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欢暗自腹诽,男人啊,果然不能喝醉,不然,酒后失言啊。
米欢的好奇心熊熊燃烧,不止一次被提到的荒植,到底是什么样子?太期待了!而且,自己家似乎也算是个地主呢,这么大一片地方,应该都算是爷爷的吧,是爷爷的,也就是自己的。现在,米欢明白了,自己爷爷,是个山主,拥有一座山,虽然不高,但好歹是山,面积不小,而自己,算是少山主,听起来,还是挺有排面的。
米欢傻呵呵的乐个不停,自己在地球的大半生,可是只拥有一栋楼中的一套房子,一百多平,好寒酸!现在,不一样了!
米欢笑呵呵的跟着爷爷,送走两位爷爷,爷爷领着米欢,晃晃悠悠回到屋子,爷爷还能脱衣盖被,没要米欢帮忙,米欢看爷爷睡下,便回了小卧室,沉沉睡去。
沉睡中的米欢被爷爷拉起,自从学了贪吃诀,不仅能吃了,还能睡了,米欢感觉自己的性情都有回归孩童的势头,想了想,觉得,整体来说,还算向好,也就欣然接受了。爷爷给米欢套上外套,放进一个背篓,还贴心的盖上盖子遮阳。
遮阳功能无效,因为,太阳还没升起。爷爷走路很稳,作用在背篓里的米欢身上,便只有轻微晃动,于是,米欢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背篓被放下,爷爷换上奶奶穿的羽衣,站在祭坛九层,夜色中,方台上薪火的光,很温暖,驱散黑夜的寒,也赶走人心中的冷。
米欢在被放下时,醒了,但没有动,眼光穿过背篓缝隙,静静的看爷爷。不知为什么,米欢觉得,爷爷没有叫醒他,应该是,爷爷更希望,接下来做的事,一个人静静的做,于是,米欢便依了爷爷。
这里很高,很安静,但就是不冷,薪火暖人心,暖了爷爷,也暖了米欢。爷爷站在那里,并没有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喃喃自语。
爷爷,“老太婆,今天是七祭的日子,七日还魂,如果是真,此时,你一定会在这里看着我们,呵呵,理应如此。看看,薪火啊,以后七祭,不用点火这个环节了,没谁点的火能比薪火更好了,老太婆,你的七祭,我来主持,这是第一次薪火七祭,很有排面啊,高兴吧?老太婆,你主持了无数次七祭,不断优化,感召出太多英灵同化英灵之树,现在,我就用你优化出的最终版本,配上薪火,为你七祭,愿你,魂归安乐,英灵化树不朽。”
米欢盯着,却发现,爷爷没有开始,却是掏出一支烟抽,慢慢悠悠,好半天才抽完,还是没开始,而是继续唠叨。
爷爷,“老太婆,本来就要开始了,突然想起个事儿,犹豫了,现在决定,还是告诉你吧,你看,这祭坛九层,多了一棵树,没错,就是我封印的一棵荒植,很强壮,配得上你,我前几天晚上时偷偷栽到这里了,没错,从咱们荒植园里选出的,你一定猜到是哪一棵了吧?老太婆,你的不屈意志,化为英灵,不用去远处的树林,就到这树,你的坟,我也给你放在这里了,呵呵,你啊,走两步,就到,咱就是这么轻松写意!老太婆,你就住在这九层,不用害羞,我跟你说,如果有人有资格在这里,那就必须是你,所以,你就住这里了。哎,你在的时候,一直是你主持七祭,以后,就是我了,我的第一次七祭,就是你,放心,我很稳,不会出错,恩,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爷爷这次真的开始了,带上了长羽帽子,开始小声哼唱,身体小幅摆动,渐渐的,都大了起来,开始似走似跳的围着方台转圈,声音在祭坛飘扬盘旋,感觉咬字清晰,但听到耳中,却一个字都听不清,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加持下,爷爷的动作看起来也变得迷幻。
不知不觉,爷爷绕方台三圈,回到开始的位置,声音突然尖锐,薪火突然旺盛起来,剧烈的燃烧,米欢看见,九层的孤坟,一道白光升起,直冲九霄,如同巨龙,很快,一头扎下,却无声无息的与九层的大树相撞,一下子将大树点亮,米欢甚至在那一瞬间,看到下面的树根都在发光,本来,那棵树身形是有些弯曲的,但令人震撼的是,在白光一闪的时间内,整棵树全变了,树干变得笔直,刺向天空,叶子变得笔直,如针,整棵树每一处,都只有一个风格,笔直,尖锐。
薪火与白光如同心有灵犀,同频闪烁,很快,薪火恢复了常态,而那树,光华彻底隐没,消失了。于此同时,爷爷的吟唱过了最高昂的时刻,开始回落,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舒缓,仿佛黑夜压下,不久,低沉的声音突然一沉停止,这顿挫感让米欢为之神情一滞,精神仿佛卡顿了一下,瞬间,卡顿结束,一缕阳光,射入眼睛,天,亮了。
米欢眯起眼,看那被初阳照亮的树,晶莹挺拔,米欢觉得,这是一棵,最笔挺的英灵之树。
爷爷收起衣装,放入袋子,抽了支烟,走向米欢,掀开盖子。
爷爷,“小欢,拜一拜你奶奶。”
米欢没有说话,站起身,爬出背篓,走到那树下孤坟,跪地,叩首。
爷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叩拜结束,米欢依旧跪着,看着墓碑,上面只有几个字,妻,墨如玉之墓。
爷爷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米欢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青松不说话,孤坟不说话,薪火不说话,祭坛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米欢低低的声音,尖锐的刺破安静,“奶奶,走好,我,会想你。”
米欢起身,爷爷转身,走到背篓,将袋子放入背篓,盖好背上,下祭坛,米欢安静的跟在爷爷身后,下祭坛。
离开祭坛,沿着一条直路下山,米欢忍不住回望,远远的,祭坛上,似乎可以看到,一团火,一棵树,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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