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悬念钩子】
小翠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
车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
不是黄昏,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老瘸的笑声戛然而止,马匹的嘶鸣声也消失了。
小翠探出头去——
马车不见了。老瘸不见了。三个小弟不见了。
只有萧烬还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枚忆魂珠。珠子里那些光点正在疯狂旋转,组成一行字:
【欢迎来到诡道。】
【第十三站:轮回镇。】
【通关条件:活着走出去。】
小翠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地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脆,像有人在嗑瓜子。
她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她后脑勺三寸的地方,对着她笑。
“新来的?”那张脸开口,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陪我玩个游戏吧。”
小翠的九尾灵珠瞬间炸开,银色光芒照亮了四周——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镇的牌坊下。牌坊上刻着三个字,血迹还没干透,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轮回镇】
萧烬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小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上面。”
小翠抬头。
牌坊顶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人头。
每一个,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一章:牌坊上挂着九个我
一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小翠靠在萧烬肩膀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马车外头,老瘸和三个小弟正在斗嘴,争的是刚才在路边摊上谁多吃了一个包子。
“我数了!明明是你多拿了一个!”
“放屁!老子就吃了一个!”
“那你手里那个是啥?”
“这、这是给翠姑娘留的!”
小翠听见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帮人,吵吵闹闹的,烦得要死,但真要离开几天,居然还有点想他们。
她刚想坐起来说句话——
车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
不是黄昏,不是阴天,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没有过渡,没有预兆,像有人拿一块巨大的黑布,兜头盖下来。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老瘸的笑声。三个小弟的斗嘴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碾过石子的嘎吱声。
全没了。
死一样的寂静。
小翠猛地坐直,探出头去——
马车不见了。
老瘸不见了。三个小弟不见了。
路也不见了。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浓得化不开,什么都看不见。那雾气冰冷刺骨,贴着皮肤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萧烬!”
萧烬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握得很紧,紧得指节都发白了。
“我在。”
那枚忆魂珠从他怀里飞出来,悬在半空中。珠子里的光点正在疯狂旋转,转得像一个漩涡。那些光点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后在珠子中央炸开——
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诡道。】
【第十三站:轮回镇。】
【通关条件:活着走出去。】
小翠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诡道?
轮回镇?
她从来没听过这些名字。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脆。
咔嚓。咔嚓。咔嚓。
像有人在嗑瓜子。
不,比嗑瓜子更瘆人——像有人在咀嚼骨头。
小翠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慢慢转过头——
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她后脑勺三寸的地方,对着她笑。
那张脸没有眉毛,没有睫毛,只有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只有两排尖细的牙齿,正在上下磕碰。
咔嚓。咔嚓。咔嚓。
“新来的?”那张脸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又像指甲划过玻璃,“陪我玩个游戏吧。”
小翠的九尾灵珠瞬间炸开。
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四周——
雾散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镇的牌坊下。
牌坊是青石砌的,很高,很旧,至少有三丈高。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藤蔓干枯发黑,像无数条死蛇缠在上面。牌坊正中刻着三个字,字是用朱砂写的,红得刺眼,像是刚写上去的。
那红色还在往下淌。
一滴,一滴,一滴。
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轮回镇】
萧烬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手心里的汗更多了,滑腻腻的。
“小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上面。”
小翠抬头。
牌坊顶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人头。
女人的头。
每一个,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瓜子脸,狐狸眼,微微上挑的眼尾。连发型都一样——头顶那撮怎么都收不好的狐狸耳朵,露在外面。连耳朵上那撮白毛的位置都一样。
小翠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她数了数。
一个,两个,三个……
九个。
九个人头。
加上她,正好十个。
那些人头的眼睛都是闭着的,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像是死了很久。但皮肤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反而光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小翠盯着最近的那个。
那个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黑色的眼珠转了一下,定在她身上。
它在看她。
它在笑。
小翠的手一抖,九尾灵珠差点掉地上。那珠子在空中晃了晃,光芒剧烈闪烁,像受惊的小动物。
身后那个惨白脸的声音又响起来,贴得更近了,那股寒气直往脖子里钻:
“好看吗?”
小翠猛地回头。
惨白脸还飘在那儿,咧着嘴,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些都是你。”它说,“前九个你。”
它飘到小翠面前,那张脸几乎贴到她脸上。小翠能看清它脸上的毛孔——不,没有毛孔,只有一层惨白的、像纸一样的皮。
“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通关。”
“每一个都失败了。”
它歪着头,黑洞洞的眼眶盯着她,眼眶里蠕动的那些东西爬出来了——是蛆。
白色的,细小的,密密麻麻的蛆,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爬。
“你猜,”它说,嘴角咧得更开了,咧到耳根后面去了,“你会是第几个?”
萧烬一步跨上前。
七颗珠子从他怀里飞出,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七色光芒瞬间炸开,照得惨白脸浑身冒烟。
惨白脸尖叫一声,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无数只指甲同时划过玻璃。它往后飘了几丈远,身上被七行珠光芒照到的地方,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但它还在笑。
“来追我啊。”它说,“追到了,我就告诉你们怎么出去。”
它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小翠和萧烬对视一眼。
“追!”
两人拔腿就追。
身后,牌坊上那九个人头的眼睛,同时睁开。
九双眼睛,十八只眼珠,齐刷刷转过来,盯着小翠的背影。
它们在笑。
无声地笑。
笑得人头轻轻晃动,像风干的腊肉。
二
惨白脸跑得飞快。
它在前面飘,小翠和萧烬在后面追,追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镇子里的街道七拐八绕,青石板路湿滑无比,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木结构,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
没有一盏灯亮着。
没有一个人影。
整座镇子死气沉沉,只有他们三人的声音——惨白脸的尖叫,小翠的喘息,萧烬的脚步。
追着追着,惨白脸忽然拐进一条巷子。
小翠跟着冲进去——
巷子是死路。
前面是一堵墙。
惨白脸不见了。
小翠站在巷子尽头,大口喘气。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太响了,响得震耳。
咚。咚。咚。
“萧烬?”
没有回应。
小翠回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萧烬不见了。
“萧烬!!”
喊声在巷子里回荡,撞在两边墙上,又弹回来,变成一片嘈杂的回音。那些回音里混着别的东西——有笑声,有哭声,还有人在说话。
“新来的……新来的……新来的……”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翠的九尾灵珠再次发光,银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巷子——
墙上爬满了人脸。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
密密麻麻,从墙根一直挤到墙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青灰色的脸,紧闭着眼睛。
小翠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人脸的眼睛,同时睁开。
它们看着小翠。
它们在笑。
“新来的,”离她最近的那张脸开口,是个老头的脸,满脸褶子,“你怎么一个人?”
小翠握紧九尾灵珠,准备动手。
那张脸忽然变了。
褶子消失了,皱纹抹平了,老头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
萧烬的脸。
“小翠,”那张脸说,“你怎么不等我?”
小翠的手在发抖。
“你不是萧烬。”
那张脸笑了。萧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不该出现在萧烬脸上。
“你怎么知道?”它问。
“因为萧烬不会这么笑。”
那张脸愣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扭曲。萧烬的脸像蜡一样融化,五官错位,眼睛滑到脸颊上,嘴巴裂成两半,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肉泥。
“真聪明。”那团肉泥说,“但你猜错了。”
“他也不会这样笑。”
墙上的所有人脸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震耳欲聋,震得小翠头疼欲裂。她捂住耳朵蹲下去,九尾灵珠的光芒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
是萧烬的声音。
小翠抬头,看见萧烬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他的衣服被撕烂了,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在往外冒血。
“你怎么……”
“别问!快跑!”
萧烬拉着她往外跑。身后那些人脸从墙上挣扎着爬出来,拖着半截身子追过来。
跑出巷子,外面还是那条街。
但街上的景象变了。
两边的房子门口,开始有人走出来。
穿着破旧衣服的男人,头发花白的老太,抱着孩子的女人。他们动作僵硬,一步一步往前走,像一群提线木偶。
他们走过小翠身边,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翠拉住萧烬,躲在一个墙角后。
“这些人……”
“是鬼。”萧烬压低声音,“镇子里的鬼。”
“怎么这么多?”
萧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多不多,才三千多个。”
小翠猛地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衫,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你谁?”
“我?”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叫时砚。三百年老鬼,你们的新导游。”
他伸出手,想和小翠握手。
小翠没动。
时砚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
“别怕,我是人,不是鬼。”他说,“虽然困在这儿三百年了,但还活着。”
“三百年?”萧烬盯着他,“你在这儿三百年?”
“对啊。”时砚点头,“三百年零七天。算得清清楚楚。”
小翠和萧烬对视一眼。
“你怎么活下来的?”
时砚笑了。
那笑容很贱,很欠揍,但又有那么点真诚。
“因为我是怂包。”他说,“见到鬼就跑,从不回头。跑了三百年,练出来了。”
三
时砚把两人带到一间破庙里。
庙不大,供的是土地公。土地公的泥像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稻草。屋顶漏了好几个洞,能看见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这儿安全。”时砚说,“鬼不进来。”
“为什么?”
“因为土地公虽然塌了,但还在。”时砚拍了拍泥像,“有他在,这间屋子就是阳间的地盘。鬼进不了阳间的地盘。”
小翠打量着这间破庙。
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地上有生过火的痕迹,还散落着几个破碗。看起来时砚在这儿住了很久。
“你就住这儿?”
“对啊。”时砚往干草上一躺,翘起二郎腿,“三百年,就住这儿。”
“不无聊?”
“无聊?无聊什么?”时砚看着屋顶的破洞,“每天忙着躲鬼,哪有时间无聊。”
他转过头,看着小翠:
“你们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跟你们说说。”
他坐起来,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轮回镇白天是人的世界,晚上是鬼的世界。白天可以出去走动,晚上必须躲起来。被鬼抓到,就会被‘替换’。”
“替换?”萧烬皱眉。
“对。”时砚点头,“它会变成你的样子出去,你会变成它,永远留在这儿。”
小翠的手握紧了。
牌坊上那九个人头,是这么来的吗?
“第二,每个人有三次机会。”时砚继续说,“被鬼抓一次,少一次机会。三次之后,彻底消失。”
“怎么知道被抓了几次?”
时砚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小翠低头看去。
她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这是什么?”
“印记。”时砚说,“被抓一次,多一道。”
他撸起袖子。
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线,数不清有多少道。
“我运气好,三百年来只被抓了两次。”他笑了笑,“第三次要是来了,我就没了。”
小翠看着那些红线,喉咙发紧。
“第三呢?”
“第三,”时砚收起笑容,“千万别去镇中心那口井。”
“为什么?”
时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井里全是人头。”
“那些被困在这儿的人,死了之后,头都扔在井里。”
“每天晚上,它们都会唱歌。”
四
“唱歌?”小翠愣了一下,“唱什么歌?”
时砚的脸色变了。
那是小翠第一次在时砚脸上看见恐惧。
这个吊儿郎当、什么都能开玩笑的三百年老鬼,此刻脸色白得像纸。
“你最好别知道。”他说,“知道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小翠还想再问,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碎。
像小孩子的脚步。
时砚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屏住呼吸,缩在墙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走到庙门口,停了。
小翠透过破门的缝隙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肚兜,光着脚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色白得透明,嘴唇红得像涂了血。
她在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可爱极了。
但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
“阿绸……”时砚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她怎么来了……”
那个叫阿绸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歪着头,朝庙里看。
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小翠的腿都麻了。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甜,很脆,像银铃:
“姐姐,你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
小翠愣住了。
桂花糕?
那是她没吃完的那半块,一直攥在手里。
阿绸笑了。
那笑容天真无邪,可爱极了。
“姐姐,出来陪我玩吧。”
时砚疯狂摇头,拼命使眼色。
小翠一动不动。
阿绸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明天再来。”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嘴里还哼着歌。
那调子很轻快,但小翠听着,浑身发冷。
因为她听清了歌词——
【九个姐姐挂牌坊,还有一个在路上。】
【十个姐姐凑齐了,大家一起睡井里。】
五
歌声消失了很久,时砚才敢开口。
他的声音还在抖:
“你们怎么招惹上她了?”
“没有!”小翠急了,“我们才刚来,谁都没招惹!”
“不可能。”时砚摇头,“她不主动找人的。她只找……身上有味道的人。”
小翠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桂花糕。
桂花糕的香味,很淡,但她能闻到。
“是这个?”
时砚盯着那块桂花糕,盯了很久。
然后他问:
“这糕,谁做的?”
“我做的。”
时砚的表情更古怪了。
“你自己做的?”
“对啊。”小翠说,“怎么了?”
时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小翠,像看一个怪物。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轮回镇里,所有的食物都是鬼做的。”
“吃一次,就被标记一次。”
“你那块糕,是自己做的。但你在镇上拿出来过——那股味道,已经飘出去了。”
他顿了顿:
“阿绸闻到的,不是桂花糕的味道。”
“是你的味道。”
“你的魂味。”
小翠的手抖了一下。
萧烬握紧她的手。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时砚想了想。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去找花娘。”
“花娘是谁?”
时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杂货铺老板娘。”他说,“活了五百年,什么都知道。”
“但她很贵。”
“什么都要用东西换。”
他看了看小翠,又看了看萧烬:
“你们有值钱的东西吗?”
小翠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
那是老瘸给她的,上面刻着一个“瘸”字。
时砚看了一眼,摇头。
“不够。”
萧烬把七行珠拿出来。
时砚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
“这玩意儿太值钱,换不起。而且花娘不收这种。”
小翠咬了咬牙,把那半块桂花糕拿出来。
“这个呢?”
时砚愣了一下。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时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敬佩,有不解,还有一点……羡慕。
“走吧。”他说,“我带你们去。”
三人走出破庙。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
但小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
她回头看了一眼。
庙门口,那个叫阿绸的小女孩,又出现了。
她站在那儿,朝小翠挥手。
嘴里还在哼歌——
【九个姐姐挂牌坊,还有一个在路上……】
小翠的脊背一阵发凉。
她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时砚。
身后,阿绸的歌声越来越远。
但小翠知道,她不会就这么消失。
她还会来。
明天。
后天。
直到——
【十个姐姐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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