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年3月13日,星期四,16:05
地点:曼陀罗国立医学院,后区林荫道
五只眼睛。
张子明摊开的右手掌上,五根手指的指尖各睁开一只眼睛——瞳孔漆黑,眼白布满血丝,正齐刷刷地盯着朱尔旦。
林清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嘴。
“你、你是什么东西……”朱尔旦声音发紧,左手心的灼热感几乎要烧穿皮肤。他能感觉到,那五只眼睛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带着恶意的存在。
“我是哥哥的眼睛。”张子明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说,要看看你到底能看到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后,那三个灰衣人也追了上来,呈扇形包围。为首者脸上还挂着那只白色仓鼠,仓鼠的牙齿深深嵌进他的鼻骨,黑色液体不断滴落,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朱尔旦。
“张医生要活的。”脸上挂仓鼠的人嘶哑地说,“别弄死了。”
“知道。”张子明应了一声,右手五指缓缓弯曲。
指尖的眼睛随之转动,瞳孔收缩。
朱尔旦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视野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树木、教学楼、天空——都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看见林清月的脸也开始变形,五官错位……
“别看他的眼睛!”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清脆的,带着某种奇异的回音。
一道青色身影从旁边树丛中闪出,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下一秒,张子明的右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一条淡青色的丝带,柔软却坚韧,将他的五指紧紧捆在一起。
指尖的眼睛被迫闭合。
朱尔旦的眩晕感立刻消退。他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穿青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张子明身侧,长发及腰,侧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她一只手拽着丝带,另一只手在空中迅速画了个符号。
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
“狐仙?”张子明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青狐一族……什么时候开始管人间的事了?”
“你管得着吗?”女生挑眉,声音灵动,“倒是你们‘多目教’的余孽,还敢在暹罗现身,不怕被清算?”
张子明脸色一沉,左手猛地抓向丝带。
但女生更快。她手腕一抖,丝带如灵蛇般松开,同时抬腿一踹——
张子明被踢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
“走!”女生转身,对朱尔旦和林清月喊道,“跟我来!”
朱尔旦来不及多想,拉着还在发抖的林清月跟上女生。三人冲进旁边的小径,七拐八拐,很快甩开了追兵。
五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废弃的旧实验楼后。
“暂时安全了。”女生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然后看向朱尔旦,眼神复杂,“你就是朱尔旦?”
“……是。你是?”
“小翠。”女生说,“青狐一族,目前在你们学校……呃,读大三。生物工程专业。”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晃了晃——确实是曼陀罗国立医学院的学生证,照片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朱尔旦愣住:“你真是我们学校的?”
“不然呢?”小翠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狐仙就得住在山洞里?时代变了,大哥。我们也要考大学、写论文、为就业发愁的好吗?”
这过于现实的吐槽让朱尔旦一时语塞。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刚说……狐仙?是那种……狐狸变的?”
小翠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她的头顶突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青色的狐狸耳朵,身后也展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哇!”林清月眼睛瞪圆。
“满意了?”小翠收起耳朵尾巴,“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你们惹上大麻烦了。张子明是‘多目教’的邪修,他哥张子凡更麻烦。刚才那三个是‘新生会’的打手,专门处理脏活的。”
她看向朱尔旦:“陆平让我来接应你。但你身边这位女同学……她不能跟着去老码头,太危险了。”
“那清月怎么办?”朱尔旦急道。
小翠想了想,从手腕上解下一串青色珠子手链,戴在林清月手上:“这个能遮掩你的气息,二十四小时内,那些东西找不到你。你现在立刻回家,锁好门,谁来都别开。明天中午来‘忘川’茶酒馆找我。”
她又看向朱尔旦:“至于你,陆平那边出了点状况。老码头有埋伏,我们得换地方。”
“什么状况?”
“连琐截获的第二条暗网消息——有人知道你和他联系的方式,在老码头设了陷阱。”小翠表情严肃,“陆平现在正想办法脱身,他让我们去另一个地方汇合。”
她报出一个地址:“湄公河畔,旧船厂仓库。知道在哪吗?”
朱尔旦点头。那是曼陀罗市有名的废弃工业区,流浪汉和瘾君子聚集地,普通人根本不会靠近。
“好。我们分头走,半小时后在那里碰面。”小翠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朱尔旦,“里面是‘狐隐粉’,洒一点在身上,能掩盖气味和生命波动。小心点,路上可能还有眼线。”
朱尔旦接过布袋,犹豫了一下:“小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小翠沉默了几秒。
“因为八百年前,你救过我族先祖。”她轻声说,“青狐一族,有恩必报。而且……”
她看向朱尔旦的眼睛,眼神深邃:“这场‘盂兰节大劫’,不仅仅是人间的事。如果阴阳屏障彻底破碎,我们这些修行者,同样无处可逃。”
她挥挥手:“行了,快走吧。记住,半小时。”
说完,她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朱尔旦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清月:“清月,你能自己回家吗?”
“能、能……”林清月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尔旦,你……你小心。”
“嗯。明天中午,忘川见。”
两人在废弃实验楼后分开。朱尔旦按小翠说的,洒了点狐隐粉在身上——粉末带着淡淡的花香,接触皮肤后立刻消失不见。
他戴上墨镜,判官眼悄然开启,观察四周。
视野里,空气中残留着几缕灰气,是刚才那三个灰衣人和张子明留下的痕迹。他小心地避开这些痕迹,沿着围墙阴影向校外移动。
时间:16:35
地点:湄公河畔,旧船厂仓库区
夕阳将湄公河水染成暗红,废弃的船坞和仓库像巨兽的骨架,横卧在河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木头和劣质毒品混合的怪味。
朱尔旦藏在半截生锈的集装箱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判官眼的视野里,这片区域比他想象的更“热闹”——不是活人的热闹,而是……鬼魂的。
仓库墙壁上附着稀薄的白色影子,那是地缚灵;河滩上有拖行的水鬼痕迹;甚至空中都飘着几缕游魂。但这些阴魂都很弱,而且对他没有敌意,只是茫然地徘徊。
“判官眼会让低等阴魂本能地敬畏你。”陆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朱尔旦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陆平拄着拐杖,靠在一根水泥柱上,脸色有些苍白,右腿的绷带渗出血迹。
“陆警官!你受伤了?”
“小伤,被陷阱里的‘阴雷符’炸了一下。”陆平摆摆手,“老码头那边埋伏了至少五个人,都有家伙。还好连琐提前预警,我绕出来了。”
他打量朱尔旦:“你呢?听说遇到张子明了?”
“嗯。但被一个叫小翠的狐仙救了。”
陆平眼神一凝:“青狐小翠……她果然来了。”
“你认识她?”
“八百年前就认识。”陆平苦笑,“她是青狐一族这代的‘守契人’,负责监督人间与狐族的古老契约。她会来找你,说明事态比我想的还严重。”
他顿了顿:“她提到‘盂兰节大劫’了?”
朱尔旦点头。
“那就没错了。”陆平叹气,“今年的中元节,阴阳屏障会迎来百年最弱期。如果在那之前,人间积累的怨气和阴性能量超过临界点……屏障可能会被冲垮。到时候,阴间厉鬼、邪修、各种妖魔鬼怪都会涌入人间。”
他看向湄公河对岸的曼陀罗市区:“新生会那些人在用邪术制造怨儡、收集器官,不仅仅是为了钱。他们在人为制造怨气,加速屏障的削弱。目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那我们……”
“得先活下去。”陆平打断他,“追杀你的暗网悬赏,赏金已经涨到五十万泰铢了。接单的不止新生会的人,还有各路邪修、黑道。你现在是移动的靶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递给朱尔旦:“用这个联系,加密频道,不会被追踪。另外,阮小谢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她会以‘协助调查’名义,把你暂时调离医学院,去鉴定中心做全职实习。”
“这能躲开追杀?”
“不能。但至少能让你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光明正大地接触案件。”陆平眼神锐利,“而且,我们需要借助警方的力量。阮小谢的师兄王化承——就是那个律师——他其实是国际刑警派驻暹罗的卧底,三年前就开始调查新生会了。”
朱尔旦愣住:“王化承是警察?”
“双重身份。表面为新生会做事,实际在收集证据。”陆平点头,“但他身份太敏感,不能直接出手帮我们。阮小谢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给你那些资料。”
一切突然串联起来了。阮小谢的异常关注,王化承的“打点”,三年前的旧案……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朱尔旦问。
“三件事。”陆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查清灵瞳AI到底怎么运作的,它怎么筛选目标。第二,找到新生会在曼陀罗市的器官转运渠道。第三……”
他顿了顿:“找到张子凡炼制的‘多手童子’。那东西是南疆邪术的核心,能操控水流制造‘意外溺亡’。如果不毁了它,还会有下一个苏小雨。”
“多手童子……”朱尔旦想起残念里那个蹲在草丛的矮小影子,“怎么找?”
“它需要定期用新鲜的心脏喂养。”陆平说,“苏小雨的心脏已经被取走了,张子凡一定会尽快找下一个目标。我们要在他下手前,找到童子的藏身处。”
他看向河面:“多手童子喜水,通常会藏在水源附近。曼陀罗市有三大水系:湄公河主河道、城西运河、还有……医学院后山那个人工湖。”
朱尔旦心头一跳:“医学院?”
“对。而且你记得吗?苏小雨溺死前三天,灵瞳AI给她的推荐是‘湄公河畔独行’。但如果你看地图——”陆平用拐杖在地上粗略画了个简图,“医学院后山湖,其实有一条地下暗河,直通湄公河。从水文上讲,那是湄公河的支流之一。”
“所以……苏小雨可能不是在主河道溺死的,而是在后山湖?然后尸体被暗河冲到主河道?”
“很有可能。”陆平点头,“而且后山湖平时很少有人去,是绝佳的作案地点。”
就在这时,小翠的身影从一堆废铁后面闪出。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三辆车,十二个人,带着家伙。不是普通混混,是受过训练的。”
陆平脸色一沉:“这么快……”
“他们身上有追踪符。”小翠说,“应该是顺着你们留下的气息追来的。我刚才在外面布了迷阵,但撑不了多久。”
她看向朱尔旦:“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朱尔旦愣住,突然想起——那个仓鼠盒子!
他从背包里拿出盒子。盒子已经重新盖好,但透过亚克力能看到,里面的白色仓鼠正疯狂地撞着盒壁,额头那个红点闪烁着诡异的黑光。
“标记载体……”陆平咬牙,“这仓鼠被下了追踪咒,张子凡是故意让它被你拿走的!”
“那现在怎么办?”朱尔旦急道。
“毁了它。”小翠果断地说,“或者……用它反追踪。”
她接过盒子,手指在盒盖上画了个复杂的符文。青光一闪,仓鼠安静下来,额头红点的黑光也熄灭了。
“我暂时屏蔽了它的信号。”小翠说,“但对方肯定知道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这里。我们得立刻离开。”
远处已经能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
陆平当机立断:“分三路走。小翠,你带仓鼠往北,去清迈府方向,引开一部分人。朱尔旦,你跟我往西,进老城区巷子。连琐会在那边接应。”
“那你呢?”朱尔旦问。
“我腿脚不便,会拖慢速度。”陆平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木盒,递给朱尔旦,“这里面是‘阴遁符’,撕开能让你隐形三分钟。关键时刻用。”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少废话!”陆平吼道,“你现在是判官传人,你的命比我重要八百倍!快走!”
小翠已经化作一道青光向北掠去。朱尔旦咬牙,撕开一张陆平硬塞给他的符纸——
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平。陆平拄着拐杖,背对着他,面向汽车声传来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了那支暗红色的毛笔。
然后朱尔旦转身,向西狂奔。
隐形只有三分钟。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远离这里。
旧船厂的景物在飞速倒退。他跳过生锈的管道,翻过倒塌的围墙,冲进一片破败的居民区。
三分钟到。
身体重新显形。朱尔旦躲进一个垃圾箱后面,剧烈喘息。他能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还有……某种非人类的嘶吼。
陆平在和那些人交手。
他强迫自己冷静,掏出陆平给的翻盖手机,拨通了唯一存着的号码。
“喂?”连琐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连琐,我是朱尔旦,我现在在……”
“我知道你在哪。”连琐打断他,“看左边巷口,那辆蓝色三轮车,上去。司机会带你来忘川。”
朱尔旦看向左边,果然有一辆破旧的蓝色三轮车,司机是个戴草帽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抽烟。
他冲过去,跳上车斗:“去忘川茶酒馆!”
老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踩下油门。
三轮车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朱尔旦回头望去,旧船厂方向的上空,隐约能看到青光和黑气交织……
时间:18:20
地点:忘川茶酒馆
茶酒馆今天没营业,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朱尔旦推门进去时,连琐正站在吧台后,面前摊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和监控画面。
“陆平呢?”朱尔旦急问。
“还没消息。”连琐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我截获了新生会内部的一条加密通讯——他们在旧船厂损失了五个人,重伤三个。陆平应该没事。”
她调出一个监控画面:旧船厂外的公路,一辆救护车正驶离,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
“小翠呢?”
“她甩掉追兵了,正在回来的路上。”连琐终于抬头,看向朱尔旦,“你没事就好。坐,喝点茶定定神。”
朱尔旦瘫坐在椅子上,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短短半天,从课堂到追杀,从张子明的诡异眼睛到小翠的狐仙真身……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连琐,”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陆平?你不是民国时候的鬼吗?”
连琐泡茶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愧疚。”她轻声说,“民国二十六年,曼陀罗市闹瘟疫,我病死在学校宿舍。死后执念不散,想见父母最后一面,就一直徘徊在人间。”
她将茶杯推到朱尔旦面前:“是陆平——那时候他叫陆清,是个游方道士——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完成心愿。但他那时刚刚转世,道法未成,为了帮我沟通阴阳,耗尽了三年阳寿。”
“后来呢?”
“后来他帮我托梦给父母,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安息。”连琐眼神黯淡,“但他自己却因为阳寿大损,那世只活到三十五岁就病死了。我欠他一条命,所以发誓,只要他还在人间,我就做他的眼睛和耳朵。”
朱尔旦沉默。八百年的轮回,陆平到底帮过多少人,又背负了多少债?
门外传来铃声。小翠推门进来,青色裙摆上沾着几处污渍,但看起来没受伤。
“陆平呢?”她问。
“还没回来。”连琐说。
小翠皱眉,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不对劲。以他的本事,早该脱身了……除非他遇到了必须亲自处理的麻烦。”
话音刚落,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平踉跄着进来,拐杖断了,右腿的伤口崩裂得更严重,鲜血浸透了裤管。更骇人的是,他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周围泛着黑气。
“陆平!”连琐惊呼,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死不了……”陆平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妈的,遇到硬茬子了。张子凡亲自来了,还带了……那东西。”
“多手童子?”小翠问。
陆平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团用符纸包裹的东西,扔在桌上。符纸散开,里面是一截……婴儿的手臂。
惨白,纤细,但手指异常多——整整八根手指,指尖尖锐如钩。
“这是……”
“我从那东西身上砍下来的。”陆平喘着气,“多手童子已经快炼成了。张子凡用七颗人心喂它,只差最后一颗,就能完全激活。”
他看向朱尔旦:“最后一颗心,他要在‘月晦之夜’取——也就是后天晚上。目标……很可能是林清月。”
朱尔旦猛地站起:“什么?!”
“灵瞳AI给林清月的今日运势里,是不是有‘独处思考’、‘图书馆顶层’之类的提示?”
朱尔旦想起那张截图,后背发凉。
“那是多手童子的‘捕猎预告’。”陆平咬牙,“张子凡通过AI筛选出体质特殊、容易下手的目标,然后用运势推荐把她们引到特定地点。苏小雨是这样,林清月……也会是这样。”
“我们必须阻止他。”朱尔旦声音嘶哑。
“当然要阻止。”陆平说,“但张子凡现在已经警觉了。后天晚上,他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
他看向小翠和连琐:“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小翠抱臂:“说吧,怎么帮?”
“连琐,你继续监控新生会的通讯,尤其是张子凡的动向。小翠,你去医学院后山湖,布下‘青狐困灵阵’,切断多手童子与水脉的联系。”
最后他看向朱尔旦:“至于你……明天开始,去鉴定中心报到。阮小谢会给你安排工作。你要在明晚之前,学会用判官眼的一个新能力——‘追魂溯源’。”
“那是什么?”
“通过接触沾染了某人气息的物品,回溯他最近的行踪。”陆平说,“我需要你找到张子凡的实验室。多手童子平时一定被养在那里,只有找到老巢,才能真正毁掉它。”
他从断掉的拐杖里抽出一截中空的木管,倒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这是‘溯源符’,配合你的判官眼用。但记住,回溯的时间越长,消耗的精神力越大。以你现在的能力,最多回溯三天。”
朱尔旦接过符纸,入手冰凉。
“明天晚上,我们在这里汇合,制定最终计划。”陆平撑着桌子站起来,“现在,都去休息。尤其是你,朱尔旦——养足精神,明天是关键。”
小翠和连琐各自去准备了。朱尔旦扶着陆平去后屋休息,帮他重新包扎伤口。
“陆警官,”朱尔旦低声问,“后天晚上……我们能赢吗?”
陆平靠在床上,闭着眼:“八百年前,我们面对国师和整支画皮鬼大军时,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的你怎么回答?”
“我说……”陆平睁开眼,眼神里闪过八百年前的光,“尽人事,听天命。但天命,往往站在不怕死的人那边。”
他拍了拍朱尔旦的肩膀:“去睡吧。明天,我教你判官真正的本事。”
朱尔旦点头,退出房间。
茶酒馆安静下来。连琐在吧台后敲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小翠已经离开,去布置阵法。
朱尔旦坐在窗边的位置,看向外面夜色中的曼陀罗市。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水面下涌动的暗流,不知道后天晚上,一个女孩可能因为一个AI推荐而丧命。
他握紧左手,胎记微微发热。
判官眼,判官笔,八百年的宿命。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绝不。
【下章预告:6章 追魂溯源与实验室】
朱尔旦在阮小谢指导下进行法医实习,首次尝试“追魂溯源”能力,顺着张子凡遗留的气息,找到隐藏在城市地下的邪术实验室。同时,连琐截获惊人情报——新生会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组织在操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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