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10日(星期六)凌晨3:00 → 下午14:00
距离盂兰节(8月28日)还有 110天
凌晨3:00,曼陀罗市湄公河码头
上午6:30,忘川茶酒馆后院
朱尔旦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天刚蒙蒙亮。
他摸索着戴上眼镜——七百度的近视加散光,不戴眼镜世界就是一团模糊的光晕——看了眼来电显示:王化承。
“喂……”
“朱尔旦,码头出事了!”王化承的声音又急又快,“二十具尸体,胸口全写着比特币地址!你赶紧过来!”
朱尔旦瞬间清醒。
距离陆平重伤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一边在医学院实习,一边自己摸索着修炼判官之力。没有师父指导,进展缓慢——他只能反复练习陆平昏迷前教他的几个基础法诀:如何凝聚判官眼,如何感应判官笔。
进展很慢。
现在判官眼只恢复到了三成,视野时灵时不灵,看久了还会头晕眼花。判官笔更勉强,左手心的胎记要集中精神好久,才能勉强凝聚出一道虚影,写一个字就耗光力气。
“我真是……太笨了。”他常常对着镜子苦笑。
作为一个医学生,他确实不算聪明——成绩中等,后知后觉,生活不拘小节。解剖课上把绦虫认成面条的糗事,至今还在医学院流传。但他有股倔劲儿,认准的事就咬牙坚持。
这一个月,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修炼,白天实习,晚上还要查资料研究“七星镇物”、“盂兰节大劫”。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而陆平……
他看向后院另一间房。陆平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脸色灰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连琐日夜不离地照顾,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凹陷了。
“尔旦哥哥,要出门吗?”小翠揉着眼睛从隔壁房间出来,身上还穿着印着小狐狸图案的睡衣。
这姑娘是青狐族公主,化名“翠珊”在曼陀罗医学院读大三,名义上是朱尔旦的学妹,实际上是青狐族派来协助的。活泼调皮,暗地里对朱尔旦有好感,但从来不明说。
“码头有案子。”朱尔旦匆匆套上外套,“陆老师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小翠叹气,“连琐姐守了一夜,刚才还在给他擦身降温呢。”
正说着,连琐端着水盆从陆平房间出来。
这个民国时期的女鬼,如今是忘川茶酒馆的老板娘,也是团队里的情报专家和黑客。她穿着素色旗袍,长发绾起,眉眼温婉,但眼神里总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那忧郁大半是为了陆平。
“要出门?”连琐放下水盆,擦了擦手,“我刚才监测到码头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很阴邪。”
朱尔旦一愣:“连琐姐你监控到了?”
“嗯,茶酒馆地下室有陆平布置的监控阵法,能感知曼陀罗市的异常能量。”连琐看向码头方向,“那股能量……像是生命被强行抽取转化后的残余,很不对劲。”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昨晚西南方向也有波动,在医学院附近。我已经让小翠今天去学校盯着林清月了。”
朱尔旦心里一紧:“清月有危险?”
“只是预防。”连琐轻声道,“张子明还没落网,他哥哥张子凡死在医学院实验室,他可能会回来报复。林清月的净灵体虽然暂时失效,但本源还在,是国师一脉最想要的‘容器’之一。”
朱尔旦握紧拳头:“我会尽快处理完码头的事。”
“先别急。”连琐拉住他,“我给你说件事——陆平刚才有动静了。”
“什么?”朱尔旦和小翠同时问。
连琐领着两人走进陆平房间。
陆平还是那样躺着,面色灰白,呼吸微弱。但仔细看,他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颤动,嘴唇也在轻微翕动,仿佛在说什么。
“我守夜的时候看到的。”连琐蹲在床边,轻声道,“他手指动了三次,每次都在我提到‘码头’的时候。嘴唇也在动,我凑近了听,好像是在说‘小心’……”
朱尔旦鼻子一酸。陆平连昏迷了都在担心他。
他蹲下来,握住陆平冰凉的手:“陆警官,我听到了。我会小心的。”
话音刚落,陆平的手指忽然用力回握了一下!
虽然很轻,但确实握住了!
“他听到了!”小翠惊喜道。
朱尔旦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凑到陆平耳边,低声道:“陆警官,我要去码头了。那里有二十具尸体,胸口写着比特币地址,可能是‘灵魂挖矿’……您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陆平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能看清口型了——
“……阳……子……”
“陵阳子?”朱尔旦问。
陆平的手指又动了动,像是肯定。
“陵阳子是谁?”小翠问。
“国师血裔……清迈分坛主事……”朱尔旦回忆着陆平昏迷前断断续续的交代,“陆警官说过,国师把盗取的判官本源分给了几个核心弟子,陵阳子得的是‘混沌之血’……”
连琐脸色一变:“混沌之血?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能污染灵气,将一切能量转化为混沌之力。如果真是他,那码头的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正说着,王化承的电话又来了:“朱尔旦,你到哪了?阮小谢已经做完初步尸检,情况很诡异!”
“我马上来!”朱尔旦挂了电话,最后看了陆平一眼,“陆警官,等我。”
他转身出门。
小翠跟上来:“我也去!”
“你别添乱。”朱尔旦说。
“我怎么就添乱了?”小翠叉腰,“我解剖课成绩比你好!上次寄生虫标本考试,你还把绦虫认成面条呢!”
朱尔旦老脸一红:“那……那是标本泡得太白了!而且我后来不是认出来了吗?”
连琐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个月来,茶酒馆里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刻。陆平昏迷后,气氛一直很压抑。
“好了好了。”朱尔旦投降,“你去可以,但要听话。”
“我一直很听话!”小翠得意地扬下巴。
连琐送他们到门口,递给朱尔旦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我用阴气凝的护符,能抵挡一次阴邪侵蚀。虽然效果不如陆平以前做的,但总比没有好。”
“谢谢连琐姐。”朱尔旦接过。
“还有,”连琐看向小翠,“保护好你尔旦哥哥。他有时候……太莽撞。”
小翠认真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他!”
两人匆匆离开。
连琐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陆平房间,她坐在床边,握住陆平的手。
“陆平,你一定要撑住。”她低声说,“尔旦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他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昏迷中的陆平,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
上午7:30,司法鉴定中心,异常案件分析科
正说着,连琐的视频通话接了进来。
投影屏上出现连琐清秀的脸,背景是茶酒馆的情报室,屏幕上滚动着代码和数据。
“我查到了更紧急的情报。”连琐语速很快,“‘冥河摆渡人’最近一次登录位置在湄公河下游柬埔寨段。他给夜丰颂基金会发了加密信息,我刚刚破解——”
她调出一段文字:
“盂兰节前,算力须达100TH/s,否则阵法无法启动。”
“100TH/s?”王化承皱眉,“这是什么概念?”
朱尔旦心算了一下,脸色发白:“如果用灵魂挖矿实现……大概需要五百条人命。”
房间里一片死寂。
五百条人命,就为了凑够算力?
“他们到底要启动什么阵法?”小翠声音发颤。
“不知道。但肯定和盂兰节大劫有关。”朱尔旦深吸一口气,“必须去清迈,阻止他们。”
王化承迟疑:“但陆平这边……”
小翠举手,“我留下来照顾陆老师,顺便监视张子明那边的动静。青狐族在曼陀罗有眼线,我能调动。”
张子明——张子凡的弟弟,新生会余孽,上次逃脱,至今下落不明。
“你一个人太危险。”朱尔旦不同意。
“我不是一个人。”小翠狡黠一笑,“连琐姐会帮我,对吧?”
视频里,连琐点头:“我可以提供情报支持。而且茶酒馆有陆平布置的阵法,一般邪祟进不来。”
王化承想了想:“这样,我、朱尔旦、阮教授去清迈。小翠留守曼陀罗,连琐远程支援。如何?”
阮小谢淡淡道:“我没意见。正好清迈大学有个学术会议,我可以用这个名义过去。”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出发前,忘川茶酒馆后院
朱尔旦推开门,走进陆平的房间。
连琐正在给陆平擦手,动作轻柔。看到朱尔旦进来,她抬头:“要出发了?”
“嗯。”朱尔旦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陆平,“陆警官,我要去清迈了。这次……我会把事情办好。”
他顿了顿,又说:“您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昏迷中的陆平,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连琐眼睛一亮:“他听得到!”
朱尔旦也看到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握了握陆平的手——冰凉,但还有温度。
“我走了。”
转身时,连琐叫住他:“尔旦。”
朱尔旦回头。
连琐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他:“这是陆平早年给我的护身符,你带着。”
“这……”
“拿着。”连琐语气坚定,“你必须活着回来。陆平等了你八百年,不能再等下一个八百年了。”
朱尔旦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连琐的体温和一丝淡淡的檀香。
“谢谢。”
走出房间,小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递给朱尔旦一个小包:“这是我做的药膏,治外伤的。还有这个——”
她掏出一个小锦囊,神秘兮兮地说:“里面是我的狐毛,关键时刻能挡一次灾。不过……用了我会虚弱几天,别轻易用啊。”
朱尔旦哭笑不得:“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青狐族秘传!”小翠得意地扬下巴,“我可是公主,宝贝多着呢!”
她忽然凑近,小声说:“尔旦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陵阳子……我族里有他的档案,这个人很可怕。他修炼的‘混沌之血’能污染一切,连灵气都能变成毒气。”
朱尔旦点头:“我会的。”
小翠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早点回来,我还等你教我画符呢——你答应过的。”
“好。”
下午14:00,曼陀罗国际机场
飞机上,经济舱
王化承和阮小谢坐在一起,讨论案情。朱尔旦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曼陀罗市。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医学院大四学生,每天烦恼的是考试、实习、毕业论文。最大的梦想是顺利毕业,找个医院工作,攒钱买个小房子,也许还能娶个温柔的妻子。
现在呢?
他是判官转世,体内沉睡着八百年前的力量,肩负着阻止盂兰节大劫的使命。身边围绕着女鬼、狐仙、国际刑警、神秘法医……还要跟什么国师血裔、灵魂挖矿、七星镇物打交道。
人生啊,真是荒诞。
“想什么呢?”王化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尔旦回头,看到王化承递过来一瓶水。
“没什么。”朱尔旦接过水,“王警官,到了清迈,我们具体怎么做?”
“龙婆坤大师会接应我们。”王化承说,“他是清迈素贴寺的主持,也是暹罗修行界的泰斗。陆平以前跟他有交情,他答应帮忙。”
朱尔旦一愣:“龙婆坤?陆警官昏迷前提过一次,说是清迈的高僧,修为很高……但这些年一直在养伤?”
“对,据说二十年前跟国师一脉交手受了重伤。”王化承压低声音,“所以这次我们尽量不让他出手,他的身体撑不住。”
这是朱尔旦第一次正式听说“龙婆坤”这个名字。在此之前,陆平只是偶尔提起“清迈有位老朋友”,从未细说。
阮小谢忽然开口:“我查过夜丰颂基金会的公开资料。”
她调出平板上的文件:“表面上是慈善基金会,主要做山区教育、医疗援助。但资金来源不明,财报有很多疑点。更奇怪的是,他们资助的学校、诊所,经常有学生、病人失踪的传闻。”
“失踪的人都去哪了?”朱尔旦问。
“不知道。当地警方调查过,但都不了了之。”阮小谢推了推眼镜,“我怀疑,整个夜丰颂山区,都是他们的‘养殖场’。”
这个词让朱尔旦不寒而栗。
养殖场——养殖什么?养殖“矿工”?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蔚蓝的天空和无边的云海。但朱尔旦知道,在这片美景之下,正发生着怎样黑暗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判官眼。
视野里,能看到自己左手心的判官笔胎记在微微发光——那是力量在缓慢恢复。也能看到王化承身上淡淡的金色正气(警察的职业气场),阮小谢身上则是一团迷雾,看不透。
至于他自己……
他看到了缠绕在身上的因果线。最粗的一条,连接着八百年前的过去;还有几条细的,连接着陆平、林清月、小翠、连琐……
这些人,都成了他生命里重要的羁绊。
“还有两个小时才到。”王化承说,“你先休息会儿吧。到了清迈,就没时间休息了。”
朱尔旦点头,靠在椅背上。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平的话:“小心陵阳子……”
还有林清月梦里的血海。
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玉佩、狐毛锦囊。
三层防护。
应该够了吧?
与此同时,曼陀罗市某处阴暗地下室
张子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屏幕上是“冥河摆渡人”发来的最新消息:
“第二批矿工已发货,尾款已付。第三批需要增加算力,报酬+30%。”
他回复:“收到。保证质量。”
关掉对话框,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铁笼前。
笼子里关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眼神空洞,脖子上戴着同样的银色项圈——那是简化版的灵魂芯片,能压制意识,让人变成听话的傀儡。
“该干活了。”张子明打开笼子,像牵狗一样把三个人牵出来。
三人乖乖跟着他,走进隔壁房间。
房间里摆着三张“床位”,类似按摩椅,但连接着各种管线。张子明让三人躺上去,给他们戴上金属头盔。
头盔启动的瞬间,三人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翻白。但很快平静下来,进入一种半昏迷状态。
而他们头顶,开始飘出淡淡的、半透明的能量流,被头盔吸收,转化为数据流,通过加密网络传向远方。
张子明看着屏幕上的算力数据,满意地笑了。
“哥哥,你没能完成的事业,我来替你完成。”他喃喃自语,“等师尊重生,我们张家,就是新世界的功臣……”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
撕开衣服,看到胸口镶嵌的十几只眼睛中,有一只突然睁开了!
那是他修炼“千目蛊术”的成果——每用一颗人心炼制,胸口就会多一只眼睛。等凑齐千目,他就能成为不死不灭的怪物。
但此刻,那只眼睛流出了黑色的血。
张子明脸色一变,赶紧盘腿坐下,运功压制。
“该死……反噬提前了……”他咬牙,“必须尽快找到净灵体……只有她的心头血,才能稳定蛊术……”
他想到了林清月。
那个女孩的净灵体虽然暂时失效,但本源还在。只要用特殊方法刺激,就能重新激活。
而刺激的方法……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另一份资料——那是曼陀罗医学院的课程表。
林清月,大三,下周有解剖实践课。
“机会来了。”张子明舔了舔嘴唇,“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
清迈府,夜丰颂山区,基金会总部
陵阳子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茶园。
他穿着白色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秘书敲门进来:“理事长,曼陀罗那边来消息,说‘冥河摆渡人’已经发货了。”
“知道了。”陵阳子头也不回,“芯片植入顺利吗?”
“很顺利。二十个矿工,平均算力输出稳定在5TH/s每人。”秘书递上报告,“加上之前的三十个,我们现在总共有五十个在线矿工,总算力250TH/s。”
“不够。”陵阳子摇头,“师尊需要1000TH/s,才能在盂兰节完全复苏。”
“可是……再抓人的话,会引起警方注意。”
“那就去边境抓难民。”陵阳子淡淡道,“湄公河上每天漂着多少尸体,多几十个没人会在意。”
秘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是。”
“还有,”陵阳子转身,“曼陀罗那边,张子明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在收集净灵体的资料,似乎想对那个叫林清月的女孩下手。”
陵阳子皱眉:“蠢货。净灵体是师尊预订的容器,他也敢动?”
“需要警告他吗?”
“不用。”陵阳子冷笑,“让他去试试也好。如果他能成功激活净灵体,反而省了我们的事。至于之后……师尊复苏,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他这种不安分的棋子。”
秘书打了个寒颤。
“下去吧。”陵阳子挥挥手,“我要静修。”
秘书退下后,陵阳子走到房间中央的祭坛前。
祭坛上供奉着一尊黑色的佛像——那不是普通的佛,而是国师当年炼制的“混沌佛”,能吸收一切负面能量,转化为混沌之力。
陵阳子割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在佛像上。
血液迅速被吸收,佛像的眼睛亮起暗红色的光。
“师尊,”陵阳子虔诚跪拜,“弟子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算力足够,就能为您打开阴阳屏障,接引您归来……”
佛像微微震动,一股冰冷的意念传入他脑海:
“朱……判官……来了……”
陵阳子猛地抬头:“朱判官的转世?在哪?”
“清迈……素贴寺……”
“他去找龙婆坤了?”陵阳子眼中闪过杀意,“好,正好一网打尽。师尊放心,弟子会为您献上判官本源,作为您复苏的第一份祭品。”
佛像的光芒渐渐暗淡。
陵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素贴寺的方向。
“八百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摘掉眼镜,那双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朱判官,让我看看,转世后的你……还有几分当年的威风。”
飞机降落前,朱尔旦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片古老的战场上。
周围是残破的铠甲、折断的兵器、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染过。
他穿着黑色的判官袍,手里握着一支流淌着金墨的笔。对面,站着一个穿龙纹黑袍的身影——国师。
“朱判官,投降吧。”国师声音蛊惑,“天庭已经崩塌,地府自顾不暇,人间迟早是我的。你何必为了一群蝼蚁,赔上自己的轮回?”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判官笔。
笔尖在空中写下一个大大的“诛”字。
金字化作锁链,缠向国师。但国师只是冷笑,抬手一挥,锁链寸寸断裂。
“冥顽不灵。”国师一指点来,“那就……魂飞魄散吧!”
黑色的指芒洞穿了他的胸口。
剧痛传来,他低头,看到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金色的本源正从洞中流失……
“尔旦!尔旦!”
朱尔旦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王化承担忧地看着他:“做噩梦了?”
“嗯……”朱尔旦擦擦额头,“梦见……八百年前的事。”
“快降落了。”王化承拍拍他肩膀,“打起精神,战斗要开始了。”
朱尔旦望向窗外,清迈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这座古城,将是他与国师血裔的第一战场。
而他,已经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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