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道理,但黛玉不放心。
“别担心,”宝玉安慰她,“我有通灵玉,还有你的血——昨晚的事证明,我们的血对诡异的东西有用。”
这倒是。但黛玉还是担心。
“而且,”宝玉说,“我去宁国府,你留在府里,可以继续观察宝钗、探春她们。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黛玉想了想,终于点头:“那……千万小心。”
“我会的。”
两人商量好,宝玉明天就去宁国府,借口是探望贾珍。黛玉则继续在府里周旋,收集线索。
傍晚时分,黛玉收到惜春派人送来的一幅画。
画的是整个荣国府的俯瞰图,笔法还很稚嫩,但画得很细致。亭台楼阁,花园池塘,都画出来了。
可黛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画上的荣国府,建筑排列的形状……像一张张开的嘴。
正院是口腔,游廊是牙齿,花园是舌头。而荷花池,正好在舌头的位置,像……像喉咙?
更诡异的是,惜春在画上画了很多小人,散布在府里各处。这些小人都是黑色的,只有眼睛是红色的,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
而在“口腔”的正中央,画了一个特别大的小人,穿着华丽的衣服,头上戴着珠冠——那是贾母。
贾母的嘴里,伸出一条长长的、分叉的舌头,正卷向旁边的一个小人。那个小人穿着月白色的衣服,脖子上挂着玉——是宝玉。
画的右下角,惜春用稚嫩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
我看见的,就是这样。
黛玉的手在抖。
这幅画,是惜春眼中的荣国府。而在这个视角里,整个府邸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贾母是怪物的嘴,正在吞噬所有人。
如果这是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她把画收好,决定等宝玉回来给他看。这幅画太重要了,可能揭示了荣国府的本质。
夜里,她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在府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像是皇宫,又像是庙宇。一个穿着贵妃服饰的女子背对着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你不该来的。”女子说,声音很熟悉,是元春。
“大姐姐?”黛玉试探着问。
元春转过身——她长得很美,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影。而且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快走。”元春急促地说,“离开贾府,永远别再回来。这里不是家,是坟墓。”
“可是……”
“没有可是!”元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吗?我们都在受苦!十二钗,每一代十二钗,最后都要被吃掉!”
被吃掉。这个词让黛玉浑身冰凉。
“大姐姐,你……”
“我已经死了。”元春惨笑,“三年前就死了。现在留在宫里的,只是一具皮囊,被饕餮控制着,替它维持体面。”
死了?元春已经死了?那宫里的贵妃是谁?
“那你怎么……”
“我的魂魄逃出来了。”元春说,“逃到这里,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饕餮迟早会找到我。”
她走到黛玉面前,抓住她的手:“听我说,玉儿。你要活下去,要打破这个诅咒。而要打破诅咒,你需要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十二钗的本命之物——那是我们的魂器,集齐了可以布阵封印饕餮。”
“第二,通灵玉——那是饕餮的克星,但需要仙草魂激活。”
“第三……”元春顿了顿,“我的血。”
“你的血?”
“嗯。”元春点头,“我是这一代十二钗之首,我的血是钥匙。有了我的血,才能启动封印阵。”
“可是大姐姐,你已经……”
“我还有一点血留在人间。”元春说,“在我的本命之物凤钗里。你找到它,就能得到我的血。”
“你的本命之物是什么?在哪里?”
元春正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它来了!快走!”
她用力推了黛玉一把。
黛玉惊醒。
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她坐起来,浑身冷汗。
元春的梦,惜春的画,秦可卿的信……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贾府是一个活着的怪物,而他们,都是这个怪物的食物。
而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在一个月后的月食夜,用十二钗的本命之物、通灵玉、仙草魂和元春的血,封印这个怪物。
可这能做到吗?
十二钗的本命之物在哪里?元春的本命之物又是什么?仙草魂只剩两年九个月,够用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窗外传来鸡鸣。
天亮后,黛玉收到一个意外的消息:诗社又要办了。
“老太太说,金钏的事虽然晦气,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过日子了。”鹦哥来传话时这样说,“诗社改到今儿下午,还在蘅芜苑,宝姑娘都准备好了。”
黛玉心里一紧。昨天刚经历了那么多,今天就办诗社?这也太急了。
“凤姐姐病好了?”她问。
“还没全好,但能下床了。”鹦哥说,“老太太说凤姐姐也去,热闹热闹,冲冲晦气。”
冲晦气。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黛玉打发走鹦哥,立刻去找宝玉。到了怡红院,却发现宝玉正准备出门。
“哥哥要去哪儿?”
“宁国府。”宝玉低声说,“昨天说好的。”
“今天就去?”黛玉急了,“可下午有诗社……”
“诗社你去就好。”宝玉说,“宁国府我必须去,时间不多了。”
黛玉看他神情坚决,知道劝不住:“那……千万小心。”
“嗯。”宝玉点头,“妹妹也是。诗社上注意观察,特别是宝姐姐和凤姐姐——凤姐姐刚好就办诗社,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王熙凤昨天还病得起不来床,今天就“能下床了”,还要去诗社。这恢复得也太快了。
送走宝玉,黛玉回到碧纱橱,开始准备诗社。她挑了件素净的衣裳,又选了几样简单的首饰——在那种场合,越不起眼越好。
午膳后,马车来接。黛玉上了车,发现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姑娘呢?”她问车夫。
“三姑娘和四姑娘先去了。”车夫说,“宝二爷说有事,晚些到。”
黛玉心里明白,宝玉是去宁国府了。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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