声喊。
“杀你,是救天下苍生!”佛圣语气坚决的说。
“你们不是讲究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我,我可以皈依佛门。”
“混账,佛门清净,岂容你这种邪祟去玷污?”儒圣立即大声怒喝。
“我是不是一条命,你们如果不给我们向善的机会,我们就只能永远活在阴影里面,成为你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凭你?”儒圣大声嘲讽。
“你知道我有多少徒子徒孙,多少追随者吗?你们现在敢杀我,它们就会倾巢而出,你们得不到片刻安宁。”
“如果你真心皈依,那就先对着它忏悔,说出你所有的罪过吧!”
佛圣说完,抛出金刚杵,金刚杵稳稳的落在腐虫王的面前。
腐虫王立即躬着身子,伏在金刚杵的前面,低声说着自己的过错。
刚开始佛圣还以为它是在敷衍,后来见它忏悔得十分真切,便放松了警惕。
当然更主要的是,腐虫王的元神已然破碎,就是想害人也力不从心。
突然,我感觉脚下传来粘稠的感觉,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全部是粘稠的血液。
“不好,小心蚀虫王!”我赶紧大声示警。
“嘿嘿,李蛮多石,你的确退化了,警惕性大不如前了。”
我身边响起蚀虫王十分得意的声音。
我赶紧抬脚,却发现脚纹丝不动,就好像已经生根发芽一般。
三圣也脸色骤变,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心里十分沮丧,正如蚀虫王说的那样,我的警觉性的确大不如前。
蚀虫王虽然全程没有露脸,而且上一次受伤要远比腐虫王严重,但实际上,它是比腐虫王更危险的存在。
它最大的威胁就是会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让人感觉它好像不存在一样。
当它让别人感知到它的存在时,它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这也是十年前我对它下手更重的原因,在整个对战中它都毫无存在感,却在最关键时刻给了我致命一击。
“桀桀桀,你们这些蠢货,不会以为我真的要皈依你们的佛门吧?”
腐虫王缓缓的直起身子,用手去拔金刚杵。
金刚杵纹丝不动,它只好蠕动身子,来到佛圣的面前。
佛圣想要抬脚,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感觉身上的筋络已经和大地相连。
他若要抬腿,就需要扯断自己的经络。
地上的鲜血从脚部开始朝着全身蔓延,九龙的低吟声就好像在拉扯他们的经络,疼得他们满头大汗。
“让你用金刚杵砸我,让你用金刚杵砸我!”
腐虫王一边骂一边用它的触角在从佛圣的气海穴钻进去,随即就好像钻地道一样,在他的体内游走。
腐虫王自身伤害并不大,它主要是靠侵蚀别人的身体,然后恶化他们体内的细胞。
一旦让它侵入,轻者刮骨断肢,重者会被它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变成它的傀儡。
“李蛮多石,两个选择,要么我们三个歃他们的血为盟,享受践踏这个世界的乐趣,要么进棺材,成为名满天下的僵尸!”
直到此时,它还没有放弃拉拢我的念头。
我闭着眼睛用算命幡的竹竿轻轻敲击地面,蚀虫王立即眉头紧锁。
当它环顾四周,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之后,心中才释然,将我敲竹竿的行为当成了心理活动。
现在我和三圣的双脚都被地上粘稠的血液粘住了。
没有被粘的只有已经断臂还在运功疗伤的西门长风,生死未卜的周念慈,和毫无威胁的杨蛮多娇。
对腐蚀二王来说,没有被粘的这几个人已经不足为惧。
“我的时间到了。”我缓缓的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的说。
三圣如此迂腐,成事不足,退敌最终还是得靠我。
“你的时间,你的什么时间?”蚀虫王惊愕的问。
腐虫王则停止对佛圣的折磨,用满是戒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么快就忘了,我不是说了吗,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十分钟足够了。”
我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包括在远处运功驱毒的西门长风。
我快速地瞥了西门长风一眼。
西门长风与我眼神对碰,马上心领神会。
“十年了,我已经有十年没使过天地为棺这一招了,看来你们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我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就让你们重温这天地之棺。”
“你……你还有能力使出天地为棺这一招?”腐虫王的声音中带着怀疑,不信,还有慌乱。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不信,那便让这山河为凭,风云作祭,请你们再入我棺中一叙!”
我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将手抬了起来,做了一个天地为棺的起手式。
我此举并非调动法力,而是刻意模仿了当年引动天地契机的那个独特频率。
以我现在的残喘之躯,莫说施展天地为棺,就连起手式都是榨干神魂的虚张声势。
但足够了,真正的杀招,从来都是藏在敌人自己的恐惧里。
在修为尽失的情况下,只能攻心为上。
真正的强大,是让敌人相信你真的强大。
“天地为棺椁,星辰作棺钉,万里山河,皆是我的葬场……诸位,且听鬼哭神嚎!”
此口诀一出,我相信足以触发它们最深的恐惧记忆,一定会想起十年前我使出天地为棺这一招时,那无比震撼的场景:
巨大的棺盖呼啸着从天而降,满天符文和棺钉像流星雨一般坠落,大地同时升起巨大的棺身。
那种铺天盖地的天地合闭,会让它们无处逃遁,那种窒息感比孙悟空无法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更为恐怖。
天地为棺,当然不是真的从苍穹降下棺盖,星辰也不会真的坠落为棺钉,大地也并非真的升起棺身,一切都是幻象。
但是被锁定的目标,会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它们会感觉自身的一切存在、运动与因果,正被这片重新定义的时空快速地、彻底地装入。
它们逃无可逃,因为无论逃向哪边,都只是在棺椁的内部属性间移动,最后会深信自己已沦为棺中之物,处于殓葬状态。
“你……你……”
腐虫王与蚀虫王此刻的战栗,比凡人对鬼神的恐惧更深邃万倍。
从它们心理崩溃的反应,我就知道它们果然想起了十年前我使出天地为棺的恐怖场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地为棺,是它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利用我十年前那一战的余威,以及它们对天地为棺深入骨髓的恐惧,去震慑并摧毁它们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无棺胜有棺!
葬的最高境界是——葬心!
而就在这时,剑光骤起,一剑西来,一道寒光射进蚀虫王的后心,并将腐虫王的一只触角生生斩断。
“撤!”
腐虫王暴喝一声,抓起蚀虫王软如烂泥的身体飞向青铜棺椁。
西门长风还想御剑追击它们,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随即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也感觉天旋地转,但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一定不能倒下。
“李蛮多石,你不识抬举,十年之后,我要让凡是有活人的地方沦为地狱!”
腐虫王说完,青铜棺椁在空中打了个旋,呼啸而去。
九龙收起阵法,紧随其后。
当它们完全消失时,我再也坚持不住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在最后时刻,吓退腐蚀者,对得起神葬师的身份,但这个世界欠我太多,太多……
我以天地为棺葬鬼神,终被天地所葬,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
至于昆仑山裂缝下到底藏着什么,我是不想再管了,也没办法再管了,因为我要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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