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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月晦之夜·最后的镇物

作者:流浪猫的雪 当前章节:1043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1:48

2025年6月5日(星期四)09:00 → 6月8日

距离月晦之夜(8月12日)68天,距离盂兰节 84天

6月5日,09:00,忘川茶酒馆后院

晨光透过竹帘,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里燃着沉香,袅袅青烟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朱尔旦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气流——那是判官之力运转的迹象。

距离阴间之行已经过去一周多。

一周前,他从阴间带回养魂木,小翠连夜熬成药汤喂陆平服下。三天前,陆平终于苏醒,虽然魂魄依旧虚弱,但至少脱离了魂飞魄散的危机。只是记忆出现了严重混乱——有时认得朱尔旦,有时又把他当成八百年前的自己;有时清醒地分析局势,有时却喃喃自语说着无人能懂的古语。

林清月的诅咒完全解除,净灵体本源在养魂木的滋养下反而更精纯了。但她身体透支严重,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静养,目前暂住在阮小谢家中,由这位法医兼修行者亲自照料。

而朱尔旦自己,在阴间之行后修为意外突破至七成。

骨灵尊的“本命魂源”和莲生的“纯阴之气”在他体内融合,让判官笔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现在的他,已能同时书写两个完整的阴文,维持时间也延长到了半柱香。

更重要的是——斩邪剑。

那柄从玄冥子手中夺回的青铜短剑,此刻就放在他膝前。

剑长四十厘米,剑鞘暗红,镶嵌七颗失泽的宝石,剑柄缠着褪色的丝线,挂一枚“开元通宝”铜钱。剑身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斩邪。

朱尔旦伸手轻抚剑身。

入手冰凉,但内里流淌着一股温和的正气。判官眼看去,剑身内部的金色能量如江河奔流,虽然被玄冥子污染了三个月,但在照妖镜的净化下,已经恢复了八成纯净。

“还是不够。”他喃喃道。

剑身深处,还有一缕极细微的黑色秽气,盘踞在剑脊核心处,如附骨之疽。那是玄冥子用三百冤魂怨气浸染留下的“怨根”,普通净化术祛除不了。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特殊的净化之法。

“呼——”

朱尔旦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金芒一闪而逝,那是判官眼完全稳定的标志。

“看来恢复得不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龙婆坤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中提着药篮。老僧这七天一直留在曼陀罗,一方面为陆平疗伤,一方面协助追查新生会余孽。

他的脸色比在清迈时好了些,但依旧苍白,走路时脚步虚浮——夜丰颂一战透支太过,至少要休养半年才能恢复。

“大师。”朱尔旦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龙婆坤将药篮放在石桌上,“林姑娘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再休养半月便能恢复修行。陆判官那边……老衲用‘安魂咒’暂时稳定了他的记忆,但想要完全恢复,需要找到‘轮回本源’。”

“轮回本源……”朱尔旦想起骨灵尊的话,“钟馗判官知道下落,但三个月后的盂兰节才能见到他。”

“不,我们可能等不到三个月了。”龙婆坤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连琐姑娘今早截获并破译的加密情报——新生会的残余势力正在集结,目标很可能是……玉佛寺。”

玉佛寺,曼陀罗市最大、最古老的寺庙,供奉着暹罗三大国宝之一的翡翠玉佛。更重要的是——

“佛足印石就在玉佛寺。”朱尔旦心中一紧。

七星镇物最后一件未确认下落的,就是佛足印石。传说这是佛陀悟道时留下的足印化石,具有镇压一切邪祟的伟力。如果新生会想要完成国师的复活计划,这件镇物必不可少。

“情报显示,他们计划在农历六月三十的月晦之夜动手。”龙婆坤说,“那天并非盂兰节的日子,但今年恰逢七星连珠的罕见天象,会导致鬼门提前洞开,阴气之盛尤甚于七月半。那才是逆转佛足印石属性的最佳时机。”

“他们想把圣物变成邪物?”

“对。就像陵阳子想对镇海石做的那样。”龙婆坤点头,“一旦成功,佛足印石就会从‘镇邪’变成‘引邪’,成为打开阴阳屏障最强大的钥匙。”

朱尔旦立刻查看手机日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公历8月12日,对应农历六月三十。

距离那天,还有六十八天。

“六十八天……”他喃喃道,一股比之前更紧迫的寒意攥住了心脏,“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紧。”

“而且更麻烦的是,”龙婆坤将玉简递给朱尔旦,“这是莲生姑娘通过骨灵尊传来的阴间密信——用特殊方法送到了老衲梦中。”

朱尔旦接过玉简,注入一丝判官之力。

玉简亮起,浮现出莲生的虚影。她的脸色比在阴间时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哥哥,”莲生的声音很轻,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我在阴间查到了重要情报。国师当年除了明面上的几个弟子(张子凡、陵阳子、玄冥子等),还有一个从未公开的‘关门弟子’。此人天赋极高,但心性扭曲,国师将他雪藏,作为最后的底牌。”

虚影变换,出现一张模糊的画像——

是个年轻男子,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眼神阴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竖直的红色印记,像第三只眼睛。

“他叫‘赤目’,真名不详。国师将盗取的判官本源中最精纯的一部分给了他,让他修炼‘天眼通’的邪化版本——‘血瞳’。这种瞳术能看穿一切虚妄,也能控制人心。”

画像再变,出现了玉佛寺的平面图,其中一个位置被标红。

“赤目已经潜入玉佛寺,伪装成一名虔诚的居士,在寺中已经住了三个月。他的目标是佛足印石,但不仅仅是要污染它——他要用自己的血瞳与佛足印石融合,让自己成为‘活着的镇物’,从而获得操控阴阳屏障的力量。”

虚影最后定格在莲生严肃的脸上:

“哥哥,你们必须在他完成融合前阻止他。但小心,赤目的修为可能比张子凡、陵阳子加起来还要强。而且……他体内有与你同源的判官本源,你们的力量会相互吸引,也会相互克制。”

玉简光芒熄灭。

朱尔旦握紧玉简,感到一阵寒意。

又一个国师弟子,而且可能是最强的一个。

“赤目……”龙婆坤沉吟,“老衲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大约二十年前,暹罗修行界曾出过一个天才少年,七岁开天眼,十二岁便能用瞳术驱鬼。但十五岁那年突然失踪,据说是因为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被师门清理门户……现在看来,他是被国师救走了。”

“大师知道他的弱点吗?”

“天眼通的弱点在‘眉心祖窍’。”龙婆坤说,“那是瞳术的能量核心。只要能击中那里,就能废掉他的血瞳。但问题是——他的血瞳本身就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想要击中几乎不可能。”

朱尔旦思考片刻,看向膝前的斩邪剑:“如果……用斩邪剑呢?斩邪剑专破邪祟,应该能克制血瞳。”

“或许可以一试。”龙婆坤点头,“但斩邪剑被玄冥子污染过,虽然你已净化了八成,但核心的‘怨根’未除,威力只能发挥六成。需要先完全净化它。”

“怎么净化?”

“需要三样东西:佛前灯油、高僧舍利粉、以及净灵体的祝福。”龙婆坤说,“佛前灯油玉佛寺就有,老衲可以求取;舍利粉我这里有先师留下的一小瓶;净灵体的祝福……需要林姑娘恢复后亲自为剑祈福。”

“清月还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龙婆坤叹气,“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等林姑娘恢复,净化斩邪剑后再去玉佛寺;二是现在就出发,趁赤目还未完全准备妥当,打他个措手不及。”

朱尔旦几乎没有犹豫:“选第二个。半个月太长了,赤目在寺中三个月,谁知道他布置了多少后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但风险很大。没有完全净化的斩邪剑,对上血瞳胜算不足三成。”

“那就想办法把胜算提到五成。”朱尔旦眼中闪过决断,“大师,您能联系玉佛寺的住持吗?我们需要寺内的配合。”

“玉佛寺现任住持龙婆颂是我的师弟,我可以联系他。”龙婆坤说,“但赤目潜伏三月,寺内可能已有他的眼线。我们必须秘密行动。”

计划就此定下:朱尔旦、小翠、王化承三人伪装成香客进入玉佛寺;龙婆坤暗中联系龙婆颂,安排内应;连琐和阮小谢在外围提供情报和支援;林清月留在安全屋继续休养。

而陆平……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留在忘川由连琐照顾。

出发前,朱尔旦去看了陆平。

6月5日,14:00,忘川茶酒馆,陆平房间

陆平坐在轮椅里,身上盖着毛毯,望着院中的莲花池出神。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养魂木的效果确实神奇,灰白的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但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仿佛魂不守舍。

“陆警官。”朱尔旦轻唤。

陆平缓缓转头,看了他很久,突然说:“你……突破到七成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朱尔旦一愣:“您感觉到了?”

“判官的气息……我太熟悉了。”陆平扯出一个痞气的笑,虽然虚弱,但总算有了点以前的样子,“七成……够用了。但还不够。”

他看向朱尔旦手中的斩邪剑:“剑给我看看。”

朱尔旦递过去。

陆平接过剑,手指轻抚剑身。他的指尖微微发光,那是残存的判官之力。

“怨根……在剑脊第三节。”他准确地说出了位置,“玄冥子那小子,用了‘怨魂浸剑术’,把三百冤魂的执念炼进了剑里。普通净化没用,需要……”

他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需要什么?”朱尔旦问。

“需要……‘心剑共鸣’。”陆平终于想起来,“用你的心念沟通剑灵,让剑自己净化自己。但前提是……你要得到剑的认可。”

他把剑递回:“去玉佛寺前,试着和它说说话。”

“和剑……说话?”

“剑有灵。”陆平闭上眼,似乎累了,“八百年前,这把剑……认过一个主人。你去问问它,还记不记得那个人。”

说完,他又陷入半昏睡状态。

朱尔旦握紧斩邪剑,心中疑惑。

剑有灵?还要和它说话?

但陆平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6月6日,深夜,忘川茶酒馆后院

朱尔旦盘膝坐在院中,斩邪剑横在膝前。

月光如水,洒在剑身上,映出淡淡的寒光。

他按照陆平说的,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剑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

但渐渐地,他“听”到了什么——

很轻,很细微,像是风声,又像是……哭泣。

是剑在哭泣。

不是声音,是意念。一股悲伤、孤独、被玷污的痛苦意念,从剑身深处传来。

朱尔旦用意识轻声问:“你在哭什么?”

意念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惊讶有人能听见。

“我……脏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意念中响起,像是七八岁的小女孩,“那个人……把很多很痛的东西……塞进我身体里……”

是剑灵。

斩邪剑的剑灵,竟然是个小女孩的形态。

“那些痛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清理了很多。”朱尔旦温和地说,“但还有一点,在最深处。”

“我知道……”剑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在吃我……我快撑不住了……”

朱尔旦心中一紧:“我该怎么帮你?”

“你……你是谁?”剑灵问,“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像……像以前的主人……”

“以前的主人是谁?”

“一个……很好的人。”剑灵回忆,“他穿黑衣服,拿一支会发光的笔……他把我埋在地下,说等我醒来的时候,会有人来接我……”

是前世的朱尔旦。

“我就是来接你的人。”朱尔旦说,“但我现在不够强,没法帮你把那些痛的东西完全赶走。”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朱尔旦感到一股温润的能量从剑身传入他体内——是剑灵的本源之力。

“给你……”剑灵说,“我剩下的……干净的……都给你……”

“等等!那你怎么办?”

“我……睡一会儿。”剑灵的声音越来越弱,“等你变强了……再叫醒我……”

能量源源不断涌入。

朱尔旦感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增长——七成一、七成二、七成三……一直涨到七成五才停下!

而斩邪剑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剑身的金色正气只剩薄薄一层,勉强包裹着核心的黑色怨根。

剑灵沉睡了,用自己剩余的力量,强行提升了朱尔旦的修为。

朱尔旦握紧剑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愧疚。

“你放心,”他轻声说,“我会尽快变强,治好你。”

剑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

6月8日,星期日,07:30,玉佛寺大雄宝殿前

清晨的玉佛寺香火鼎盛,信徒们排着长队等待进入大殿参拜翡翠玉佛。朱尔旦三人混在人群中,穿着普通的便装,手里拿着香烛供品。

小翠用青狐秘法改变了容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妇女。王化承则伪装成摄影爱好者,脖子上挂着相机。

朱尔旦开启判官眼(控制在最低消耗状态),扫视整个寺庙。

在能量视野中,玉佛寺被一层厚重的金色佛光笼罩——这是数百年香火信仰积累的正能量。但在佛光深处,有一缕极淡的、暗红色的能量丝线,从大雄宝殿后方延伸出来,连接着寺庙深处的一个独立院落。

“在那边。”朱尔旦用眼神示意。

那是“居士精舍区”,专门提供给长期在寺中修行的居士居住。按照莲生情报,赤目就住在最里面的“净心院”。

三人随着人流进入大雄宝殿。殿内供奉的翡翠玉佛高约六十厘米,通体碧绿,在晨光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佛像前摆满了鲜花、供果,香炉中青烟袅袅。

朱尔旦跪在蒲团上,假装礼拜,实际上判官眼穿透地面,看向地底深处——

在那里,大约地下十米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板。

石板呈灰白色,表面有一个清晰的足印凹陷,凹陷中流转着七彩光华。足印周围刻满了古老的梵文,每一个文字都在散发纯净的佛力。

佛足印石。

它被供奉在地宫的密室中,由三层阵法保护:最外层是金刚伏魔阵,中间是八部天龙阵,最内层是佛陀心印阵。想要强行突破几乎不可能。

但朱尔旦也看到——在第三层阵法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裂隙”。

裂隙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能量痕迹,那是血瞳的气息。

赤目已经开始渗透阵法了!

“他进展很快。”朱尔旦低声对身边的小翠说,“最多再有十天,他就能打开一道口子接触到佛足印石。”

“那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行动。”

参拜完毕,三人退出大殿,假装游览寺庙,向居士区走去。

居士区相对安静,只有几个穿白衣的居士在打扫庭院。净心院在最深处,院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木牌:“闭关清修,请勿打扰”。

朱尔旦透过门缝向里看——

院子很整洁,种着几株菩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朴素的白色居士服,闭目打坐。他的面容和莲生画像中一样清秀,眉心那道红色竖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赤目。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睁眼。

那一瞬间,朱尔旦看到他的眼睛——

瞳孔是血红色的,瞳孔深处有细密的符文在旋转。更诡异的是,那眼睛仿佛能穿透门板,直接“看”到了门外的朱尔旦。

被发现了!

朱尔旦立刻移开视线,装作路过继续往前走。但赤目已经站起身,缓步走向院门。

“三位施主,留步。”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魔力。

三人停下转身。

赤目打开院门,微笑行礼:“小僧净心,在此清修。看三位施主面生,是第一次来玉佛寺吗?”

“是的,慕名而来。”王化承接话,举了举相机,“想拍些照片。”

“原来如此。”赤目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朱尔旦脸上,“这位施主……似乎有些眼熟。”

“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朱尔旦平静回答。

“也许吧。”赤目笑了笑,但那笑容未达眼底,“不过小僧修过些相面之术,看施主眉间有清气,应是修行之人?”

“学过些粗浅功夫,强身健体而已。”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交锋。朱尔旦感到眉心的判官印记在微微发热——那是判官本源之间的感应。赤目体内的本源确实和他同源,但已经被污染成了暗红色。

“施主谦虚了。”赤目收回目光,“既是有缘,不如进院喝杯清茶?小僧对修行之事也有些心得,或许可以交流。”

这是试探,也是邀请。

进,可能陷入陷阱;不进,反而显得可疑。

朱尔旦略一思索,点头:“那就打扰了。”

三人随赤目进入净心院。

院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赤目泡茶,动作优雅从容。但朱尔旦注意到,他在倒茶时,指尖有暗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在茶里下了东西。

“请。”赤目将茶杯推到三人面前。

小翠和王化承看向朱尔旦。朱尔旦端起茶杯,判官眼看到茶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红色符咒,一旦喝下,就会被种下“血瞳标记”,成为赤目的傀儡。

“好茶。”朱尔旦赞叹,却未喝,而是将茶杯放在鼻前轻嗅,“这茶叶……似乎加了特殊的‘香料’?”

赤目笑容不变:“施主好眼力。这是小僧特制的‘清心茶’,加了些安神的草药。”

“可惜,”朱尔旦放下茶杯,“我对某些草药过敏,恐怕无福消受。”

气氛骤然紧绷。

赤目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施主是……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朱尔旦也不再伪装,“血瞳标记术,国师一脉的秘传。你是赤目,国师的关门弟子。”

赤目沉默片刻,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但笑容冰冷:“朱判官,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我本以为你会直接喝下去。”

“你认识我?”

“当然。”赤目站起身,周身开始散发暗红色的气劲,“师尊当年留下的传承记忆中,有你的画像。八百年前的判官,现在的转世之身……我等了你很久。”

他眉心的竖痕突然裂开,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真正的血瞳!

“师尊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你的判官本源。”赤目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只要吞噬了你的本源,我就能补全‘天眼通’的缺陷,成为真正的‘血瞳真君’。到时候,佛足印石也好,阴阳屏障也好,都将是我的掌中之物!”

话音未落,血瞳射出一道红光!

朱尔旦早有准备,判官笔在空中写“御”字,金色护罩挡住红光。但红光威力惊人,护罩瞬间出现裂痕。

“小翠,王警官,退后!”朱尔旦喝道,同时写“攻”字反击。

金色气劲与红光在空中碰撞,爆炸的气浪震得院中菩提树剧烈摇晃。

赤目不慌不忙,血瞳连续射出三道红光,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朱尔旦勉强抵挡,但步步后退——血瞳的威力超出预计,他的判官之力竟然被压制了!

“你的本源不完整。”赤目讥讽,“八百年前自爆魂魄,本源散失大半。现在的你,根本发挥不出判官笔的真正威力。”

他双手结印,血瞳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血瞳·封魔阵’!”

暗红色的阵法从血瞳中扩散,瞬间笼罩整个院落。朱尔旦感到判官之力运转滞涩,判官笔虚影开始变得模糊。

阵法在封印他的力量!

“小翠,破阵!”朱尔旦喊道。

小翠化身青狐本体,九尾齐出,狐火如海啸般涌向阵法。但血瞳阵法诡异,竟然吸收了狐火能量,变得更加强大。

“没用的。”赤目轻笑,“血瞳阵法能吸收一切能量攻击,转化为我的力量。你们越攻击,我越强。”

王化承拔出手枪,特制破魔弹连射。但子弹在触及阵法时就被融化,毫无作用。

情况危急。

朱尔旦咬牙,准备动用底牌。但就在这时,院外突然响起洪亮的佛号:

“阿弥陀佛!”

金色佛光如潮水般涌入院落,与血瞳阵法激烈对抗。一个披着金色袈裟的老僧走进院子,手持禅杖,面容庄严——玉佛寺住持龙婆颂。

他身后跟着八个武僧,个个手持齐眉棍,摆出罗汉阵。

“赤目居士,你潜伏寺中三月,老衲早已察觉。”龙婆颂声音如钟,“只是念你修为不易,本想感化于你。没想到你竟敢对佛门圣地图谋不轨,今日老衲不得不除魔卫道!”

赤目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龙婆颂,你以为凭你和这几个武僧,就能拦我?”

“再加上老衲呢?”又一个声音响起。

龙婆坤从院墙外飘然而入,与龙婆颂并肩而立。两位高僧合力,佛光大盛,硬生生将血瞳阵法逼退三丈。

“师兄……”龙婆颂点头致意。

“师弟,此魔已入邪道,不可留。”龙婆坤看向赤目,“今日我师兄弟二人,便为你超度。”

赤目眼中闪过忌惮。一个龙婆颂他或许不怕,但再加上龙婆坤,两位修行百年的高僧联手,就算他有血瞳也讨不了好。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瞳上。血瞳吸收精血,瞳孔中的符文疯狂旋转,射出一道粗如手臂的血色光柱!

这一击,蕴含了他三分之一的修为,足以击溃金身!

龙婆坤和龙婆颂同时结印,两人背后浮现出巨大的佛陀金身。两尊金身四手相抵,形成一个金色的“卍”字印,迎向血色光柱。

“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院落地面龟裂,围墙倒塌,菩提树拦腰折断。烟尘弥漫中,赤目倒飞出去,撞塌了精舍的墙壁,口喷鲜血。

但他也成功打破了两位高僧的联手——龙婆颂嘴角溢血,龙婆坤脸色苍白,显然都受了内伤。

“就是现在!”朱尔旦抓住机会,判官笔在空中写下两个字:

“封”——封印血瞳。

“镇”——镇压修为。

两个字化作金色枷锁,缠向赤目。赤目想要躲避,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被枷锁捆了个结实。

“你……!”他挣扎,但枷锁越收越紧,血瞳的光芒开始黯淡。

“结束了。”朱尔旦走到他面前,左手按在他眉心血瞳上,“把你体内的判官本源……还回来。”

判官之力涌入,强行抽取赤目体内的暗红本源。赤目发出凄厉的惨叫,血瞳开始崩裂,暗红本源如溪流般被抽出,融入朱尔旦体内。

“不……师尊……救我……”赤目绝望地呼喊。

但无人回应。

三分钟后,抽取完成。赤目眉心的血瞳彻底闭合,变成一道黑色的伤疤。他瘫软在地,修为尽废,眼神空洞。

而朱尔旦感到体内判官之力暴涨——融合了这部分本源,他的修为直接突破到八成!判官笔凝实如真,判官眼视野扩展了三倍,甚至连感知都变得无比敏锐。

“恭喜朱判官修为精进。”龙婆坤调息完毕,走了过来,“此魔如何处置?”

朱尔旦看着瘫软的赤目:“废了修为,交给警方吧。他应该知道很多新生会的秘密。”

王化承上前给赤目戴上手铐(特制能封锁修为的手铐)。

危机暂时解除。

但朱尔旦心中不安——太顺利了。赤目作为国师关门弟子,真的就这么容易被击败?

他看向地宫方向,突然脸色大变:“不好!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整个玉佛寺突然剧烈震动!大雄宝殿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鸣,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哈哈哈……”瘫软的赤目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你们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吗?这个身体……只是分身啊……”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浮现出一只血瞳的虚影:

“我的真身,早就进入地宫了。现在……佛足印石,是我的了!”

虚影消散。

众人脸色铁青。

他们中计了。赤目用分身引开他们,真身早就去取佛足印石了!

“快去地宫!”龙婆颂急道。

但已经晚了。

地宫方向,暗红的光柱越来越粗,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一股庞大、邪恶、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不是赤目的气息。

那是……国师的气息!

赤目不只是要夺取佛足印石,他要用自己的血瞳和佛足印石作为祭品,强行召唤国师残存的意志降临!

“阻止他!”朱尔旦率先冲向地宫。

但刚跑出几步,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暗红色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缠向众人。触手上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射出红光。

“血瞳魔阵……他已经启动了大阵!”龙婆坤脸色惨白,“整个玉佛寺,都在阵法范围内!我们……被困住了!”

天空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仿佛要滴下血来。

远处地宫方向,传来赤目疯狂的大笑:

“师尊——归来吧!您最忠诚的弟子,为您献上最后的祭品!”

佛足印石的七彩佛光,正在被血色快速侵蚀。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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