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炸雷，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熙凤脸色瞬间惨白，然后变得铁青：“宝丫头，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宝钗看着她，“三年前，你生那场大病，其实不是病，是祭祀。王家把你献给了井里的东西，换你活命。代价是……你成了它的眼睛和耳朵。”
“你……你……”王熙凤气得发抖。
“我说错了吗？”宝钗继续道，“你每天去小佛堂，不是念经，是汇报。汇报谁发现了异常，谁在查真相。金钏是你害死的，袭人是你弄消失的，对不对？”
“闭嘴！”王熙凤尖叫着扑过来。
但她还没碰到宝钗，贾母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脖子。
“她说的是真的？”贾母声音冰冷。
“老祖宗……我……”王熙凤挣扎着。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贾母的手在收紧。
王熙凤的脸憋得通红，终于点头：“是……是真的……”
“废物。”贾母一甩手，把她扔到地上，“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然后，她看向宝钗：“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宝钗笑了：“我知道。但我不怕死。因为死了，也比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强。”
“怪物？”贾母也笑了，“你觉得我们是怪物？不，孩子，我们只是……饿了。”
饿了。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恐怖。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贾母慢慢走回座位，“那就提前开宴吧。虽然月食夜最好，但现在……也等不及了。”
她坐下，挥挥手：“把这三个人，关到柴房去。今晚……加餐。”
婆子们围上来，抓住黛玉、宝玉、宝钗。
“惜春呢？”黛玉急道，“惜春还在碧纱橱！”
“那个小丫头？”贾母想了想，“一起关起来。一家子，整整齐齐。”
完了。一切都完了。
黛玉看向宝玉，宝玉也看着她，眼里都是绝望。
宝钗却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祖宗，你确定……能关住我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宝钗一字一句，“我们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钟声——是栊翠庵的钟声。
紧接着，一群尼姑冲了进来，为首的居然是……妙玉！
她不是只剩一半魂了吗？怎么还能来？
“老太太，”妙玉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很亮，“放人。”
“你？”贾母眯起眼睛，“一个出家人，也来管我家的事？”
“这不是你家的事。”妙玉说，“这是天下的事。饕餮不除，天下不安。”
“好大的口气。”贾母冷笑，“就凭你们几个？”
“不。”妙玉摇头，“凭这个。”
她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绸，展开——是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贾府私祭邪神，祸乱京师，今命栊翠庵住持妙玉，率僧众清查。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圣旨？皇帝怎么会知道？
“你……”贾母脸色变了，“你怎么有圣旨？”
“因为元春娘娘。”妙玉说，“她的魂虽然困在凤钗里，但还能托梦。她托梦给皇上，说出了真相。”
元春托梦。难怪。
“现在，”妙玉收起圣旨，“放人。否则，格杀勿论。”
她身后的尼姑们拔出剑——不是木剑，是真剑，寒光闪闪。
贾母盯着她们看了很久，终于笑了：“好，好，好。你们有备而来。我今天放人。但记住——月食夜，我们还会见面。那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挥挥手：“放人。”
婆子们松了手。
“走。”妙玉对黛玉他们说。
一行人快速离开荣庆堂。走出很远，黛玉才敢喘气。
“妙玉师父……”她看着妙玉，“你怎么……”
“别说话。”妙玉打断她，“快走。圣旨是假的，撑不了多久。”
假的？！那刚才……
“我只能撑一刻钟。”妙玉脸色越来越白，“一刻钟后，老太太就会发现问题。快，回栊翠庵，那里有阵法，能暂时保护我们。”
一刻钟。他们必须在一刻钟内逃到栊翠庵。
“惜春还在碧纱橱！”黛玉急道。
“我去接。”宝玉说，“你们先走。”
“不，一起。”宝钗说，“分开了更危险。”
四人快速往碧纱橱去。接到惜春后，又往栊翠庵跑。
一路上，黛玉回头看了一眼——荣庆堂那边，贾母已经站起来了，正朝他们这边看。
那眼神，冰冷，贪婪，像在看逃跑的猎物。
她知道，月食夜之前，他们和贾府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而现在，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就是那个已经破败的、井里伸着手的栊翠庵。
等她们跑到栊翠庵时，妙玉已经撑不住了。
她刚踏进庵门就软倒在地，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宝钗赶紧扶住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已经空了。
“冷香丸没了……”宝钗声音发颤。
黛玉想起自己带的伤药，赶紧拿出来给妙玉敷上，但毫无用处。妙玉的体温在快速下降，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
“师父！”惜春哭喊着摇晃妙玉。
“别动她。”宝钗抓住惜春的手，“她魂快散了。”
魂散。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妙玉勉强睁开眼，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宝钗凑过去听，然后脸色变了。
“师父说……”她抬起头，“井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井？就是惜春画里的那口井？
话音刚落，后院就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破了水面。
所有人都看向后院方向。
“你们……快走……”妙玉用尽最后力气说，“从后门……出城……别回头……”
“可师父你……”黛玉不忍。
“我……本就该死了。”妙玉惨笑，“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快走……趁它还没完全出来……”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更近，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走！”宝钗当机立断，抱起惜春就往后门跑。
黛玉和宝玉扶着妙玉，也跟了上去。
栊翠庵的后门通向山后的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此时天色已暗，山路难行，但他们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拼命跑。
跑出大概一里路，黛玉回头看了一眼——栊翠庵的方向，冒起了黑烟，不是火光，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像墨汁泼在天空。
黑烟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慢慢升起。
“那是什么……”宝玉声音发颤。
“别看了。”宝钗头也不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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