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纱橱,惜春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见黛玉回来,她眼睛一亮:“姐姐回来了!”
“嗯。”黛玉摸摸她的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惜春说,“就是……有点饿。”
黛玉让雪雁去拿点心,然后关上门,和宝玉商量下一步。
“现在巳时末(上午十一点),老太太那边应该还在救火。”宝玉说,“我们趁乱去迎春那里。”
“可迎春的住处离荣庆堂不远,现在肯定也乱了。”黛玉说。
“乱了才好。”宝玉说,“乱了才没人注意我们。”
这倒也是。
两人又换了身衣服,往迎春的缀锦楼去。
路上果然很乱。丫鬟婆子们跑来跑去,都在说荣庆堂走火的事。有人看见黛玉和宝玉,也只当他们是去看热闹的。
到了缀锦楼,院里静悄悄的。迎春是个性子温顺的,平时就很少出门,这时候可能还在屋里。
“姐姐在吗?”黛玉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是迎春的丫鬟司棋。她看见黛玉和宝玉,愣了一下:“宝二爷,林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姐姐。”黛玉说,“听说荣庆堂走火了,姐姐没事吧?”
“没事。”司棋让开身子,“姑娘在屋里念佛呢。”
两人进去,看见迎春果然坐在佛龛前,手里拿着念珠,闭着眼睛念经。她面前摆着个木鱼,是黑色的,看起来很旧了。
那就是木鱼。
“姐姐。”宝玉轻声唤。
迎春睁开眼,看见他们,微微一笑:“宝玉,林妹妹,你们来了。坐。”
“不坐了。”黛玉说,“就是来看看姐姐。姐姐这木鱼……看着很特别。”
“这个啊。”迎春拿起木鱼,“是我娘留下的。她生前每日敲这个念佛,说能超度亡魂。”
超度亡魂。在这个满是亡魂的府里,这木鱼也许真的有用。
“姐姐,”宝玉试探着问,“这木鱼……能借我用用吗?”
迎春一愣:“借它做什么?”
“我……”宝玉编了个理由,“我想给金钏超度。她死得冤,我想为她念经,用姐姐的圣物,效果更好。”
这个理由很正当。迎春心软,又信佛,应该会答应。
果然,迎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木鱼递过来:“那你拿去吧。用完记得还我。”
“一定。”宝玉接过木鱼。
木鱼入手,黛玉觉得手腕上的金纹微微一热——有感应。这确实是本命之物。
“那我们先走了。”黛玉说,“姐姐继续念佛吧。”
两人告辞出来。刚出院子,就听见荣庆堂方向传来贾母的怒喝:
“搜!给我搜遍全府!定要找出那个贼!”
老太太发现东西丢了,开始搜府了。
“快走。”宝玉低声道。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可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一群婆子迎面走来,为首的是周瑞家的——王夫人的心腹。
“宝二爷,林姑娘,”周瑞家的拦住他们,“这是去哪儿了?”
“去看了迎春姐姐。”黛玉镇定地说。
“哦?”周瑞家的打量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宝玉手里拿着木鱼,用布包着,但形状还是能看出来。
“是迎春姐姐的木鱼。”宝玉说,“我想借来念念经。”
周瑞家的盯着木鱼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二爷真是心善。不过现在府里出了点事,老太太让所有人都去荣庆堂前集合。二位也请吧。”
去荣庆堂?那不是自投罗网?
“什么事这么急?”宝玉问。
“去了就知道了。”周瑞家的语气强硬起来,“请吧。”
她身后的婆子们围上来,明显是要强迫他们去。
没办法,两人只能跟着走。
到了荣庆堂前,已经站满了人。贾母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王夫人站在旁边,手里捻着佛珠。王熙凤也在,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宝钗也来了,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都到齐了?”贾母扫视众人,“今儿上午,荣庆堂走火,佛堂失窃。丢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元妃的凤钗,一样是凤丫头的琉璃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两样东西,都是要紧的物件。谁拿的,现在交出来,我还能饶他一命。要是等我查出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不说话?”贾母冷笑,“那就搜身。从主子开始搜。”
搜身?!黛玉心头一紧。木鱼在她袖子里(宝玉刚塞给她的),一搜就露馅了。
“老祖宗,”王熙凤忽然开口,“搜身怕是不妥。都是主子,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说怎么办?”贾母看着她。
“不如……”王熙凤笑了笑,“让那东西自己出来。”
那东西?什么?
王熙凤从怀里掏出个小铃铛,摇了摇。铃声清脆,但黛玉听着,觉得脑子一晕,手腕上的金纹开始发烫。
“这是……招魂铃。”宝玉在她耳边低声道,“能引出本命之物的共鸣。”
果然,铃声一响,黛玉就感觉袖中的木鱼开始微微震动。她赶紧按住,但震动越来越强。
不止木鱼——宝钗脖子上的金锁也开始发光,宝玉的通灵玉发烫,黛玉的金纹滚烫。
他们三个的本命之物,都在共鸣!
“看见了吗?”王熙凤指着他们,“这三个,身上都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宝玉,黛玉,宝钗,”贾母缓缓站起身,“你们……拿了我的东西?”
“老祖宗误会了。”宝玉强作镇定,“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贾母一步步走过来,“只是想去死?”
她走到黛玉面前,伸手:“拿出来。”
黛玉后退一步,但被身后的婆子拦住。
贾母的手伸向她袖子——
就在这时,宝钗突然开口:“老祖宗,东西在我这儿。”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宝钗从怀里掏出锦盒和琉璃心:“是我拿的。我一个人拿的,跟他们没关系。”
“你?”贾母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宝钗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想再等了。月食夜要到了,我需要这些东西保命。”
“保命?”贾母笑了,笑容阴冷,“你以为拿了这些东西就能保命?幼稚。”
她接过锦盒和琉璃心,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这琉璃心……怎么黑了?”
“因为凤姐姐的心,早就黑了。”宝钗说,“她成了饕餮的耳目,心自然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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