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回来坐下，手在发抖。黛玉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手心全是汗。
“下一个，玉儿。”贾母看向黛玉。
黛玉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她看向镜面——镜子里出现的，是扬州的老宅。父亲还活着，坐在书房里看书，母亲在院子里赏花。一切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温暖，安宁。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看见什么了？”贾母问。
“看见……我爹娘。”黛玉声音发颤。
“想他们吗？”贾母柔声问，“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很快就能见到。意思是……她快死了。
黛玉回来坐下，脸色苍白。
“下一个，宝丫头。”贾母看向宝钗。
宝钗站起来，走到镜子前。但她没看镜面，而是转身面向所有人：“在照镜子之前，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说什么？”贾母眯起眼睛。
“说真相。”宝钗提高声音，“说这个府里，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为什么那么多人失踪，说为什么夜里总有怪声，说为什么……老太太您，从来不吃肉。”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宝丫头，”王夫人开口，“你醉了。”
“我没醉。”宝钗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我这里有证据——金钏的死，袭人的消失，还有这些年所有失踪者的名单。他们不是走了，不是死了，是被……吃了。”
“胡说八道！”邢夫人拍桌子。
“是不是胡说，让大家看看证据。”宝钗把本子扔在桌上，“还有这个——”她又掏出太医的记录，“上面写着，老太太的脉象……非人。王夫人的佛珠，每颗里面都封着一个魂。凤姐姐的琉璃心，已经黑了。”
全场哗然。
“宝姐姐疯了！”有人说。
“我没疯。”宝钗看向黛玉，“林妹妹，让他们看看真相。”
黛玉站起来，挽起袖子，露出那道金纹。她集中精神，想着要保护的人——宝玉、宝钗、探春、惜春，还有所有无辜的人。
金纹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笼罩了整个寿宴。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光芒温暖，安宁，让人心安。但同时，他们也看见了别的——
在光芒的照射下，贾母的影子扭曲变形，变成一张巨大的嘴。王夫人的佛珠开始冒黑烟，每颗珠子里都传出哭声。桌上的菜肴现出原形——不是肉，是腐烂的东西。
“这……这是……”有人尖叫。
“这就是真相。”宝钗大声说，“这个府里，有怪物。老太太、太太、凤姐姐，都已经被怪物控制了。他们要吃人，而我们，就是他们的食物。”
“妖言惑众！”贾母站起来，脸色铁青，“把这疯丫头拿下！”
几个婆子冲上来，但宝玉挡在宝钗面前：“谁敢动！”
“宝玉！”贾母怒喝，“你也要造反吗？”
“我不是造反。”宝玉看着她，“我是要救大家。老祖宗，您醒醒吧，您已经不是您了。您身体里的东西，正在吞噬您，也在吞噬所有人。”
“放肆！”贾母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宝玉震开。
宝玉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哥哥！”黛玉冲过去扶他。
“没事……”宝玉擦擦嘴角，“妹妹，继续。”
黛玉站起来，看着贾母：“老祖宗，收手吧。再这样下去，您会彻底变成怪物，永远回不来了。”
“回不来？”贾母笑了，笑容狰狞，“我为什么要回来？当人多累啊，要守规矩，要顾体面。当怪物多好，想吃就吃，想杀就杀。”
她终于承认了。
“所以，”王夫人也站起来，手里的佛珠开始转动，“你们都要死。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她话音刚落，寿宴上的灯突然全灭了。
一片漆黑。
然后，黑暗中，亮起无数双眼睛——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还有低低的咆哮声，像野兽，又像……人。
“跑！”宝钗大喊。
但已经晚了。
黑暗中，传来惨叫声。有人被拖走了，有人被咬断了脖子。血腥味弥漫开来，混着菜肴的香味，形成诡异的味道。
黛玉紧紧抓着宝玉的手，宝钗护在他们身边。金纹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灯，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们看见，贾母站在那里，身体开始变化——皮肤裂开，露出黑色的鳞片；嘴巴变大，长出獠牙；眼睛变成竖瞳，像蛇。
她正在变成饕餮。
而王夫人，她的佛珠炸开了，每颗珠子里都飞出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空中盘旋，然后扑向最近的人。
“去后花园！”宝钗喊道，“那里有阵法，能暂时挡住他们！”
三人往后花园跑。探春也跟了上来，还有几个吓坏了的丫鬟。
跑到后花园，宝钗找到一个假山，按动机关——假山移开，露出一个地洞。
“进去！”她推着众人进去。
最后一个人进去后，假山合上了。地洞里很黑，但有微弱的光——是墙上镶嵌的夜明珠。
“这里是我母亲留下的避难所。”宝钗喘着气说，“能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他们会找到的。”
地洞不大，挤了七八个人。除了黛玉他们，还有探春，以及三个丫鬟——司棋、侍书、入画。
“其他人呢？”黛玉问。
“不知道。”探春哭着说，“可能……可能都死了。”
都死了。一场寿宴，变成了一场屠杀。
“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丫鬟颤抖着问。
“等。”宝钗说，“等到月食夜。那时候，饕餮力量最强，但也最虚弱——因为它要分神对付梼杌。那时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月食夜。还有两天。
可他们能撑到两天后吗？
地洞外，传来抓挠声。像有很多爪子在抓假山，想进来。
“它们来了……”司棋缩成一团。
抓挠声越来越响，假山开始晃动。墙上掉下土块，地洞要塌了。
“往里面走！”宝钗说，“里面还有一层。”
众人往深处跑。地洞尽头有一扇铁门，宝钗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有床，有桌椅，还有食物和水。
“这是我母亲准备的。”宝钗说，“能撑几天。”
他们进去，关上门。抓挠声被隔在外面，但还能听见。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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