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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盂兰节倒计时

作者:流浪猫的雪 当前章节:6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1:48

时间:2025年4月18日,星期五,09:00

地点:曼陀罗市司法鉴定中心,新设“异常案件分析科”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朱尔旦坐在新配发的工位上,面前摆着两份档案——一份是正式入职文件,另一份是“特聘顾问”聘书。

办公桌名牌上刻着:朱尔旦 - 高级法医助理/灵异案件顾问。

“还适应吗?”阮小谢端着咖啡走进来,将一杯放在他桌上。

“比在医学院上课轻松多了。”朱尔旦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

距离生鲜市场那场决战,已经过去一个月。

表面上,一切尘埃落定:张子凡的尸体(或者说遗骸)被确认,新生医疗集团曼陀罗分公司因涉嫌器官走私和非法实验被查封,王化承公开了国际刑警身份,正在牵头跨国调查。陈老三等从犯被捕,等待审判。

那七位受害者的遗体被妥善安葬,家属得到了补偿和道歉——虽然这改变不了什么。

林清月转学到了医学院,住在学校提供的安全宿舍。她失去了净灵体的特殊能力,变成了普通女孩,但朱尔旦觉得这样更好。

小翠以“青狐一族与人类文化交流交换生”的名义,暂时留在了曼陀罗市——实际上是她主动申请留下,说要“监督朱尔旦别乱用判官之力”。

连琐的忘川茶酒馆重新开业,成了这个小团队的据点。

看起来,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是上周的案卷。”阮小谢放下一叠文件夹,“三起非正常死亡,都有可疑之处。王化承怀疑是新生会残党的报复性作案,或者是……其他势力在试探。”

朱尔旦翻开第一份:建筑工地工人“意外”坠亡,但尸体被发现时,心脏位置有一个微小的穿刺伤,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去过。

第二份:夜班护士在医院楼梯间猝死,监控显示她死前曾对着空气说话,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人交谈。

第三份……朱尔旦手一顿。

那是一张年轻女性的照片,二十出头,笑容灿烂。死因:在自家浴缸中溺亡,水深仅三十厘米。

“浴缸溺亡,水深三十厘米?”朱尔旦皱眉,“这不可能。”

“尸检结果显示确实是溺亡,肺部有大量积水。”阮小谢说,“而且……死者生前也使用过灵瞳AI。”

朱尔旦猛地抬头:“那个App不是已经被下架了吗?”

“官方版本下架了,但暗网流传着破解版。”阮小谢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根据连琐的追踪,过去一个月,曼陀罗市至少有十七人下载了破解版,其中三人已经死亡——包括这位浴缸溺亡的姑娘。”

她顿了顿:“更麻烦的是,这些死亡事件的时间分布……有规律。”

朱尔旦看向她标注的时间线:3月20日、3月27日、4月3日、4月10日、4月17日……

“每周一次?”朱尔旦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对,而且每次都发生在周五晚上,死法都是‘不可能’的溺亡。”阮小谢表情严肃,“连琐分析后认为,这是某种……献祭仪式。用特定的死亡方式,在特定的时间,积累阴性能量。”

“为了什么?”

阮小谢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加密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王化承昨天刚从国际刑警总部带回来的,最高机密。”

文件封面上印着红色的警告标志:盂兰节特别应对计划 - 绝密。

朱尔旦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古老的地图手绘稿,标注着东南亚各国的古地名。地图上有七个红点,分布在暹罗、缅甸、老挝、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印尼。

七个红点连成线,形成一个……逆七星阵。

“这是……”

“八百年前,国师试图开启阴阳屏障时用的阵法。”阮小谢指着地图,“当年他在临安布阵失败,但阵图流传了下来。新生会——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多目教’——一直在暗中重启这个计划。”

她翻到下一页,是现代卫星地图。七个红点的位置,对应着七个东南亚大城市的……地下灵脉节点。

曼陀罗市的节点,正是生鲜市场地下那个废弃冷库。

“张子凡的七煞养心阵,只是整个大阵的‘子阵’之一。”阮小谢声音低沉,“其他六个城市,很可能也有类似的邪阵在运行。而它们共同的目标是……”

她翻到最后一项。

那是一张复杂的能量模拟图:2025年8月28日,农历七月十五,盂兰节。

七个节点的能量同时爆发,汇聚到南海某处。能量强度足以……撕裂阴阳屏障。

“他们想重回国师未竟的事业。”朱尔旦喃喃,“但这次规模更大,是整个东南亚……”

“对。而且时间只剩下……”阮小谢看了眼日历,“四个月零十天。”

办公室陷入沉默。

“陆平知道吗?”朱尔旦问。

“他……”阮小谢罕见地迟疑了,“他最近状态不太好。你去看看他吧,他在忘川。”

时间:11:30

地点:忘川茶酒馆

茶酒馆今天没有客人。连琐在吧台后擦拭茶杯,动作轻柔,但眉头紧锁。

小翠坐在窗边,盯着手里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无法定位。

“陆平呢?”朱尔旦推门进来。

“在后屋休息。”连琐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他……从两周前开始,每天需要睡眠超过十六小时。清醒的时候也精神恍惚,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交谈。”

朱尔旦心中一紧,快步走向后屋。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陆平躺在床上,盖着薄被,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最诡异的是他的影子——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那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边缘还在微微波动,像随时会消散。

“陆警官?”朱尔旦轻声唤道。

陆平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无神。

“……朱尔旦?”他声音沙哑,“你来啦。坐。”

朱尔旦在床边坐下:“你怎么……”

“阳寿尽了。”陆平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八百年来,我转世了九次,每次最多活到四十岁就会意外死亡——这是地府给我的惩罚:保留记忆,但永世短命。”

他咳嗽了几声:“上一次召唤黑白无常,折了十年阳寿。本来我这世能活到三十五岁,现在……可能只剩几个月了。”

朱尔旦感到喉咙发紧:“没有别的办法吗?判官笔能不能……”

“判官笔改不了生死簿,那是阎王亲自掌管的。”陆平摇头,“而且……这样也好。八百年了,我也累了。”

他看向朱尔旦,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盂兰节的事,你知道了?”

“嗯。”

“四个月时间,你要做好准备。”陆平抓住他的手,用力很大,“朱尔旦,听我说。八百年前,国师的计划之所以失败,除了我们拼命阻止,还有一个关键原因——”

他压低声音:“当年临安城里,有七件‘镇物’,分别镇压着七个灵脉节点。国师想开启屏障,必须先毁掉镇物。现在的七个节点城市,一定也有类似的镇物存在。找到它们,保护它们,就能拖延甚至破坏大阵。”

“镇物是什么?”

“通常是具有强大正能量的古物:佛骨舍利、高僧法器、镇压邪祟的宝剑、甚至是……承载着无数人信仰的圣像。”陆平喘了口气,“新生会一定在暗中寻找并破坏这些镇物。你要做的,就是比他们先找到,然后保护起来。”

他松开手,躺回床上,眼神又开始涣散。

“我教不了你更多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声音渐弱,他又昏睡过去。

朱尔旦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

时间:14:00

地点:曼陀罗市国立图书馆,古籍部

王化承、阮小谢、小翠、连琐、朱尔旦——五人围坐在一间封闭的阅览室里,面前摊开各种古籍和档案。

“我查了曼陀罗市的历史。”王化承指着地图,“这座城市建于五百年前,选址时特意选在了‘龙脉交汇处’。根据史料记载,建城之初,当时的暹罗国王请来七位高僧,在城中埋下了七件镇物,形成‘七星护城阵’。”

他调出几张老照片:“这是上世纪考古发现的记载——七件镇物分别是:玉佛寺的翡翠佛像、卧佛寺的佛足印石、黎明寺的钟、金佛寺的纯金佛像,还有三件至今下落不明:一把‘斩邪剑’、一面‘照妖镜’、还有一块‘镇海石’。”

“前四件都在著名寺庙里,有重兵把守,应该相对安全。”阮小谢说,“问题是后三件……”

“斩邪剑三十年前在一次文物走私案中失踪,最后出现在黑市的记录是十五年前,买主不明。”王化承调出档案,“照妖镜传说在二战时期被日军掠走,战后下落不明。镇海石……根据民间传说,埋在湄公河底的某处,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小翠皱眉:“也就是说,新生会如果要对镇物下手,最可能的目标就是这三件失踪的?”

“或者……”连琐突然开口,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代码,“我刚刚黑进了新生会残党的内部通讯。他们最近在频繁讨论一个词:‘龙婆坤’。”

“龙婆坤?”王化承脸色一变,“那位一百二十岁高龄的传奇高僧?他不是在清迈府的深山里闭关吗?”

“通讯记录显示,新生会的人认为龙婆坤知道三件失踪镇物的下落。”连琐说,“他们计划在五月初,趁龙婆坤出关参加佛诞法会时,对他下手——要么逼问,要么直接绑架。”

朱尔旦看向日历:今天是4月18日,距离五月初还有不到两周。

“我们必须去清迈府。”他说,“保护龙婆坤,同时问出镇物的下落。”

“我同意。”王化承点头,“但国际刑警方面现在抽不出人手——新生会在其他六个城市的动作也很频繁,我们的人都被派去调查了。这次去清迈,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去。”朱尔旦立刻说。

“我也去。”小翠举手,“青狐一族在清迈有据点,我可以联络族人帮忙。”

“我去安排行程和情报支持。”连琐说,“但陆平怎么办?他现在这样,不能独处。”

阮小谢沉吟片刻:“我留下照顾他。鉴定中心的工作可以暂时交给其他同事。而且……曼陀罗市这边也需要人盯着,防止新生会声东击西。”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朱尔旦、小翠、王化承前往清迈府,三天后出发。连琐和阮小谢留守曼陀罗。

时间:18:00

地点:医学院女生宿舍楼下

朱尔旦等在宿舍门口,看见林清月抱着书本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尔旦!”林清月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想看看你。”朱尔旦接过她手里的书,“适应新学校吗?”

“嗯,同学们都很好。”林清月挽住他的胳膊,“就是……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是一朵莲花,长在池塘里。”林清月歪着头回忆,“然后有一天,天上下起了血雨……池塘里的水都变红了。但很奇怪,我不害怕,反而觉得……悲伤。”

朱尔旦心中一颤。那是八百年前的记忆碎片,还在影响她。

“只是个梦。”他轻声说,“别多想。”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尔旦,”林清月突然说,“你要去清迈了,对吗?”

朱尔旦一愣:“你怎么……”

“小翠下午来找过我,说让我这几天多陪你。”林清月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事……很危险的事。虽然你们都不告诉我细节,但我不傻。”

她握住朱尔旦的手:“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过你的。”朱尔旦认真地说,“我会回来,然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清月脸微微一红:“什么话?”

“等回来再说。”朱尔旦笑了笑,“现在说出来,万一我回不来,你岂不是要记挂一辈子?”

“不许说这种话!”林清月捂住他的嘴,“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朱尔旦轻轻抱住她:“嗯,我一定会回来。”

夜幕降临。

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河倒悬。

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七股暗流正在东南亚的地下涌动,向着四个月后的那个夜晚,那个注定改变一切的中元节,汇聚而去。

时间:22:00

地点:忘川茶酒馆屋顶

朱尔旦独自坐在屋顶边缘,看着城市的夜景。左手心的判官笔印记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就知道你在这儿。”小翠递给他一罐啤酒,在旁边坐下,“担心陆平?”

“也担心清迈之行。”朱尔旦接过啤酒,没打开,“小翠,你说……我们真的能阻止盂兰节大劫吗?”

小翠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啤酒。

“八百年前,国师开启阴阳屏障时,我族先祖也曾问过类似的问题。”她看着夜空,“当时青狐族长说:天地有阴阳,就如日月有交替。屏障的强弱本就是自然规律,强行维持或强行打破,都会付出代价。”

“什么意思?”

“意思是,盂兰节那天,阴阳屏障本来就会变弱——这是天道规律。”小翠说,“新生会想做的,不是‘让屏障变弱’,而是‘彻底撕碎屏障’。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她看向朱尔旦:“我们要做的,也不是‘维持屏障不弱’,而是‘不让它被彻底撕碎’。只要屏障还在,哪怕再薄,阴阳两界就还是分隔的。而一旦彻底破碎……”

她没说完,但朱尔旦明白后果。

“清迈之行,除了保护龙婆坤,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朱尔旦转头看她,“青狐一族,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八百年前的恩情?”

小翠笑了:“那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阴阳屏障彻底破碎,我们这些修行者也会遭殃。人间变成鬼域,我们还怎么修炼?怎么生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早点休息吧,后天一早出发。清迈府……可不像曼陀罗这么‘文明’。”

她跳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朱尔旦独自坐了很久,最后打开啤酒,喝了一口。

苦涩,但提神。

手机震动,是连琐发来的加密邮件:

「已查到新生会派往清迈的人员名单。带队者:陵阳子(新生会首席执事,疑似国师直系后裔)。预计抵达时间:4月22日。他们比你早一天到。」

「附件:陵阳子档案(部分)」

朱尔旦点开附件。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大学教授。但档案里的记录让人不寒而栗:

涉嫌参与17起跨国器官贩卖案

疑似南疆邪术“赶尸术”传人

过去十年间,名下有12名助手“意外死亡”

最近一次出现:三个月前,柬埔寨,某古寺盗宝事件现场

邮件最后,连琐附了一句话:

「小心这个人。陆平说,他可能是国师的……血裔后代。」

朱尔旦关掉手机,看向东北方向——那是清迈府的方向。

三天后,他将在那里,面对一个可能比张子凡更危险的敌人。

而距离盂兰节,还有四个月零九天。

倒计时,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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