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她咬破手指,将血抹在手腕的金纹上。
金纹瞬间亮得像太阳。
金光化作无数细丝,像触手一样伸向金钏,缠住她的四肢和脖子。金钏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溶解,化成黑色的脓水。
但那些脓水没有消失,而是汇聚成一团,变成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它张开嘴,发出无数声音的混合——有金钏的,有其他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救我……”
“好疼……”
“我不想死……”
“吃了我吧……”
这团声音的怪物朝黛玉扑来。
黛玉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宝玉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通灵玉。玉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那团黑影挡在外面。
“哥哥?!”她又惊又喜。
“妹妹退后!”宝玉喝道,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黑影。
是血。他自己的血。
血泼在黑影上,像滚油泼雪,黑影发出更凄厉的尖叫,开始剧烈翻滚、缩小,最后变成一小滩黑水,渗进地底消失了。
石室恢复了平静。
宝玉转身扶住黛玉:“你没事吧?”
黛玉摇头,腿一软,差点摔倒。宝玉赶紧扶她坐下:“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好我来接应吗?”
“我……我被金钏骗了。”黛玉把经过简单说了。
宝玉听完,脸色难看:“果然是个陷阱。幸亏我察觉不对,及时赶来。”
“你怎么察觉的?”
“袭人。”宝玉说,“你刚走,她就醒了,而且直接去了小佛堂。我觉得不对劲,就跟着她。结果看见她在佛堂里……对着一个牌位说话。”
“牌位?”
“嗯。”宝玉点头,“牌位上写的是‘爱女金钏之灵位’。袭人对着牌位说:‘妹妹,今晚的祭品送到了吗?’”
黛玉浑身发冷:“所以袭人和金钏是一伙的?”
“恐怕是。”宝玉说,“而且不止她们。这府里很多人,可能都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或者……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如果连身边的丫鬟都不能信,那他们还能信谁?
“哥哥,”黛玉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用血?”
“通灵玉告诉我的。”宝玉举起玉,玉上还沾着他的血,“你走后,玉突然发烫,浮现字迹:‘血可破邪,速往救之。’”
又是通灵玉的预警。这东西似乎真的在保护他们。
“我们先离开这里。”宝玉扶起黛玉,“这地方不安全,袭人发现金钏失败,可能会来查看。”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次路很清晰,没再出现迷路的情况。回到假山洞,月光照进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黛玉知道,底下埋藏着怎样的恐怖。
回到碧纱橱时,天已经快亮了。黛玉翻窗进屋,宝玉在外面守着,等她安全了才离开。
躺在床上,黛玉却怎么也睡不着。今晚的经历像噩梦,但又真实得可怕。金钏的真相,袭人的秘密,还有那满墙的头发……
她忽然想起早上的梦——袭人吃头发。
那可能不是梦,是某种预知。袭人真的在吃头发,而且可能和金钏一样,在收集人魂。
而她是她们的目标。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凉。
天快亮时,她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回到石室,但这次墙上挂着的不是头发,是……人皮。
一张张完整的人皮,像衣服一样挂着。有丫鬟的,有小厮的,有主子的。而袭人站在中间,正把一张新剥下来的人皮往身上穿。
她穿上后,就变成了那个人。
黛玉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大亮,雪雁在敲门:“姑娘醒了吗?该起了,今儿有诗社呢。”
诗社。她差点忘了。
她坐起来,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昨晚消耗太大,金纹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洗漱时,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苍白得像鬼,手腕上的金纹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消耗过度的表现。秦可卿说三年之期,照这个消耗速度,她可能撑不了三年。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
早膳后,宝玉来了。他脸色也不好,但眼神很坚定。
“妹妹,”他关上门,压低声音,“我昨晚回去后,仔细想了。我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找出真相。”宝玉说,“找出饕餮的弱点,找出破局的方法。而这一切的关键,可能就在……秦可卿身上。”
“可秦可卿已经死了。”
“但她留下了线索。”宝玉说,“那个锦囊,那封信,还有那缕头发。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头发入手。”
头发。又是头发。
“秦可卿特意留下一缕头发,肯定有深意。”宝玉分析,“也许是某种信物,也许是……某种钥匙。”
钥匙?开什么的钥匙?
两人正说着,外间传来袭人的声音:“二爷,林姑娘,老太太请过去呢,说诗社要开始了。”
来得真不是时候。
黛玉和宝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们还得继续演。
“就来。”宝玉应了一声,对黛玉使了个眼色:小心袭人。
黛玉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上得体的笑容,开门出去。
袭人站在外面,笑容温婉:“二爷,姑娘,马车备好了,在二门等着呢。”
她看起来很正常,完全不像昨晚那个在佛堂里对着牌位说话的人。
可黛玉注意到,袭人今天戴了个新发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珠花。珠花在阳光下反着光,仔细看……珠花的花心,好像是一颗眼珠?
不,看错了,是珍珠。
黛玉移开视线,告诉自己镇定。现在不能露怯,否则会更危险。
三人往外走。经过荷花池时,黛玉下意识看了一眼——池水平静,荷花盛开,美得像画。
可她想起池底的尸骨,想起金钏的真相,只觉得一阵恶心。
“姑娘怎么了?”袭人关切地问。
“没事。”黛玉强笑道,“就是有点头晕。”
“许是昨夜没睡好。”袭人说,“等会儿到了蘅芜苑,我给您煮碗安神茶。”
安神茶。黛玉可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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