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
“嗯。”宝玉点头,“如果那些梦真的是指引,那我们应该主动去找线索。比如……想想秦可卿,想想荷花池,想想那些影子。”
这很冒险。主动去想诡异的东西,可能会招来更可怕的事。可如果不冒险,他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真相。
“好。”黛玉下了决心,“我试试。”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诗社的事——如果王熙凤病了,诗社可能还会有变故。可鹦哥下午又来回话,说诗社照常,只是改在蘅芜苑,由薛宝钗主持。
宝姐姐主持……黛玉想起宝钗那个过于干净的影子,还有会发光的金锁。这个人,真的可信吗?
傍晚时分,黛玉早早用了晚膳,洗漱上床。她按照和宝玉约好的,躺在床上,心里默念:秦可卿,荷花池,镜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又站在水边。
这次那个白衣女子转过身来——是张很美的脸,眉眼温婉,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你来了。”女子开口,声音轻柔,“我等你好久了,林姑娘。”
“你是谁?”黛玉问。
“我是……”女子顿了顿,“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曾经是。”
“曾经?”
“嗯。”女子点头,“我曾经也是贾府的媳妇,也住在这个园子里。直到……我发现真相。”
“什么真相?”
女子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水面:“你看。”
黛玉看向水面——水里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幅画面: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荷花池边,身后站着几个婆子。婆子们推了她一把,女子掉进池里,挣扎,沉没。
“这是……”
“我。”女子轻声说,“我就是这样死的。不是病故,是被推进池子里淹死的,因为我知道得太多。”
黛玉心头一震:“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贾府的秘密。”女子说,“知道老祖宗每夜要吃什么才能保持年轻,知道那些失踪的丫鬟去了哪里,知道荷花池底下埋着什么。”
“埋着什么?”
“骨头。”女子一字一句说,“很多很多骨头。有丫鬟的,有小厮的,还有……以前的主子。”
黛玉想起白天在水面上飘荡的影子。那些都是死在池子里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她问。
“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女子说,“我看见老祖宗在月圆之夜,变成……变成另一种东西。我看见她吃人。”
吃人。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黛玉心里。
“老祖宗她……”
“她已经不是人了。”女子说,“或者说,不完全是。她需要吃人来维持人形,否则就会变成……你无法想象的东西。”
黛玉想起贾母影子上的裂缝,想起她缓慢的心跳。原来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找帮手。”女子说,“你已经有宝玉了,但还不够。这府里还有几个清醒的人,你要找到他们。”
“谁?”
“薛宝钗。”女子说,“她是特别的,她的冷香丸能压制污染。还有探春,她隐约感觉到了,但不敢承认。还有……平儿。”
平儿?王熙凤的丫鬟?
“平儿是最危险的,”女子说,“她处在被污染的边缘,随时可能变成怪物。但如果能救她,她会是你最强的助力。”
黛玉还想问什么,水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女子的身影开始模糊:“他们发现我了……我得走了。记住,林姑娘,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话没说完,她就消失了。
水面恢复平静,映出黛玉自己的倒影。可那倒影……在笑。
不是她自己在笑,是水里的倒影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变成两个黑洞。
黛玉惊醒。
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她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梦里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老祖宗吃人,荷花池埋骨,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谁?女子没说完,但她知道答案——包括宝玉。
因为宝玉也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冷。如果连宝玉都不能信,那她还能信谁?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外面走。黛玉屏住呼吸,听见那脚步声停在窗外,然后……有人轻轻敲了敲窗棂。
咚,咚,咚。
三下,很规律。
“林姑娘,”是那个唱歌女子的声音,“你做梦了,对不对?”
黛玉没应。
“梦见秦可卿了?”女子轻笑,“她是不是告诉你很多事?但有一件事她没说——她也不是完全可信的。”
黛玉心跳加快。
“因为,”女子继续说,“秦可卿自己,就是第一个祭品。”
第一个祭品……
“想知道真相吗?”女子声音诱人,“明天午时,去荷花池边的假山,那里有个暗格,里面有秦可卿留下的东西。看了,你就明白了。”
说完,脚步声远去。
黛玉等了很久,确定人走了,才敢喘气。她下床点了灯,翻开小本子,用颤抖的手写下梦里的内容,还有窗外女子的话。
写到最后,她停笔沉思。
该信谁?秦可卿?还是这个神秘女子?或者……谁都不信?
天快亮时,她做了决定:去假山。
不管真假,她要去看。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判断。
早膳时,宝玉来了。他眼圈乌黑,显然也没睡好。
“妹妹,”他一进来就说,“我昨晚又做梦了。”
“梦见什么?”
“梦见秦可卿。”宝玉脸色发白,“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是宁国府的天香楼。楼里有很多镜子,每面镜子里都关着一个人。”
镜子关人……
“她让我看其中一面镜子,”宝玉继续说,“镜子里是……是你,林妹妹。你在镜子里对我招手,让我进去救你。”
黛玉心头一跳。
“我没进去,”宝玉说,“因为我记得你说过,梦里让你做的事,不要轻易做。然后秦可卿就生气了,她的脸开始腐烂,变成……变成很可怕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我就醒了。”宝玉苦笑,“醒来看见窗外站了好几个影子,都在往屋里看。我吓得用被子蒙住头,一直到天亮。”
两人交换了梦境,发现内容有相似,也有矛盾。秦可卿在宝玉梦里是恶意的,在黛玉梦里却是善意的。到底哪边是真的?
“妹妹,”宝玉忽然说,“我觉得……我们可能被误导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引导我们做梦,”宝玉说,“用秦可卿的形象,用荷花池的景象,想让我们相信某些事。但真假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