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拿了扇子，转身出门。宝钗追出去，塞给他一个小瓶子：“这是最后一粒冷香丸，危急时吃。”
宝玉接过，点点头，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远，黛玉站在庵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回去吧。”宝钗轻声说，“相信他。”
两人回到禅院。惜春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见她们回来，怯生生地问：“宝玉哥哥去哪儿了？”
“去搬救兵了。”黛玉摸摸她的头，“很快就会回来。”
惜春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神里满是恐惧。
一天在煎熬中度过。每时每刻，黛玉都觉得心慌，总觉得要出事。宝钗表面上镇定，但不停地看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午后，天空阴沉下来，要下雨了。
“糟了。”宝钗看着天色，“下雨路滑，马跑不快。而且北静王如果因为下雨提前回城……”
那就白跑一趟。
正担心着，外面传来马蹄声。黛玉冲到窗边一看——是宝玉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怎么样？”宝钗急问。
“成了。”宝玉进屋，先灌了一大口水，“北静王答应帮我们。”
“真的？”黛玉又惊又喜。
“嗯。”宝玉点头，“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一开始不信，但看了通灵玉，又看了我的血涂在上面后的变化，就信了。”
通灵玉的神异，确实能证明一些事。
“他怎么说？”宝钗问。
“他说他会派人去贾府，以查案的名义，帮我们拿佛珠、寿杖和钥匙。”宝玉说，“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月食夜，他要亲眼见证。”宝玉说，“他要看饕餮的真身，要看我们封印它。他说……这是千古奇事，不能错过。”
这要求有点怪，但也能理解。北静王这种地位的人，什么荣华富贵都见过了，对这种神秘事件感兴趣很正常。
“他什么时候派人去？”宝钗问。
“明天。”宝玉说，“明天一早，他会派一队亲兵去贾府，说是搜查刺客——小红被抓时闹出动静，正好有这个借口。”
搜查刺客。这个理由很正当。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黛玉问。
“等。”宝玉说，“等他的消息。如果顺利，明天晚上，佛珠、寿杖和钥匙就能到手。”
顺利的话。但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雷声隆隆，闪电时不时照亮夜空。
黛玉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北静王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为什么这么爽快就帮忙？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很轻，但很急促。
“林妹妹，睡了吗？”是宝钗的声音。
黛玉起身开门。宝钗站在门外，脸色很不好看。
“姐姐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宝钗走进来，关上门，“梦见北静王。”
“梦见什么？”
“梦见他不是人。”宝钗压低声音，“或者说，不是完全的人。他和老太太一样，身体里也有东西。”
也有东西？难道北静王也是……
“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宝钗继续说，“但感觉很古老，很强大。而且……那东西在笑，笑得很开心，像是……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什么？等到了他们？还是等到了饕餮？
“姐姐觉得北静王不可信？”黛玉问。
“我不知道。”宝钗摇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可能……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
如果北静王也是怪物，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那明天……”黛玉迟疑。
“计划继续。”宝钗说，“但我们得留一手。如果北静王真有问题，我们得能脱身。”
“怎么脱身？”
宝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从栊翠庵带出来的。”她说，“是妙玉师父留下的，叫‘假死丸’。吃下去后，人会进入假死状态，三天后自动醒来。”
假死。这倒是个办法。
“但这药有风险。”宝钗警告，“如果三天内没人救，就真死了。而且醒来后，会虚弱很久。”
有风险，但总比真死强。
“好。”黛玉点头，“我们一人一颗。”
宝钗给了她一颗，自己留了一颗，又给了宝玉一颗（明天给他）。惜春太小，不能吃这种药。
商量好，宝钗才离开。黛玉躺在床上，握着那颗假死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怪物在等着他们？
天亮后，雨停了。天空放晴，阳光很好，但空气里还带着湿气。
宝玉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和北静王的人接头。宝钗和黛玉在禅院里等，坐立不安。
午时左右，宝玉回来了，脸色兴奋。
“成了！”他一进门就说，“佛珠、寿杖、钥匙，都拿到了！”
这么快？
“怎么拿到的？”宝钗问。
“北静王的人直接闯进贾府，说是奉旨搜查。”宝玉说，“老太太和王夫人不敢违抗，只能让他们搜。他们早就知道东西藏在哪里，直接拿走了。”
奉旨搜查？北静王真有圣旨？
“圣旨是真的吗？”黛玉问。
“真的。”宝玉点头，“北静王说，他早就怀疑贾府有问题，一直在收集证据。这次正好借我们的由头，动手查。”
早就怀疑？那为什么早不动手？
“他说时机未到。”宝玉解释，“饕餮的力量太强，没有克制它的方法，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现在我们有仙草魂和通灵玉，时机才成熟。”
这解释说得通。
“那东西呢？”宝钗问。
“在这里。”宝玉从怀里掏出三个布包，一一打开。
第一个布包里是一串佛珠——深褐色，每颗都有指甲盖大，表面光滑，但仔细看，每颗珠子上都刻着极小的字，像经文。
第二个布包里是一根寿杖——紫檀木的，龙头拐杖，雕刻精美，但杖身隐隐发黑，像是浸过血。
第三个布包里是一把钥匙——青铜的，很旧了，上面长满铜绿，但钥齿很奇特，像某种符咒。
“这就是……”黛玉看着这三样东西。
“嗯。”宝玉点头，“王夫人的佛珠，老太太的寿杖，凤姐姐的钥匙。有了钥匙，今晚我们就可以去挖秦可卿的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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