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黛玉开始观察探春。
诗社虽然没办成，但姑娘们还是会聚在一起做针线、看书。黛玉找了个借口，去探春那里串门。
探春住在秋爽斋，院子里种着芭蕉梧桐，很是清雅。她见黛玉来，很高兴：“林妹妹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屋里布置得简洁大方，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还摊着账本——探春帮王熙凤管家，经常要查账。
“姐姐在忙？”黛玉问。
“不忙，就是看看账。”探春请她坐下，让丫鬟上茶，“妹妹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黛玉说，“就是昨儿诗社没办成，心里遗憾，想和姐姐聊聊诗。”
探春笑了：“妹妹这样的才情，还愁没机会作诗？等凤姐姐好了，咱们再办就是。”
两人聊了一会儿诗词，黛玉话锋一转：“姐姐可听说过……本命之物？”
探春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本命之物？妹妹是说，那种能代表人命数的东西？”
“嗯。”黛玉点头，“我听说有些人家，会给子女备下本命之物，说是能保平安。”
“倒是听说过。”探春放下茶杯，“不过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太信这些。老太太说过，命数天定，不是个小物件能改的。”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可黛玉注意到，探春说这话时，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下手腕——那里戴着一只玉镯。
玉镯是翠绿色的，水头很好。但黛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玉镯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是错觉吗？
她又看了两眼，玉镯还是玉镯，没什么异常。
“妹妹怎么了？”探春问。
“没什么。”黛玉收回视线，“就是觉得姐姐的镯子好看。”
“这个啊。”探春笑了笑，“是我娘留下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留着当个念想。”
念想。如果这是探春的本命之物，那也太明显了。而且探春自己似乎不知道这东西的特殊。
黛玉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遇见了惜春。
惜春年纪小，才八九岁，平时很少说话。她看见黛玉，怯生生地行了个礼：“林姐姐。”
“惜春妹妹。”黛玉蹲下身，“要去哪儿？”
“去找三姐姐。”惜春小声说，“她答应今天教我画竹子。”
画画。黛玉想起秦可卿信里没提惜春，但惜春在《红楼梦》里确实擅长画画，而且最后出家了。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她会不会也有什么特别？
“妹妹会画画？”黛玉问。
“会一点。”惜春说，“三姐姐教我的。”
黛玉看着她，忽然发现——惜春没有影子。
不对，有影子，但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现在是午后，阳光正烈，人的影子应该很明显才对。
“妹妹，”黛玉轻声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惜春摇摇头：“没有啊。”她想了想，又说，“就是有时候晚上会做梦，梦见很多人围着我，说要吃我。醒来就忘了。”
很多人围着她要吃她……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预兆。
“那妹妹画画的时候，都画些什么？”
“什么都画。”惜春说，“花啊，鸟啊，人啊。但画完总觉得……不像。”
“不像？”
“嗯。”惜春点头，“画花的时候，觉得花里有人脸。画鸟的时候，觉得鸟的眼睛在看我。画人的时候……”她顿了顿，“总觉得画出来的人，不是我画的那个人。”
这话让黛玉心头一紧。惜春的画，会不会有某种灵视功能？能看见事物的本质？
“妹妹，”她试探着问，“你能给我画幅画吗？”
惜春犹豫了一下：“画什么？”
“画……”黛玉想了想，“画这府里，你觉得最特别的地方。”
惜春点点头：“好。但我画画慢，要好多天。”
“没关系。”黛玉说，“画好了给我看看。”
两人说好，黛玉才离开。回到碧纱橱，她把今天的发现都记下来。
探春的玉镯可能有异，惜春的画画能力可能特殊。那宝钗呢？宝钗的本命之物是什么？是金锁？还是冷香丸？
正想着，宝玉来了。
他脸色比昨天更差，进来就关上门：“妹妹，我查到了点东西。”
“什么？”
“关于十二钗。”宝玉压低声音，“我翻看了府里的旧档案，发现……每隔一代，府里就会选出十二个女子，称为‘十二钗’。”
“选出？怎么选？”
“不知道。”宝玉摇头，“档案里没写。但每一代十二钗，最后都……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这个词让黛玉心头一沉。
“有名单吗？”她问。
“有。”宝玉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抄下来的，上一代十二钗的名单。”
黛玉接过来看。纸上写着十二个名字，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但其中一个名字，让她瞳孔一缩——
贾敏。
她的母亲。
“我娘……”她声音发颤，“也是十二钗？”
“看来是。”宝玉声音沉重，“而且档案里写，上一代十二钗，如今还在世的……只剩一个了。”
“谁？”
“元春。”宝玉说，“你大姐姐，现在的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那个在宫里，几乎从不回府的元春。
“档案里还说，”宝玉继续道，“十二钗的本命之物，是她们出生时就定下的，一般是贴身之物。但具体是什么，只有本人和……老祖宗知道。”
老祖宗。又是贾母。
“所以，如果要找本命之物，”黛玉说，“就得问老太太？”
“恐怕是。”宝玉点头，“但老太太现在……你也知道她的情况。白天是人，晚上可能就不是了。问她太危险。”
这确实是个死结。不问，找不到本命之物；问，可能自投罗网。
“还有，”宝玉说，“我查了月食夜的事。下一次月食，就在一个月后，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七夕。本来是个好日子，现在却成了催命符。
“一个月……”黛玉喃喃，“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所以得加快速度。”宝玉说，“我打算……去一趟宁国府。”
“宁国府？”
“嗯。”宝玉点头，“秦可卿是宁国府的人，她的死，还有她留下的线索，可能都在宁国府。而且宁国府和荣国府同源，可能也有十二钗的线索。”
这太冒险了。宁国府现在由贾珍当家，那是个比贾赦还荒唐的人。而且宁国府和荣国府一样诡异，去那里等于羊入虎口。
“我陪你去。”黛玉说。
“不行。”宝玉坚决摇头，“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如果出事，你还能想办法救我。两个人一起去，万一都折在那里，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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