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岭山脉最北,与东西走向的二大爷岭山脉交汇,二大爷岭山脉最东边,又与南北走向的老叔岭山脉交汇,三岭环抱一片广袤无边的两江平原。
之所以叫两江平原,是因为这片平原上有两条江,黑泥鳅江和白鲤子江。
这片广阔的山岭与土地,被叫作北荒,是一片冰寒之地,地广人稀,并不是人类密集区,这片土地上的人,多是从南方迁徙而来,确切来说,是一支庞大的军队,这支军队在很久以前,由小王率领,北伐来此,军队北进深入,工匠在北荒南界采大爷岭特殊黑色墨石,铸造出一条西起大爷岭最南端,东至东海的黑色城墙,墨岭长城,于是,北荒被一条人工岭和三条天然山脉岭形成的梯形彻底围住。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荒祸。很久很久以前,天北有绿星坠落与北荒北,引发北荒北植物变异,成为妖物,疯狂蔓延,北荒原住民遭受灾难,大片土地长出变异植物,成为荒地。
荒地的范围渐渐向南蔓延,引起人类恐慌,于是,调集海量资源和人力,由王的弟弟,小王主持,开始北伐。
这次北伐,进行了周密的计划,除了军队绞杀,退荒还田,还有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建设,墨岭长城。人们发现荒植对墨石有天然的厌恶,因此,以墨石建长城,确保即便小王出师不利,也能以墨岭长城阻断荒植的南下,在付出无数工匠和士兵的生命后,墨岭长城建成,小王也向北深入到北荒中部还要偏北一些。但继续北伐已经力不从心,王也没有余力为北伐提供更多物资和人力,经商议,最终决定,小王以现有人力物力,和荒植打持久战,以时间换空间,于是,这些北伐的士兵工匠便在这片土地上留了下来,在这里娶妻生子,繁衍生息,成为南部人类口中的北荒人。
缓慢扩张维持了很多年,北荒人一度曾经将地盘扩展到整个北荒,然而,十年前,剧变发生,北荒爆发了恐怖兽潮,墨岭长城以北区域被攻陷,并迅速荒化,发生同样变故的还有沿大爷岭二大爷岭老叔岭区域,荒植仿佛积蓄多年,一朝释放,北荒人无法抵挡,在短短三个月内,被切断了所有通往北荒外面的路,南面人类在兽潮下,仅能艰难的依靠墨岭长城防御,无力北上,解救被困的北荒人。
北荒人一点儿一点儿的被向北荒中部压缩,残老镇也是在这场兽潮中成了荒植林中的孤岛,与其他北荒人占据的地区断开了一切联系,依托残老镇四周的英灵之树树林苦苦支撑,却也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祭坛方台上,老太婆跪在正中的供桌边,从日出开始,就在以低沉呜咽的语气,缓缓的陈述上面说的那些北荒地理和北荒史,当然,老太婆的叙述更加详尽。
这是祭祀的第一个步骤,通过自白祈祷引来天的目光,如果天的目光能够留在祭祀者身上一瞬,祭祀者便实现通天,从而通过与天沟通而实现神奇之事。
所以,上面的叙述都是通过特有的格式,特有的声调,特有的曲调表达出来,当然,不是唱,也不是说,而是吟唱,确切的说,是祭巫之吟唱,普通人能无法到。
直到太阳已经升到头上,老太婆终于吟唱完成,艰难起身,衣服上各色翎羽颤动,头戴的帽子上两支最长的翎羽晃动得最是厉害。
老太婆今天穿着一条布满翎羽的长裙,加上长羽帽子,看起来十分怪异神秘,起身后,没有休息,迈开奇特的步伐,喉咙里哼着听不懂的曲调,开始围着供桌大步绕圈,似走似跳,两只胳膊随着韵律奇怪摆动。
老太婆的动作和声音都很诡异,但迈出三步后,声音和动作就匹配在一起,五步之后,就变得虽然看起来诡异,但却无比和谐,和天地融合在一起,似乎这就是天地的韵律。
方台四边跪着十几个老年人,其中一个,是老头子。老头子紧张的盯着老太婆,神色凝重。其他人同样神情庄重,目光都看向供桌。
供桌上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大红色漆木棺材,棺材并不大,长度和供桌差不多,如果里面躺着尸体,只能是一个孩子。
老人们心里都很紧张,因为,从未有过,祭祀的供品选择棺材,大家在担心这样的祭品,会不会引来上天的震怒。
老太婆声音和形体产生的韵律,每完成一圈走动,就会更加让人感到迷幻,仿佛这韵律又加深了一分,这韵律在第二圈开始,似乎形成了一个盘旋的漩涡,旋涡鼓荡,盘旋向上,大家看不到,但偏偏精神里就是感觉有这么一个冲向天空的旋涡,不存在又存在的矛盾感,让大家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脑袋仿佛成了不断被吹大的气球,胀痛而憋闷。
在难过中,老太婆完成九圈绕行,停下脚步。
大家仿佛在经历急刹车,心中竟然有烦闷欲吐的感觉,旋涡因老太婆停下脚步而停止旋转,这由动到静积蓄出一股巨力,在漩涡中狰狞。
老太婆向着供桌直走,三步来到供桌边,静止的漩涡随着这三步,里面积蓄的力被引导向上汇集,终于,在老太婆第三步迈下后向上喷涌而出,直直的冲向高空的更高处。
突然,大家的心中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在了什么上面的声音,下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
老太婆在这一刻,伸出右手,按在棺木之上,口中吟唱变成低吟,天的极深处,似乎有一缕光落下,落在祭坛方台供桌棺木的手掌上,老太婆的手掌变得透明,大家看到,手掌和棺木之间,有一块儿玉,此刻,泛起光芒。
老太婆左手按到右手上,紧紧按住那块玉,天上降下的那缕光似乎要离开,但却被双手按住,压到玉里。
同时,老太婆口中本来还未结束的吟唱突兀的结束,突兀得让周围的人们心中闷得差点吐血,天地似乎也被这突兀闪了一下,微微的晃动一下,一种可能有的连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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