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够了。”宝玉站起来,“我去找办法。京城这么大,一定有高人能解决这种事。”
“你去哪儿找?”宝钗问。
“铁槛寺。”宝玉说,“那里有个老和尚,据说懂些奇门异术。还有清虚观,张道士……”
“没用的。”宝钗摇头,“那些都是江湖骗子,真本事没多少。而且……”她顿了顿,“你的身份现在很危险。”
“什么意思?”
“贾府一夜之间变成废墟,死了这么多人,官府肯定会查。”宝钗分析,“你是贾府嫡子,是最大嫌疑人。如果被官府抓到,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宝玉愣住了。他光想着救黛玉,忘了这茬。
“那我们……”他看向其他人。
“必须离开京城。”宝钗很果断,“今天就走,趁消息还没传开。去江南,那里天高皇帝远,不容易被找到。”
江南。又是江南。
“可妹妹的身体……”宝玉迟疑。
“路上调养。”宝钗说,“我已经让司棋和侍书去准备马车了。探春去找贾代儒和贾兰——他们在密道里躲了一夜,应该没事。”
“那惜春呢?”黛玉问,“还在水月庵。”
“我去接。”宝玉说,“你们在城外汇合。”
“不行。”宝钗反对,“太危险。水月庵在城外,来回要一个时辰。万一官府已经封锁……”
“那也不能把惜春一个人丢下!”宝玉急了,“她才八岁!”
“我去吧。”探春站起来,“我是女孩子,不起眼。而且……”她苦笑,“我也是贾府的人,留下来一样危险。”
这倒是。贾府所有活下来的主子,现在都是通缉犯。
“我跟你去。”司棋说,“我熟悉路。”
“我也去。”侍书跟着说。
三个女孩子去,也许确实比宝玉去更安全。
“好。”宝钗点头,“但记住——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回来,别逞强。”
“知道。”探春带着司棋侍书走了。
宝钗看着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她们平安。”
“会的。”宝玉说,“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在废墟里等。宝钗继续配药,宝玉清理出一块空地,生火烧水。黛玉躺在石阶上,看着天空从灰白变成湛蓝。
阳光很好,照在废墟上,把那些血迹和尸体照得清清楚楚。但奇怪的是,那些尸体正在快速腐烂——不是正常的腐烂,是化成黑色的粘液,渗进土里,然后……消失。
像从没存在过。
“这是……”黛玉惊讶。
“饕餮的力量消散了。”宝钗解释,“那些被污染的人,也会跟着消散。再过几个时辰,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废墟——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就像一场大火烧光了所有。”
一场大火。这倒是个好借口。
“那官府来查……”
“会以为是被雷劈了,或者被火烧了。”宝钗说,“反正,查不出真相。”
查不出真相也好。这种真相,本来就不该被世人知道。
中午时分,探春她们回来了,带着惜春,还有……净虚师太?
“师太怎么来了?”宝钗站起来。
净虚师太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个包袱:“贫尼……贫尼也待不下去了。水月庵昨夜也出了事,有怪物来袭击。幸好惜春姑娘躲在密室里,才逃过一劫。”
连水月庵也不安全了。
“那庵里其他人……”宝玉问。
“都死了。”净虚师太闭上眼睛,“贫尼……贫尼无力救她们。”
又一个被毁掉的地方。
“师太跟我们一起走吧。”黛玉轻声说,“去江南,重新开始。”
净虚师太点点头,又摇摇头:“贫尼老了,走不远了。包袱里是些干粮和银钱,你们拿着。贫尼……去铁槛寺投奔师兄。”
她放下包袱,转身要走。
“师太,”宝玉叫住她,“多谢。”
净虚师太摆摆手,没回头,慢慢走远了。
“好了。”宝钗拍拍手,“人都齐了。我们走。”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是从贾府马厩里找的,还算完好。一共两辆,黛玉、宝玉、宝钗、惜春坐一辆,探春、司棋、侍书、贾代儒、贾兰坐一辆。
上车前,黛玉回头看了一眼荣国府。
曾经富丽堂皇的府邸,现在只剩断壁残垣。那些亭台楼阁,那些花木池塘,那些欢声笑语,都成了过去。
她在这里住了不到一年,却像过了一辈子。
“走吧。”宝玉扶她上车。
马车缓缓驶出贾府。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都低着头,像在躲避什么。
“城里也不太平。”宝钗看着窗外,“听说昨晚上不止贾府,好几户大人家都出了事。死了很多人,官府封了消息。”
饕餮和梼杌现形,影响的不止贾府。那些被污染的人,那些潜伏的怪物,可能都失控了。
“京城……不能待了。”宝玉喃喃。
确实不能待了。
马车出城很顺利——守城的士兵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对出城的人查得很松,反而对进城的人严加盘查。
“他们在防什么?”探春从后面马车探出头问。
“防怪物进城。”宝钗说,“或者说……防‘瘟疫’。官府大概以为,昨晚的事是某种瘟疫爆发。”
瘟疫。这个解释很合理,也很可怕。
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路上车辆行人很多,都是逃难的——看来昨晚的事影响很大。
“我们去哪儿?”宝玉问宝钗。
“先南下,过了长江再说。”宝钗铺开地图,“江南富庶,容易藏身。而且……我母亲在金陵有些产业,也许能用上。”
薛家的产业。宝钗终于要动用家族的力量了。
“可是姐姐,”黛玉想起什么,“你的伤……”
宝钗的毒还没解。虽然饕餮死了,但毒还在扩散。她的左臂已经全黑了,像烧焦的木炭。
“死不了。”宝钗还是那句话,“至少现在死不了。”
她总是这么冷静,冷静得让人心疼。
马车走了一天,傍晚时分,在一个小镇停下。镇上很乱,到处是逃难的人,客栈都住满了。
“看来今晚要露宿了。”宝玉找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好。
“那就露宿。”宝钗很干脆,“找片树林,生火休息。”
他们在镇外的树林里找了块空地。宝玉和贾代儒去捡柴火,司棋侍书准备食物,探春照顾贾兰和惜春,宝钗给黛玉熬药。
药还是那么苦,但黛玉已经习惯了。喝完药,她感觉胸口那两团东西安静了些,不再那么撕扯。
“有效。”宝钗把了把她的脉,“但治标不治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宝玉问。
“两种。”宝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高人做法,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引出来。第二,你自己修炼,炼化它们。”
炼化?像炼丹那样?
“可能吗?”黛玉问。
“理论上可能。”宝钗说,“仙草魂虽然耗尽了,但你的身体被它改造过,有炼化的基础。而且你现在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如果能让它们互相制衡,而不是互相争斗,也许……你能控制它们。”
控制两只凶兽的力量?这听起来比引出来更难。
“怎么修炼?”宝玉急问。
“我不知道。”宝钗摇头,“秦可卿的记载里只提了一句:‘仙草为引,通灵为媒,凶兽之力可化。’具体怎么化,没说。”
“我试试。”黛玉说,“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确实。之前她两只脚都快踏进地府,现在每活一天都是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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