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黛玉忽然想起什么，“你在宁国府，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宝玉脸色变了变：“有。”
“什么？”
“我进祠堂时，”宝玉声音压低，“听见里面有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哭。我打开暗格时，那些哭声突然停了，然后变成笑声。”
哭声变笑声。这太诡异了。
“还有，”宝玉继续说，“我离开时，在门口遇见了贾珍。他看我的眼神……很怪，像是在看食物。他说：‘宝玉啊，下个月七夕，来宁国府吃饭。’”
下个月七夕，就是月食夜。
“我问他吃什么，他笑着说：‘吃好的，你来了就知道。’”宝玉打了个寒颤，“那笑容，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瘆人。”
黛玉握住他的手：“哥哥别怕，我们还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听起来很长，但对要做的事来说，太短了。
“对了，”宝玉想起什么，“妹妹在诗社有什么发现？”
黛玉把观察到的一一说了：王熙凤的耳坠，宝钗的金锁，探春的玉镯，还有惜春的画。
“惜春的画我带来了。”她从妆盒里拿出那幅画。
宝玉看完，脸色惨白：“这……这是惜春画的？”
“嗯。”黛玉点头，“她说她看见的就是这样。”
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荣国府就是一个活着的、等待进食的怪物。而他们，都在这怪物的嘴里。
“还有，”黛玉把宝玉给的那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东西，硬硬的，像石头，但有股怪味。
“这是什么？”
“我从宁国府祠堂的香炉里挖出来的。”宝玉说，“我怀疑是……骨灰。”
骨灰？！黛玉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了。
“但这不是普通的骨灰。”宝玉说，“你看，它里面掺着金粉，而且……”他掰开一小块，“看见了吗？有头发丝。”
确实。黑色的块状物里，能看见细细的金线和头发丝。
“这是混合了骨灰、金粉和头发的……祭祀用品。”宝玉说，“我在册子上看到过，这种混合物叫‘魂香’，燃烧后可以……召唤亡灵。”
召唤亡灵。所以宁国府祠堂里那些哭声，可能是被召唤的亡灵？
“哥哥，”黛玉忽然想起元春的梦，“我昨晚梦见大姐姐了。”
她把梦境说了。宝玉听完，眉头紧锁：“元春已经死了？那宫里的……”
“她说宫里的只是一具皮囊。”黛玉说，“她还说，要打破诅咒需要三样东西：十二钗的本命之物，通灵玉，仙草魂，还有……她的血。”
“她的血在本命之物里？”
“嗯。”黛玉点头，“她说她的本命之物是凤钗。”
凤钗。这是册子上写的。所以册子可能是真的。
“那我们就得找到凤钗。”宝玉说，“但凤钗在哪里？在宫里？还是在贾府？”
“可能……在老太太那里。”黛玉推测，“元春的本命之物，应该由最信任的人保管。老太太是她祖母，最有可能。”
贾母。又是贾母。
“可老太太现在……”宝玉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白天是人，晚上可能是怪物。问她太危险。
“也许，”黛玉想了想，“我们可以趁白天，老太太还是人的时候，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宝玉问，“直接问肯定不行。偷？老太太的东西都收在荣庆堂的密室里，我们进不去。”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两人正发愁，外面传来雪雁的声音：“姑娘，宝姑娘来了。”
宝钗？她来干什么？
黛玉赶紧把册子、碎布和骨灰块收起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开门迎出去。
宝钗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小锦盒。她看见黛玉，微微一笑：“林妹妹，没打扰你吧？”
“没有。”黛玉说，“宝姐姐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这个。”宝钗递上锦盒，“今儿诗社上，我看妹妹心神不宁，想是昨儿的事还没缓过来。这是我配的安神香，你晚上点一支，能睡得好些。”
又是安神香。黛玉想起上次莺儿送来的，她一直没敢用。
“多谢姐姐。”她接过锦盒。
宝钗却没走，而是看了看屋里：“宝玉哥哥在吗？”
“在。”宝玉走出来，“宝姐姐有事？”
宝钗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有话跟你们说。能进去说吗？”
黛玉和宝玉对视一眼，点头：“姐姐请进。”
三人进屋，关上门。宝钗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在查一些事。”
黛玉心里一紧：“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宝钗看着她，“昨儿晚上，你们在柴房外，对不对？”
黛玉和宝玉脸色都变了。
“我看见你们了。”宝钗说，“但没拆穿。因为……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想打破诅咒的人。”宝钗一字一句说，“或者说，是想活下去的人。”
这话太直接，黛玉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宝钗继续说，“但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合作。下个月月食夜，饕餮要开宴，我们都会是祭品——除非在那之前，打破契约。”
“姐姐怎么知道这些？”宝玉问。
“因为……”宝钗解开衣领，露出锁骨——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像被烙铁烙过，“我也是祭品。三年前就该死的，但我用冷香丸压制住了。”
印记的形状很怪，像一张嘴，里面还有牙齿的纹路。
“这是……”
“饕餮的标记。”宝钗说，“被标记的人，就是祭品。林妹妹手腕上的金纹，宝玉哥哥脖子上的玉，都是标记。”
黛玉下意识捂住手腕。
“所以，”宝钗看着他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要么一起沉，要么一起活。”
“姐姐想怎么合作？”黛玉问。
“交换信息。”宝钗说，“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你们也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我们合起来，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
这话有道理。黛玉看向宝玉，宝玉点了点头。
“好。”黛玉说，“姐姐先说说你知道的。”
宝钗深吸一口气：“第一，十二钗的本命之物，确实是封印的关键。但集齐十二件还不够，还需要……祭品。”
“什么祭品？”
“活祭。”宝钗声音发颤，“需要一个活着的人，自愿走进封印阵，用生命启动阵法。”
自愿走进……用生命……
“那不就是死吗？”宝玉问。
“是。”宝钗点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仙草魂的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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