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葬师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我故意留下这么多破绽,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尽管那张脸五官模糊,我还是能想象它得意的嘴脸。
“你是腐虫王还是蚀虫王的手下?”我冷声问。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我敢称那两个不可一世的魔头为虫了。
那张模糊如魔鬼般的恶脸虽然很生气,但却没办法发作,因为我的确有这个资格。
其实在我们守界人的眼中,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有机体。
所有威胁这个世界安全和健康的存在,我们都统称为腐蚀者。
腐蚀者就好像人体内的病毒一样,而我们守界人就是这个有机体的免疫机制,每个守界人都相当于一个免疫细胞。
而腐蚀者则是体内那些自身已经变坏还在努力拉其它健康生灵下水的病毒,不及时清除就会导致癌变。
虽然在这场漫长的对峙中我们一直都处于绝对的优势,且赢下了每一场战争。
但我们依然如履薄冰,但凡让他们取得一次全局性胜利,我们就彻底完蛋,这个世界也会彻底完蛋。
而且我们还不能在拥有绝对优势时将它们一网打尽,道理和人体一样,我们需要它们提供世界运转的力量。
我们是敌人,同时又是共生关系,最合理的状态是,它们存在,但却处于被我们完全压制的状态。
这显然不太现实,就算老实人都不会心甘情愿长期被其他人踩在脚下,更何况它们原本就不是善茬。
所以它们无孔不入,从各个维度挖掘战胜我们的可能性。
根据它们的特点,我们将它们分成腐虫和蚀虫两大类。
腐虫是指那些自身很坏的家伙,它们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大伤害。
蚀虫则是指自身破坏力并不大,但对其它生灵的影响很大,能够轻易将其它生灵变坏。
从危害程度来说,蚀虫更加危险,但因为它们隐蔽性高,而且一般不会和我们硬刚,所有对守界人的威胁要小得多。
“李蛮多石,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信不信我一个恶念,就能将你杀死。”
“这话你信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让你来的那个家伙,肯定叮嘱过你不要打草惊蛇吧。”我语气淡然的说。
“哼,那是因为他不清楚你现在的情况,你现在在我眼里,宛如一只蟑螂。”
虽然它的语气充满了侮辱,但我知道它说的是实情。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进入我的记忆的,他不但潜入我的记忆,还修改了我的危机意识。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红毛的小土狗,但是当它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时,居然没让我感到丝毫的违和。
就好像电脑的防火墙被修改了一样,红毛小狗被它修改成我最熟知的常识,并和那些温暖的记忆紧密相连。
或许我原本有它的记忆,即便有,也肯定被它删除或篡改了。
红毛小狗就像是木马病毒,不知不觉间已经植入了我的脑中。
现在最让头疼的是,我没办法分辨记忆的真伪,就算想起它是谁,我也不敢相信。
“你不是和那两只虫子一起,被我赶进归墟了吗?”我试探着问。
“哼哼,你不会以为就凭那个狗屁三才契就真能约束住我们吧,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保险起见的话,我们早就可以出来了。”那张脸得意的说。
三才契,指的是天、地、人、三才的契约。
身为神葬师,我有沟通天地的能力。
十年前我就是与天地签下契约,调用天地本源之力,才将腐虫王与蚀虫王禁锢于归墟。
向天借力的代价是,我得付出五十年的寿元。
这就是我现在只剩三天寿命的原因。
“保险起见,你们在害怕什么?”我问。
“在被困归墟的这段时间,魔君就想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明明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为什么会被你逆风翻盘。”
“哦,它找到原因了吗?”我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找到了,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不对,你甚至都不属于生灵,你就好像一个没有因果和生命的摆件。”
“这就是它冥思苦想之后得出的玩意儿?”
我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腐虫应该是被那次失败摧毁了心智。
“魔君说,你就是这个世界制造出来的功能单一的机械工具,没有因果,没有情感也没有灵魂,故而坚不可摧。”
我明白这家伙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就好像一台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就好像那些专门制造出来下围棋的机器人一样。
它们能战胜最厉害的围棋高手,但也仅限于围棋,在其它方面完全是白痴。
而我的功能无疑就是对付它们,这应该是在腐虫王在无法面对自己失败的情况下搞的这套牵强附会的说辞。
不过仔细想想,它的这个说法不无道理,自从斩断情丝之后,我活着甚至都不能说活着,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和意义就是保这个世界健康和平安。
在我没有受伤时,我认为这就是神葬师该有的样子。
在我受伤之后,以普通人的身份行走江湖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存在这么多,让曾经的我嗤之以鼻的精彩。
“你潜入我的记忆,是为了寻找我的软肋?”我问。
“刚开始是,但现在不是了,因为在我眼里,你浑身都是软肋。”那张模糊的脸冷声嘲讽。
“是你们让我回来的?”我总觉得我这次归来有些诡异,便问一下。
“没错,我只是在你的意识里面丢了一颗落叶归根的种子,你就屁颠屁颠的跑回这个早已被你抛弃的地方。”
“你撒谎,你是刚才入侵我的,在你入侵我之前,我就已经回到家了。”
我突然想起刚才手机爆炸时,我灵觉闪现的那抹诡异虚影,所以断定蚀心虫是在那里入侵我的。
“呵呵,不愧是曾经的神葬师,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突然想要回来?”
“告诉你吧,我刚从归墟出来的时候,就朝你的方向吹去了一丝乡愁的意念,然后你就有了落叶归根的想法,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上钩。”
“你们让我回来做什么?我只剩三天寿命了,就算你们不动手我自己也会死的,你们这么做,未免太多此一举了吧?”
我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它的嘲讽,只想收集尽可能多的值得信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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