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门,马车果然等着。除了他们,探春、惜春已经到了,宝钗的马车也刚到。
宝钗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衣裳,素雅又不失贵气。她看见黛玉,微微一笑:“林妹妹来了,今儿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妹妹的才情。”
“宝姐姐过奖了。”黛玉回以微笑,心里却在想:秦可卿说宝钗特别,到底特别在哪里?
众人上车,往蘅芜苑去。
马车里,黛玉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京城很繁华,行人如织,商铺林立,看起来是个正常的古代世界。
可为什么偏偏贾府那么诡异?
是贾府特别,还是……整个世界都有问题?
她不敢往下想。
蘅芜苑很快就到了。这是薛家在京城的别院,虽然比不上荣国府气派,但胜在清雅幽静,很适合办诗社。
下了车,宝钗引着众人往里走。院子里种满了藤萝,这个时节开得正好,紫花如瀑,香气袭人。
可黛玉一进院子,手腕上的金纹就微微一烫。
这里有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藤萝架下,石桌石凳,小桥流水,看起来都很正常。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姐妹们这边请。”宝钗引他们到正厅。
厅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桌上铺着锦缎,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各色点心茶果。几个丫鬟在伺候,都是生面孔。
“今儿就我们几个,随意些。”宝钗请大家入座,“原该等凤姐姐的,但她病了,咱们就先开始吧。”
众人落座。黛玉特意选了离宝钗近的位置,想仔细观察她。
诗社开始了。宝钗出题,以“夏”为韵,各作一首七绝。
黛玉提笔,心思却不在诗上。她一边写,一边用余光观察宝钗。
宝钗很专注,写字时背挺得笔直,手腕稳如磐石。她手上的金锁在阳光下偶尔会反光,但没什么异常。
可当黛玉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时,忽然看见——宝钗的影子,在动。
不是随身体动,是影子自己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而宝钗似乎察觉到了,她极轻微地蹙了下眉,手指在桌下快速做了个手势。
影子立刻不动了。
黛玉心头一震。宝钗能控制自己的影子?这意味着什么?
正想着,外间忽然传来吵闹声。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不好了!荣国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宝钗放下笔。
“说是……说是井里浮上来一具尸体!”婆子声音发颤,“是、是金钏的尸身!明明三年前就下葬了,可现在……又浮上来了!”
满堂皆静。
黛玉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黛玉。她弯腰捡笔,手指有些抖,好在没人细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报信的婆子身上。
“你说什么?”宝钗站起身,眉头紧蹙,“金钏的尸身?三年前就下葬的那个金钏?”
“是、是的。”婆子白着脸,“今早府里打水的婆子发现的,就漂在井里,泡得……泡得都发胀了,但还能认出来是金钏。”
探春也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金钏不是投井死的吗?死了就该捞出来安葬,怎么会三年后又出现?”
“老奴也不知道啊。”婆子快哭了,“反正现在府里都乱套了,太太昏过去了,老太太让赶紧请太医,还让封锁消息……”
“封锁消息?”惜春小声说,“这种事怎么封锁得住……”
宝钗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知道了。你先回去,就说我们在诗社,晚些再回府。另外,”她顿了顿,“告诉老太太,这事有蹊跷,莫要声张,等我回去再说。”
婆子应声退下。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黛玉低着头,心乱如麻。金钏的尸身又出现了?昨晚她刚见过金钏的鬼魂,今天就……这是巧合,还是某种警告?
“姐妹们,”宝钗开口,“出了这样的事,诗社怕是办不下去了。咱们还是先回府吧,看看什么情况。”
众人都点头。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作诗?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异常安静。探春和惜春都沉默着,宝玉握着黛玉的手,发现她手心冰凉。
“妹妹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黛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连金钏的鬼魂都那么可怕,她的尸身又会怎样?
回到荣国府,气氛果然不对。下人们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人敢大声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味。
“尸体呢?”宝钗问迎上来的婆子。
“太太让人抬到后院的柴房了。”婆子低声说,“太太说……说这事邪门,得请人看看。”
宝钗点点头,对众人说:“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去看看。”她说着,又看了黛玉一眼,“林妹妹脸色不好,回去喝点热茶,压压惊。”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黛玉总觉得宝钗的眼神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警告。
她回到碧纱橱,雪雁已经备好了茶。黛玉接过茶碗,却没喝,放在桌上。
“姑娘不喝?”雪雁问。
“不渴。”黛玉说,“你先出去,我想静静。”
等雪雁出去,她才从暗格里拿出秦可卿的信,又看了一遍。
荷花池底通幽冥,子时勿近。
荷花池……金钏是投井死的,井和池都是水。秦可卿特意警告勿近荷花池,是不是因为所有死在水里的人都……
她忽然想到:金钏的尸身三年后重现,会不会和昨晚的事有关?昨晚她用血激活金纹,破了金钏的鬼魂,所以尸身就……
正想着,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宝玉。
他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妹妹,出事了。”
“又怎么了?”
“袭人……”宝玉压低声音,“袭人不见了。”
黛玉心头一跳:“不见了?”
“嗯。”宝玉点头,“从蘅芜苑回来就不见了。我问了院里的人,都说没看见。而且……”他顿了顿,“她房间里的东西,都没了。”
“什么叫……没了?”
“就是什么都没了。”宝玉说,“衣服,首饰,日常用品,全都不见了。连床铺都是空的,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这太诡异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所有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更奇怪的,”宝玉继续说,“我问其他丫鬟,她们都说……不记得袭人长什么样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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