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坐下，气氛有些微妙。探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三妹妹有话要说？”黛玉问。
“我……”探春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金钏，还有袭人。”
“什么事？”
“听说她们没死。”探春压低声音，“而是被……关起来了。关在一个地方，等月食夜……献祭。”
她怎么知道？
“三妹妹听谁说的？”宝玉问。
“我偷听到的。”探春说，“昨儿夜里，我去给太太请安，听见她在佛堂里跟周瑞家的说话。太太说：‘月食夜，祭品不够，得再加几个。’周瑞家的问加谁，太太说：‘探春、惜春，还有宝钗。’”
加她们三个。
“然后呢？”宝钗很平静。
“然后太太还说：‘宝玉和林丫头是主祭，不能动。但其他人……都可以。’”探春声音发颤，“我听完，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了。”
主祭。这个词让黛玉心头一紧。
“三妹妹，”宝钗看着她，“你信吗？”
“我……”探春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太太一直吃斋念佛，怎么会……”
“因为她不是真的太太。”宝钗打断她，“或者说，不完全是。她被饕餮污染了，成了它的帮凶。”
这话太直接了，探春愣在那里。
“宝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宝钗一字一句，“这个府里，老太太、太太、凤姐姐，还有很多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他们被一个叫饕餮的怪物控制，要吃人。而我们，就是他们的食物。”
探春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三妹妹，”黛玉轻声问，“你仔细想想，府里这些年，是不是失踪了很多人？是不是有很多怪事发生？比如夜里听见歌声，比如镜子里的倒影不对，比如食物有时会……”
“别说了！”探春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宝钗抓住她的手，“因为下一个就是你。月食夜，你也会被献祭，被吃掉。”
探春浑身发抖，眼泪掉下来：“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十二钗。”宝钗说，“十二钗是饕餮最喜欢的食物。每一代十二钗，最后都会被吃掉。你母亲，我母亲，还有很多人，都是这么死的。”
这话像一把刀，扎进探春心里。
“那我……我该怎么办？”她哭着问。
“跟我们合作。”宝钗说，“帮我们揭露真相，然后一起反抗。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可……可我们怎么反抗？”探春绝望，“老太太那么厉害，太太也……”
“我们有办法。”宝玉说，“但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做什么？”
“晚上寿宴，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我们。”宝钗说，“你是三姑娘，在府里有威望。如果你站出来，其他人可能会跟着。”
探春沉默了。她在挣扎。
“三妹妹，”黛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很难。但想想惜春，她才八岁，也要被吃掉。你忍心吗？”
提到惜春，探春的眼神坚定了些：“惜春……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更无辜。”黛玉说，“我们要保护她，保护所有无辜的人。”
探春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帮你们。但要怎么做？”
宝钗把计划说了——晚上寿宴，等所有人都到齐，她会先发难，拿出证据。然后黛玉展示仙草魂，证明诡异的存在。最后探春站出来支持，呼吁大家反抗。
“如果没人响应呢？”探春问。
“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宝钗苦笑，“但至少，我们尽力了。”
尽力了。这三个字，包含了多少无奈。
探春离开后，三人继续准备。宝钗检查了证据，黛玉练习仙草魂，宝玉准备了说辞——如果情况失控，他要站出来保护她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傍晚时分，寿宴开始了。
荣庆堂前张灯结彩，摆了十几桌酒席。贾府所有主子都到了——除了王熙凤，除了惜春（被留在水月庵）。
贾母坐在主位，笑容满面。王夫人坐在她旁边，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冰冷。邢夫人、尤氏等人都来了，还有薛姨妈、李纨、迎春、探春，以及各房的姨娘、姑娘。
黛玉、宝玉、宝钗坐在靠近主位的一桌，能清楚看到贾母的一举一动。
寿宴开始，先上菜。菜肴很丰盛，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但黛玉注意到，有些菜的颜色不太对——比如那道“红烧肉”，红得发黑；那道“清蒸鱼”，鱼的眼睛是绿色的。
“别吃。”宝钗低声说。
三人只吃些素菜，喝些清汤。其他人倒是吃得很开心，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贾母站起来，举杯道：“今儿我高兴，不是因为过寿，是因为……一家团圆。”
她看向黛玉他们，笑容更深：“玉儿、宝玉、宝丫头都回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团圆。”
这话听着像讽刺。
“来，”贾母说，“我们一起喝一杯，祝我们贾府……永远昌盛。”
所有人举杯。黛玉他们也只能举杯，但没喝。
喝完酒，贾母坐下，忽然说：“对了，我今儿特意准备了一出戏，给大家助兴。”
戏？什么戏？
贾母拍拍手，几个丫鬟抬上来一面大镜子——足有一人高，镶着金边，镜面光滑得像水面。
“这是西洋来的宝贝。”贾母笑着说，“能照出人心。今儿我们就用它来玩个游戏——照镜子。谁照镜子，镜子里就会出现他最想要的东西。”
照镜子游戏。这太诡异了。
“谁先来？”贾母问。
没人敢应。大家都觉得不对劲。
“没人？”贾母笑了笑，“那宝玉先来。你是府里的宝贝，你先照。”
宝玉被点名，只能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他看向镜面——镜子里出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幅画面：他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花园里，黛玉、宝钗、探春、惜春都在，大家笑着，玩耍着，没有诡异，没有恐惧。
那是他想要的未来。
“看见什么了？”贾母问。
“看见……”宝玉深吸一口气，“看见我们都活着，都很快乐。”
“是吗？”贾母笑容淡了淡，“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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