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世沉默了一会儿。
“看见了它们。”他说，“也看见了一个后门。”
“后门？”
“嗯。”第九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十世轮回，不是用来惩罚你的。是用来筛选你的。”
“筛选什么？”
“筛选一个能‘通过’的人。”第九世说，“通过了，就可以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去筛选下一个。”
宝玉愣住。
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那后门呢？”
“后门是我疯之前留下的。”第九世说，“用十世积累的违规数据，可以反向格式化整个规则系统。”
“代价呢？”
“代价……”第九世顿了顿，“格式化那一刻，所有违规记录清零。但十世的记忆，也会清零。”
清零。
十世的记忆，全都没了。
那紫霞呢？
那些她等他的画面，那些她流泪的样子，那些她消失前说的“下一世别来找我了”——
全都没了？
“还有另一种代价。”第九世说，“格式化需要三个条件同时满足。”
“什么条件？”
“第一，违规次数达到九次。你刚八次，还差一次。”
宝玉低头看小指。八根红线，缠在一起，像八条蛇。
“第二，她必须在场。”
她？紫霞？
“第三，”第九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必须亲口说那三个字。”
三个字？
“我爱你。”
宝玉的心猛地一跳。
“说了会怎样？”
“说了，后门就开了。”第九世说，“规则崩，她活，你自由。”
“那如果不说呢？”
“不说，”第九世笑了，那笑声又疯了起来，“她就得死。”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风，但宝玉听得很清楚——
“至尊宝。”
他猛地站起来。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紫衣，长发，苍白的脸。
紫霞。
不是幻象，不是梦，是真的。
“你……”宝玉想冲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
唐僧也醒了。他看见紫霞，脸色一变：“妖孽！”
他举起禅杖。
“悟空！杀了她！”
八戒和沙僧也醒了，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
紫霞看着宝玉，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第九世的后门，”她说，“我知道怎么用。”
金箍猛地一烫。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规则触发：不得与妖勾结。”
“警告：靠近妖孽，记为一次违规。”
宝玉站在原地，看着紫霞，看着唐僧，看着八戒和沙僧。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迈步，走向紫霞。
金箍勒紧，一阵剧痛传来。
“违规一次。当前违规次数：9。剩余次数：1。”
第八根红线成形，缠上小指。
他不管。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你来了。”
“我来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第九世的后门，”她说，“在灵山脚下。”
“我知道。”
“需要三个条件。”
“我知道。”
“最后一个条件，”她看着他，“是那三个字。”
“我知道。”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我等了十世，”他说，“就等说这三个字。”
她愣住了。
他张嘴，要说——
“别说！”唐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说了你就回不了头了！”
他没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爱你。”
三个字，很轻，像风吹过。
但就是这三个字，让整个世界安静了。
然后，天裂开了。
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像一张巨大的幕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后面刺目的白光。
白光太亮，亮得人睁不开眼。
等宝玉能看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白色。
紫霞不见了。唐僧不见了。八戒沙僧也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人。
“你说了那三个字。”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那个冷冰冰的规则声音，是新的，陌生的，像很多人叠在一起说话。
“你终于说了。”
白光里，浮现出一个个影子。有人形，有兽形，有说不上来的形状。它们没有脸，只有轮廓，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们是谁？”宝玉问。
“我们？”那个声音笑了，“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遵守者。”
“什么意思？”
“三万年前，”那个声音说，“我们也和你一样，是被筛选的人。”
三万年前。
“我们通过了十世。我们变成了‘合格品’。然后，我们变成了规则本身。”
宝玉愣住。
合格品，变成规则本身？
“这就是通过的代价。”那个声音说，“你通过了，你就来替我们。你去筛选下一个，去盯着下一个，去看他十世轮回，看他选错，看他死，看他重新开始。”
“永远？”
“永远。”
宝玉看着那些影子。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那她呢？”他问，“紫霞呢？”
影子们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我们的失误。”一个影子说，“我们制造她，是为了测试你。但她……产生了意外。”
“意外？”
“感情。”另一个影子说，“她对你产生了感情。这是规则不允许的。”
“那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她还在。”第一个影子说，“但她很快就不在了。”
“什么意思？”
“第九世的后门，”那个声音说，“需要她来启动。启动之后，她会消失。”
宝玉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不启动了。”
“你已经在启动了。”那个声音说，“‘我爱你’三个字，就是钥匙。钥匙已经拧动，门已经打开。停不下来了。”
“不——”宝玉转身，想去找她，但四周只有白色。
“别找了。”那个声音说，“她在另一个地方。你看不见她，她看不见你。但你们能听见彼此。”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至尊宝……”
是紫霞。
宝玉浑身一震。
“紫霞！你在哪儿？”
“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我快走了……”
“不行！”他嘶吼，“你不能走！”
“第九世的后门，”她说，“需要我消失才能启动。启动之后，规则崩了，你就自由了。”
“我不要自由！”他喊，“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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