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虚师太离开后，五人终于能喘口气。禅院有三间房，宝钗和惜春一间，黛玉一间，宝玉一间——妙玉的遗物放在宝玉房里。
简单洗漱后，宝钗把大家叫到一起。
“现在的情况很糟。”她开门见山，“妙玉师父死了，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贾府肯定在到处找我们，而且那些猫魂可能还会追来。”
“那怎么办？”宝玉问。
“三天内，我们必须做好两件事。”宝钗说，“第一，养好伤，恢复体力。第二，想办法拿到剩下的本命之物。”
“怎么拿？”黛玉苦笑，“我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不用我们亲自去。”宝钗说，“我有人。”
有人？
“我在贾府还有几个可信的丫鬟。”宝钗解释，“她们不知道全部真相，但知道我在查一些事。我可以让她们帮忙。”
“可靠吗？”宝玉问。
“应该可靠。”宝钗说，“她们的家人在我母亲手里，不敢背叛。”
这听起来有点……不择手段。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具体怎么做？”黛玉问。
“我写封信，让她们去偷。”宝钗说，“王夫人的佛珠，老太太的寿杖，这两样必须拿到。还有秦可卿的发簪——那个最难，但也最重要。”
“发簪在哪里？”
“秦可卿的墓里。”宝钗说，“但她的墓被贾珍封死了，普通人进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钥匙。”宝钗说，“钥匙在……凤姐姐手里。”
王熙凤。那个已经成为耳目的人。
“她已经暴露了，还会帮我们吗？”宝玉问。
“不会。”宝钗摇头，“但我们可以偷。凤姐姐的钥匙，藏在她的梳妆盒暗格里。我知道怎么开。”
她知道的可真多。
“那让谁去偷？”黛玉问。
“我的丫鬟里，有一个叫小红的，是凤姐姐房里的粗使丫鬟。”宝钗说，“她手脚麻利，也机灵，应该能得手。”
听起来计划可行，但风险很大。
“如果被抓到呢？”宝玉问。
“那就……”宝钗顿了顿，“我们会少一个帮手，但计划继续。”
她说得很冷静，但黛玉听出了一丝冷酷。宝姐姐为了达到目的，似乎可以牺牲任何人。
“姐姐，”黛玉轻声问，“你的丫鬟……知道她们在冒生命危险吗？”
宝钗看着她：“知道。但她们愿意。因为如果饕餮不死，她们的家人也会死。与其全家死，不如赌一把。”
这个理由很现实，但也很残忍。
“好了。”宝钗起身，“我去写信。你们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她回房去了。黛玉和宝玉对坐无言。
“妹妹，”宝玉终于开口，“你觉得宝姐姐……真的可信吗？”
“我不知道。”黛玉摇头，“但她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确实。没有宝钗，他们连门都出不去。
“哥哥，”黛玉想起什么，“你说……老太太的那些猫，为什么能追这么远？”
宝玉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黛玉压低声音，“它们可能不是靠嗅觉或者视觉追的。而是靠……感应。”
感应什么？
“本命之物。”黛玉说，“我们身上有本命之物，它们能感应到。所以无论我们跑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
这太可怕了。如果他们不能隐藏本命之物的气息，就永远逃不掉。
“那怎么办？”宝玉问。
“也许……”黛玉想了想，“也许可以把本命之物藏起来。或者……封印。”
“怎么封印？”
“我不知道。”黛玉摇头，“但妙玉师父的茶盏能封魂，也许……有类似的方法能封住本命之物的气息。”
这需要专业知识。他们都不懂。
“明天问问宝姐姐。”宝玉说，“她懂的多。”
也只能这样了。
夜里，黛玉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噩梦，是……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然后，一个人影慢慢出现——是妙玉。
但不是死去的妙玉，是活着的，脸色红润，笑容温和。
“师父？”黛玉又惊又喜，“你没死？”
“我死了。”妙玉说，“这是我的残魂，很快就会消散。但在消散前，我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
“关于宝钗。”妙玉看着她，“她不可信。”
又是这句话。
“为什么？”黛玉问。
“因为她不是人。”妙玉一字一句说，“或者说，不完全是。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魂——一个是薛宝钗，一个是……别的东西。”
两个魂？
“什么东西？”黛玉追问。
“我不知道。”妙玉摇头，“但那个东西很古老，很强大。宝钗之所以能压制饕餮的标记，能配出冷香丸，都是因为那个东西在帮她。”
所以宝钗的特殊，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身体里有别的东西？
“那……那个东西是善是恶？”黛玉问。
“不知道。”妙玉说，“但你要小心。宝钗帮你，可能是因为她想帮。也可能是因为……那个东西想利用你。”
利用。这个词让黛玉心头发冷。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信，但别全信。”妙玉说，“用她，但防着她。还有……保护好你的仙草魂。那是关键中的关键。”
仙草魂。又是这个。
“师父，”黛玉想起白天的事，“那些猫魂能感应到本命之物，我们逃不掉。怎么办？”
“封印。”妙玉说，“用血封印。你的血，宝玉的血，混合在一起，涂在本命之物上，能暂时屏蔽气息。”
血封印。这听起来可行。
“能屏蔽多久？”
“一天。”妙玉说，“每天都要重新涂。但记住——血会消耗你们的生命力。用多了，会折寿。”
折寿。又是一个代价。
“好了。”妙玉的身影开始变淡，“我时间到了。记住我的话……小心宝钗……保护好自己……”
她消散了。
黛玉醒来，天还没亮。她坐起来，想着梦里的话。
小心宝钗。可是现在，除了宝钗，他们还能信谁？
天亮后，宝钗果然开始行动。她写了一封信，让一个可靠的小尼姑送去贾府——给那个叫小红的丫鬟。
“信里写了什么？”宝玉问。
“让她偷三样东西：佛珠、寿杖、钥匙。”宝钗说，“还告诉了她怎么偷，什么时候偷，偷完送到哪里。”
“送到哪里？”
“城外十里亭。”宝钗说，“那里有个卖茶的老人，是我的眼线。他会把东西转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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