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天南海北的聊着,话题一偏再偏,已经记不起最初想聊的是啥,但这并不重要了,不知不觉,竟然到了中午,还是爷爷有正事,察觉到了时间到了什么时候。
爷爷,“时间到了,现在可以贴对联,福字挂钱了,十二点之前要搞定。”
米欢,“为啥?”
爷爷,“规矩。还有,弄完这些,把两个红灯笼挂起来,今晚点亮。”
米欢,“还有啥?”
爷爷,“还有年夜饭和晚上十二点的饺子,这个我来,你打下手。”
米欢,“好的。”
不得不说,有了红灯笼,红福字对联等的点缀,年味儿愈加的浓郁了,让人心中感到红火,脸上不由得泛起笑容,一老一少笑呵呵的大量经过打扫、拾掇和点缀后的家,感觉这家更加有家的感觉了。
家是一个让人感到温暖,净化孤单的地方,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有着不可抵抗的诱惑力,人,终究是社会性的生物,最怕孤单,所以,需要一个家,可能一时半会儿不需要,但最终还是需要,这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成了一个人之所以是人的一个必要条件。
爷爷满足的叹了口气,伸出手,又向上抬起不少,摸了摸米欢的头,“走,做年夜饭。”
爷爷做饭时会容光焕发,满脸享受,米欢站在旁边,又会多出一个毛病,那就是话多,滔滔不绝的给米欢讲色香味儿,讲火候,讲搭配,讲先后,讲一切他知道的,讲到高兴,又会讲玄而又玄的韵味儿,旁征博引的去解释一个韵字,然后再把韵往上拔高,说那是道,不是天道,是厨道。
爷爷说,厨道很好,是小道,大道太大,人在大道前,会卑微,但小道不会,更容易如人所愿,所以,更容易融入自己的情感,形成有自己韵味的厨道。
爷爷越说越是玄而又玄,米欢却听得很入迷,感到爷爷是一个有很多思考,又独立见解的人,听这样的人说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很新鲜,这新鲜,还是有理有据的新鲜。
不知不觉,一桌子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菜弄出来,二人依旧炕上对坐,举杯共饮,米欢久违的感受到一个有些陌生的词,团圆。
二人放下了所有其它事情,只为吃饭而吃饭,只为聊天而聊天,只为喝酒而喝酒,不急着吃完,不为了某个特定目的而说话,随心所欲,于是,这顿饭,吃了很久,还没有结束。
挨着炕的窗台上已经放了三个空酒瓶,二人的脸和脖子已经红透,耳朵尤其红,说话时,嘴瓢不可避免,却是都喝开了,说话更加随意。
爷爷,“我小时候,过年最喜欢放炮,二踢脚最过瘾,你知道吗,放二踢脚最爽的是用手拿着放,第一响是顺药,炸时是向上走的劲儿,让二踢脚往上窜,不炸手,第二响是横药,才把二踢脚炸碎,拿着放,手能感受到第一响时的震颤,还有从手里挣脱的力量感,很刺激。”
米欢,“那你小时候胆子不小啊,就不怕万一第一响弄错了,不是顺药。”
爷爷得意的笑了,“开始时,戴着棉手闷子,炸了也是炸手闷子,手炸不坏,等胆子练出来了,技巧练出来了,不戴手闷子也没事儿,那时手是虚拿,不捏紧,感觉不对劲儿,顺手就扔出去了,也炸不坏手,帅不帅?”
米欢点头,“真帅!我只玩过手拿鞭炮放,开始是点着就扔,后来是点着看着,马上要爆时才扔,最后是用指甲盖捏鞭炮的最末端,不扔,炸了其实手不疼。”
爷爷大笑,“你也挺会玩啊,呆会儿去玩玩?”
米欢,“嘿嘿,你就不怕手生了,炸到手?”
爷爷,“靠,好歹我特么是个半残修真者,怕二踢脚炸手?”
米欢笑,“这倒是。”
爷爷,“不过,不怕炸到,玩着就没意思了,不刺激,这么的吧,你来,我看。”
米欢,“我炸到了可是真疼,再说了,你看能爽到?”
爷爷,“都说父子连心,爷孙也连心,放心,刺激感,我能感受到。”
米欢,“这话说得有理,用在这儿,反衬出一段儿油炸过的爷孙情,哎,脆了。”
爷爷,“少废话,玩不玩?放心,家里有药。”
米欢,“当然玩儿,不玩我买那么多干啥。”
爷爷激情万丈,“走!”
二人有些踉跄的出门,来到院子,天已经黑了,米欢拉了一下门边的细线,两个灯笼亮起,红彤彤,鲜嫩嫩,照亮了一小片院子,灯笼的灯并不耀眼,但更显柔和。
米欢从仓房拎出麻袋,里面其它东西已经取走,只剩烟花爆竹。
爷爷,“你想先放啥?”
米欢,“二踢脚。”
爷爷,“不弄你说的手捏鞭炮?”
米欢傲然,“那个我技术太好,没挑战性,没意思了。”
爷爷,“装,是不是吹牛了,就没能力这么放?”
米欢,“幻觉,咋可能!”
说着,米欢点了支烟叼在嘴上,从一挂鞭炮中拆下来十来个鞭炮,拿起一个,引线凑到嘴边的烟头上,呲呲声响起,引线的火花和烟头的火光交相辉映,米欢随手向上一扔,鞭炮飞出个抛物线,掉到地上爆响,闪烁起亮闪闪的光。
爷爷眼睛亮了,挺有意思。
米欢又拿起第二个,凑到嘴边点着,眼看这引线燃烧,并不扔,爷爷立马感到紧张和刺激,在引线已经快燃尽,爷爷的心提到嗓子眼时,米欢利落的甩手一扔,鞭炮在空中爆炸,光亮在空中形成一个漂亮的闪烁。
米欢得意看向爷爷,爷爷,“这个好看!”
米欢叼着烟,回应的话因为烟而不清晰,“必须的!”
第三个鞭炮米欢就已经过渡到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捏鞭炮的末端,点燃后手臂斜向上伸直,然后爆响,一团亮光把米欢照亮,仿佛舞台表演时,为主角打光,展现高光时刻。
此时,米欢就是高光时刻特效,那一瞬的闪亮,照亮米欢淡定的侧脸,让爷爷看得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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