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直接了。
“姐姐什么意思？”黛玉问。
宝钗没回答，而是走到里间门口，推开门。惜春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但脸上的青紫色还没完全退去。
宝钗走过去，看了看惜春的脸色，又轻轻拉开她的衣领，看见了那个黑色印记。
她叹了口气：“果然。”
“姐姐有办法吗？”宝玉问。
宝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惜春嘴里。药丸入口即化，惜春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这是冷香丸？”黛玉问。
“嗯。”宝钗点头，“但只能压制三天。三天后，如果不彻底解决，印记会更深，到时候……神仙难救。”
三天。时间太紧了。
“怎么彻底解决？”宝玉问。
“两个办法。”宝钗说，“第一，找到标记她的人，杀了那个人。第二，在月食夜前，集齐十二钗本命之物，封印饕餮。封印一旦成功，所有标记都会消失。”
又是本命之物。
宝玉看向宝钗，“有个问题，若是本命之物集齐了，那祭品怎么办？护阵的人怎么办？”
宝钗沉默了一会儿：“祭品……我来想办法。护阵的人……有一个人选。”
“谁？”
“元春。”宝钗说，“她是贵妃，有龙气护体，能镇住阵眼。而且她是十二钗之首，由她护阵最合适。”
元春。可她还在宫里，而且已经死了——或者说，只剩皮囊。
“姐姐，”黛玉轻声说，“大姐姐她……真的还活着吗？”
宝钗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什么？”
黛玉把元春的梦说了。
宝钗听完，久久不语。最后，她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元春确实已经死了。三年前，她就被饕餮吃掉了。现在宫里的，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果然。
“但她的魂还在。”宝钗继续说，“困在她的本命之物——凤钗里。只要拿到凤钗，放出她的魂，她就能护阵。”
凤钗。在老太太那里。
“那……”宝玉问，“怎么拿到凤钗？”
“偷。”宝钗说，“趁老太太白天还是人的时候，去荣庆堂的密室偷。”
“可密室在哪？怎么进？”
“我知道。”宝钗说，“我母亲是王家女，知道贾府一些秘密。荣庆堂的密室入口在佛堂的供桌下，要按特定的顺序转动香炉才能打开。”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但进去很危险。”宝钗警告，“密室里不仅有凤钗，还有……其他东西。老太太收集了很多‘纪念品’，都是被她吃掉的人的遗物。”
纪念品。这个词让人作呕。
“而且，”宝钗继续说，“密室里可能有……守卫。不是人，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会是什么？
“但我们没时间了。”宝钗看着惜春，“三天，要么拿到凤钗，要么看着惜春妹妹死。”
这话很残酷，但是事实。
“我去。”宝玉说。
“不行。”宝钗摇头，“你要准备月食夜的事。我去。”
“姐姐去太危险了。”黛玉说。
“危险也得去。”宝钗笑了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冷香丸快吃完了，吃完那天，就是我死的时候。”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姐姐……”
“好了。”宝钗打断黛玉，“就这么定了。明天午时，老太太要午睡一个时辰，那时候我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怎么接应？”
“如果我一刻钟没出来，”宝钗说，“你们就放火——放火烧荣庆堂的偏房。火一起，府里就会乱，我趁机出来。”
放火。这太冒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宝玉问。
“没有了。”宝钗摇头，“这是唯一的机会。”
三人沉默了。烛火跳动，映着他们凝重的脸。
“对了，”宝钗想起什么，“你们今天去栊翠庵，见到妙玉了？”
“见到了。”黛玉说，“她给了我这个。”她把茶盏拿出来。
宝钗接过茶盏，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这茶盏……碎了？”
“没有啊。”黛玉说，“好好的。”
“不，”宝钗指着茶盏内壁，“这里有道裂痕，很细，但确实有。”
黛玉和宝玉凑近看，果然看见内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碎了……”宝钗喃喃，“妙玉的魂……漏了。”
漏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宝钗解释，“这茶盏封不住她的魂了。她的魂在慢慢流失，等到流光那天，她就……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还能用吗？”宝玉问。
“能用，但效果会打折扣。”宝钗把茶盏还给黛玉，“而且……妙玉可能撑不到月食夜了。”
又一个坏消息。
“所以，”宝钗总结，“我们必须快。三天内拿到凤钗，然后去找其他本命之物。月食夜前，必须集齐。”
“可还有那么多件……”
“一件一件来。”宝钗说，“凤钗之后，是凤姐姐的琉璃心。那个也在密室，我一起拿。”
王熙凤的琉璃心。那是什么？
“琉璃心，”宝钗解释，“是王家女子的本命之物。每个王家女子出生时，都会用琉璃做一个心形的挂饰，里面封一滴血。这琉璃心能保命，也能……要命。”
保命也要命。很矛盾。
“凤姐姐的琉璃心，”宝钗继续说，“可能已经……黑了。因为她成了耳目，心被污染了。”
黑了。那还有用吗？
“有用。”宝钗说，“黑了反而更好——黑琉璃心能吸收污秽，用在封印阵里，可以吸收饕餮的毒。”
以毒攻毒。
“那其他本命之物呢？”宝玉问。
“元春的凤钗在密室，凤姐姐的琉璃心也在密室，探春的玉镯碎了但也许能修复，惜春的画笔在你们这儿，妙玉的茶盏在你们这儿，宝兄弟的通灵玉，林妹妹的仙草纹，我的金锁。”宝钗数着，“还差迎春的木鱼，王夫人的佛珠，老太太的寿杖，秦可卿的发簪，湘云的麒麟锁。”
十二件，现在确认的有七件（玉镯碎了的算一件），还差五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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