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动手？在贾母的眼皮子底下？
“姐姐想做什么？”黛玉问。
“把真相告诉所有人。”宝钗一字一句说，“寿宴上，贾府所有主子都会到场，包括那些不知道真相的，比如迎春、探春。我们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老太太的真面目。”
这太冒险了。万一没人信呢？
“会有人信的。”宝钗很肯定，“府里很多人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不敢说。我们挑明了，他们自然会站队。”
“那站到哪边呢？”宝玉苦笑，“老太太那边还是我们这边？”
“哪边能让他们活，就站哪边。”宝钗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跟着老太太，最后都会被吃掉。跟着我们，至少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这个说法很能打动人心。
“可我们怎么证明？”黛玉问，“空口无凭，谁会信？”
“有证据。”宝钗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证据——金钏的死，袭人的消失，还有府里这些年失踪的丫鬟小厮，我都记下来了。还有老太太和王夫人的异常，我也写了。”
她把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夹着一些东西——头发、指甲、碎布，看着就瘆人。
“这些……”
“都是从那些失踪者房间里找到的。”宝钗说，“我偷偷收起来的。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张纸，“这是太医的记录，上面写着老太太的脉象……不像人。”
脉象不像人。这确实能证明一些事。
“可光这些不够。”宝玉说，“老太太会说我们诬陷。”
“还有更直接的。”宝钗看向黛玉，“妹妹，你的仙草魂能显形吗？”
“显形？”
“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宝钗说，“老太太之所以要吃你，就是因为仙草魂能克制饕餮。如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仙草魂的力量，他们就会信。”
这……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黛玉摇头，“我从没试过。”
“可以试试。”宝钗说，“今晚我教你。如果成功，明天就多一分胜算。”
只能如此了。
夜里，宝钗教黛玉怎么引导仙草魂的力量。方法很简单——集中精神，想着要保护的人，然后金纹就会发光。
“但要控制。”宝钗警告，“不能太强，否则会把饕餮直接引出来。也不能太弱，否则没效果。”
这很难把握。
黛玉试了几次，第一次太弱，金纹只微微发光；第二次太强，整个屋子都亮如白昼，惜春都被惊醒了。
“姐姐在发光……”惜春揉着眼睛说。
“没事。”黛玉赶紧收住，“姐姐在练功，你继续睡。”
好不容易掌握到合适的强度——金纹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像月光，不刺眼，但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安宁。
“可以了。”宝钗点头，“明天就这个强度。”
练完功，三人各自休息。但黛玉睡不着，她想着明天，想着寿宴，想着可能发生的种种。
如果成功，他们能争取到更多时间。如果失败……
不敢想。
天亮后，三人换上正式的衣裳，准备回贾府。净虚师太来送他们，悄悄塞给宝钗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护身符，也许有用。”
“多谢师太。”宝钗收下。
惜春拉着黛玉的衣角，眼泪汪汪：“姐姐一定要回来……”
“姐姐一定回来。”黛玉抱抱她，“等姐姐回来，就带你走。”
这是她第三次说这话了。希望这次能兑现。
三人上了马车，往贾府去。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气氛沉重得像要去刑场。
到了贾府，气氛果然不一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丫鬟婆子们忙进忙出，脸上都带着笑。但黛玉能感觉到，那笑容底下，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先被带到荣庆堂见贾母。
贾母今天穿得很喜庆，大红色的衣裳，满头珠翠，看起来精神很好。但她坐在那里，就像一个黑洞，把周围的光都吸走了。
“来了？”她笑着招手，“过来让祖母看看。”
三人上前行礼。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仔细打量：“玉儿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黛玉轻声说。
“回来了就好。”贾母拍拍她的手，“今儿祖母寿辰，你们要好好热闹热闹。晚上有戏，有酒，有舞——都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这话听着就瘆人。
“多谢老祖宗。”宝玉说。
“对了，”贾母忽然想起什么，“凤丫头今儿身子不舒服，不能来了。可惜了，她还特意准备了一出好戏呢。”
王熙凤不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舒服？
“那太太呢？”宝钗问。
“太太在佛堂，说要为寿宴祈福，晚些来。”贾母笑着说，“你们先去歇着吧，晚上开席。”
三人告退，回到各自的院子。
黛玉的碧纱橱还保持着原样，但一进去，她就觉得不对劲——屋里多了几样东西。
梳妆台上多了一面新镜子，铜镜，镶着金边，看起来很华丽。但黛玉从镜子里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怪物的脸。
她赶紧移开视线。
床上多了一床新被褥，绣着百子图，但仔细看，那些“孩子”的脸，都在哭。
还有窗台上，多了一盆花——是黑色的花，从没见过的品种，散发着诡异的香味。
“这些东西……”黛玉看着跟进来的宝玉和宝钗。
“都是‘礼物’。”宝钗冷笑，“老太太在试探我们。”
试探他们能不能看出异常。
“那我们怎么办？”宝玉问。
“装不知道。”宝钗说，“但小心点，别碰这些东西。”
三人检查了屋子，确保没有其他陷阱，然后关上门商量。
“晚上寿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宝玉问。
“等所有人都到齐。”宝钗说，“最好是在酒过三巡，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那时候说出真相，效果最好。”
“可那时候老太太也最警惕。”黛玉说。
“不。”宝钗摇头，“那时候她最得意。人一得意，就容易疏忽。”
这倒是。
正商量着，外面传来探春的声音：“林妹妹在吗？”
探春来了。
黛玉开门让她进来。探春看见宝玉和宝钗都在，愣了一下：“宝玉哥哥，宝姐姐也在啊。”
“来跟妹妹说话。”宝钗笑道，“三妹妹来得正好，一起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