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得很周密。但越周密，黛玉越觉得不安。
“姐姐，”她试探着问，“我们身上的本命之物……会不会被追踪？”
宝钗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
“嗯。”黛玉点头，“那些猫魂能追这么远，肯定不是巧合。”
“确实。”宝钗承认，“本命之物会散发特殊的气息，饕餮和它的爪牙能感应到。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封印。”
“怎么封印？”
“用血。”宝钗说，“你和宝玉的血混合，涂在本命之物上，能屏蔽一天。”
和梦里妙玉说的一样。
“可这样会消耗我们的生命力。”宝玉说。
“我知道。”宝钗点头，“但没办法。不屏蔽，我们连今天都活不过。”
确实。那些猫魂可能随时会追来。
三人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碗里混合。然后，把血涂在所有的本命之物上——凤钗、琉璃心、画笔、茶盏碎片、金锁、通灵玉、仙草纹（涂在手腕上）、木鱼。
涂完后，黛玉感觉一阵虚弱，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每天都要涂。”宝钗说，“直到月食夜。”
每天消耗生命力。这样下去，不用等月食夜，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姐姐，”黛玉问，“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宝钗说，“尽快拿到佛珠和寿杖。那两样东西是饕餮的核心，拿到后，我们可以用它们反追踪，而不是被追踪。”
反追踪。这听起来更好。
“那秦可卿的发簪呢？”宝玉问。
“那个……”宝钗顿了顿，“可能拿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贾珍已经加强了守卫。”宝钗说，“我的人传来消息，昨天夜里，宁国府派人把秦可卿的墓围起来了，说是防盗。实际上，是防我们。”
防他们。所以贾府已经猜到他们要拿发簪。
“那怎么办？”黛玉问，“少一样，阵法能成吗？”
“能。”宝钗说，“但效果会打折扣。而且……没有发簪，就召不回秦可卿的魂。她的魂知道很多秘密，没有她，我们可能找不到饕餮的真身。”
又是一个难题。
“先拿到佛珠和寿杖再说。”宝钗说，“有了那两样，我们至少有谈判的筹码。”
谈判？和谁谈判？
“和老太太。”宝钗说，“用佛珠和寿杖，换我们的命，换秦可卿的发簪。”
这太冒险了。老太太会答应吗？
“她会的。”宝钗很肯定，“因为佛珠和寿杖是她的命门。没了那两样，她的力量会大减，甚至可能维持不住人形。”
原来如此。
正说着，外面传来小尼姑的声音：“薛姑娘，有人找。”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宝钗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宝玉问。
“小红被抓了。”宝钗说，“她去偷钥匙时，被凤姐姐当场抓住。现在……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可能已经死了。
“那佛珠和寿杖呢？”黛玉急问。
“没偷到。”宝钗摇头，“王夫人和老太太似乎早有防备，把东西藏得更严了。”
计划失败了。而且打草惊蛇，以后更难下手。
“那我们现在……”宝玉问。
“只能硬抢了。”宝钗咬牙，“月食夜，趁她们最虚弱的时候，硬抢。”
硬抢。凭他们几个人？
“姐姐，”黛玉轻声问，“我们……有胜算吗？”
宝钗看着她，很久，才说：“没有。但……必须试试。”
硬抢。这无异于自杀。
“姐姐三思。”黛玉劝道，“贾府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我们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宝钗看着她，“我们的血只能屏蔽一天，明天还要再放血。这样下去，不用等月食夜，我们自己就先血尽而亡。”
这话是实话。今天放血后，三人都虚弱了很多，尤其是惜春——她年纪小，差点昏过去。
“也许……”宝玉想了想，“我们可以找外援。”
“什么外援？”
“官府。”宝玉说，“妙玉师父不是有圣旨吗？虽然是假的，但可以弄成真的。如果我们能说动官府介入……”
“官府不会管的。”宝钗摇头，“贾府是国公府，元春是贵妃。没有铁证，谁敢动他们？而且饕餮的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这倒是。这种事太离奇，普通人听了只会当是疯话。
“那……”黛玉忽然想起一个人，“北静王呢？”
北静王水溶，和贾府交好，但也相对独立。而且他身份尊贵，如果能说动他……
“北静王？”宝钗皱眉，“你怎么认识他？”
“我不认识。”黛玉说，“但我听宝玉说过，北静王欣赏他的才学，送过他东西。也许……可以试试。”
宝玉眼睛一亮：“对！北静王！他为人正直，也信鬼神之事。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他，他也许会帮我们。”
宝钗沉思了一会儿：“风险很大。如果他告发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但总比等死强。”宝玉说，“而且北静王不是那种人。我见过他几次，感觉……值得信任。”
值得信任。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词太珍贵了。
“那怎么见他？”黛玉问，“我们现在是逃犯，连城都进不去。”
“我有办法。”宝玉说，“北静王府在城外有座别院，他每月十五都会去那里静修。今天就是十五，他应该在那里。”
今天？时间太紧了。
“你怎么知道？”宝钗问。
“他上次送我的扇子上写的。”宝玉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展开，扇面上题着一首诗，落款是“水溶”，日期是“每月望日于西山别院”。
望日就是十五。
“西山别院离这儿不远。”宝玉说，“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
“可我们没有马。”黛玉说。
“我有。”宝钗忽然说，“水月庵有马，是净虚师太养的。我去借。”
她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马厩的钥匙：“借到了。但只有一匹。”
一匹？三个人？
“我去。”宝玉说，“我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不行。”黛玉反对，“太危险了。万一路上遇到贾府的人……”
“不会。”宝玉说，“我抄小路走。而且现在贾府的人肯定在城里搜，想不到我们会去找北静王。”
这倒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我陪你去。”宝钗说。
“不行。”宝玉摇头，“姐姐得留在这里照顾惜春和妹妹。而且……如果我真出了事，至少还有你。”
这话说得像遗言。
“哥哥……”黛玉抓住他的手，“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宝玉笑了笑，“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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