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庙的光柱射入星汉，又从星汉流出一道涓涓细流，不急不缓，一下子注入老人，于是，老人如同喝了甘泉，露出舒爽得表情，整个人，更加虚幻和寡淡，可以看到，此时此刻，老人已经不是实体，如果非要形容，米欢只能说，虽然没有见过鬼魂，但此时的老人，像极了光芒四射的灵魂，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米欢就是觉得，比作它，最是贴切。
老人看看天，看看米欢，笑了笑，忽的散了，洒落到天上，汇入那涓涓细流中，那小溪般的光之水流缓缓流回天空，让有着根深蒂固的水往低处流观念的米欢猛地有种俯瞰星空的感觉，这让米欢极为不适，心生恐惧，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掉进这深不见底的星空深潭。
涓涓细流很快流回星汉消失，然后，祖庙光柱回流，断开了与星空星汉的连接，缓缓的，越来越短，这种自星空向大地的回流终于让米欢获得符合认知的参照系，整个人舒服起来。
虽然缓慢，但视野中的感觉，整个夜空也就一人来高，光柱肉眼可见的随着回流缩短，然后消失，米欢感觉打心底遭受一个闷锤，憋闷之极，两道鼻血随之窜出。
捏住鼻子，米欢向东方看，异象已经彻底消失，进化结束了，扭头看，藤椅上空空如也，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坐过。
鼻血来的快，去的也快，捏了一会儿，便止住了，米欢捂着鼻子，害羞的偷偷用袖子擦去血迹，因为捏得及时，并未外溢多少，只有几滴，并不难处理干净。
偷眼瞧，爷爷和瞎子还在震惊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米欢放下捂着鼻子的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没有了这件事情的侵扰，米欢的注意力不由得又转向了空空的藤椅，怅然的情绪如同倾盆大雨，从头上浇下，透了全身。
老人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虽然刚刚进入自己的世界不久，但却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的世界，短暂，却又如此的深刻，难以磨灭。
手伸入裤兜，老人送给自己的玉给碰触它的手指以温润，但这温，并不暖，带着深夜的凉意，还有心中的伤感。
米欢抬头，看着天上星汉，一如既往，并没有一丝丝改变，不由感慨，今夜星汉灿烂依旧。
抽出烟，给爷爷和瞎子发了，顺便把他们从震惊中唤醒，自己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过了一会儿，吐出长长烟气。
好一会儿，瞎子，“他，献祭了自己？”
米欢，“恩。”
瞎子，“怎么回事？”
米欢，“刚好赶上祖庙进化这个机会，不然也是不能。薪火在成长，想献祭融入已经越来越难了。”
瞎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米欢叹了口气，“这不是省了火化么。”
瞎子，“你给我正经说话！”
米欢，“他把自己弄成了祖庙进化镇山河的能量，让镇山河镇山镇河的镇河比预想中的强了一个层次。”
瞎子，“怎么说？”
米欢，“本来镇山镇河都需要相互成就，比如，修建长城在山侧，长城可借山之力，也形成循环，让山之灵有了载体，可以融入长城进而融入薪火系统，得以借助薪火系统成长，如今，镇河多了一个融入薪火系统的选项，镇河可以通过长城和英灵两种方式。他老人家如今化作了此处一条小河源头的正源碑，上有那条河的记述，也有老人家的名，老人算是这条河的河神了，这条河也实现了镇河，链接进了薪火系统，可以促进河灵成长，河灵也可以反过来促进薪火系统成长，老人家也可以说成为了河灵。”
瞎子，“他成神了？”
米欢，“并没有，神形俱灭了，河灵并没有意识，只是不再是无序灵气，而成了有序运转的无意识的灵，有了简单的新陈代谢，有了成长性。”
爷爷，“死而托体与河，挺好的。”
米欢，“或许吧。就是这河源头在大爷岭，老人家离家远了点儿。”
爷爷，“抬头可见，还好吧。英灵成河神，需要献祭？”
米欢，“老人家需要，之后就不用了，体系已经被开辟出来。哎，等大爷岭咱们占领了，我去祭拜一下老人家，虽然他不认，但也教了我，是我的老师。”
爷爷点头，“应该如此。”
瞎子，“这老头谁啊？应该来头不小，是个猛人。”
米欢，“不知道，人都走了，是谁不重要了。”
爷爷，“是啊，人去成空，就算一世辉煌，终点也是一样，不过，他可能是个大隐，虽然强，但一直隐于山村，不然，做过大事，应该会有痕迹。”
瞎子点头，“有道理，哎，民间有高人啊，不显山不漏水的，但强是真的强。我有一个问题，以长城方式和以河神方式，有什么不同？”
米欢，“长城方式需要投入长城，要足够长，才足以让灵寄托，并且需要一段时间磨合，河神方式更快，还不需要投入长城。”
瞎子，“那是不是意味着河神模式，不需要长城，也可以有防御力？”
米欢点头，“恩，会产生以河为中心的威慑场域，大大削弱敌对者的实力，还会增强自己人的实力，长城模式也有这个功效，但更多是加持在长城上，提升长城防御力。”
瞎子，“其实还是要作用到实体，两种模式都是。”
米欢，“是呢。”
瞎子，“我们能不能以河神模式迅速占领一条大河，以此建立军事优势？”
米欢摇头，“没那么容易，大河本身有灵，只不过无序，但也不会轻易接受，需要长期而缓慢的磨合，才能成，进而生成正源碑，老人家能立刻成，因为他强，还有应该长时间生活在河边，与这条河有了默契。”
瞎子，“如此说来，有些鸡肋，还是老老实实建长城比较好。”
爷爷，“也不是没用，可以建好长城后，以河神模式慢慢磨合，磨合好了，撤去长城，把长城挪到更需要的地方，有河神的河可以有防御力但省出长城。”
瞎子点头，“是个办法，我刚才想的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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