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早饭，一行人出发去栖霞山。宝玉、黛玉、宝钗三人骑马，探春和司棋留在小院照顾惜春和贾兰。
山路确实难走，雨后更是泥泞不堪。走到半山腰，马就走不动了，只能下来步行。
黛玉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几口气。宝玉一直扶着她，宝钗在前面探路。
走到晌午，终于看见隐士的住处——不是茅屋，是一个山洞，洞口用竹帘挡着。
“有人吗？”宝玉喊。
竹帘掀开，一个老者走出来。他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来了？”老者打量他们，“你就是贾宝玉？”
“是。”宝玉上前行礼，“前辈……”
“别废话。”老者摆手，“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宝玉迟疑了一下：“魂印……怎么取？”
“简单。”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滴三滴血进去，然后念你祖宗的名字，从贾演开始，一直念到你父亲。”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宝玉觉得不对劲：“就这样？”
“就这样。”老者笑了笑，“不过念的时候，要真心实意。如果你心里有半点怨恨或不敬，魂印就不纯，就没用。”
真心实意地念那些吃人的祖宗的名字？宝玉脸色变了。
“怎么？”老者挑眉，“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我愿意。”宝玉咬牙，“只要能救我妹妹。”
他接过玉瓶，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进去。血滴在玉瓶里，没沉下去，反而浮在表面，像珠子。
然后，他开始念：“贾演，贾代化，贾敬，贾珍……”
每念一个名字，玉瓶里的血珠就亮一分。念到“贾政”时，血珠已经亮得像红宝石。
“好了。”老者接过玉瓶，看了看，“纯度不错。进来吧。”
三人跟着进洞。洞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几个蒲团。但墙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某种阵法。
“你，”老者指着黛玉，“躺到床上去。你，”指着宝玉，“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你，”指着宝钗，“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打扰。”
宝钗看了黛玉一眼，点点头，退到洞口。
黛玉躺在石床上，冰凉的石面让她打了个哆嗦。宝玉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别怕。”他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老者把玉瓶放在黛玉胸口，然后开始念咒。咒语很古怪，不是汉语，也不是梵语，像某种失传的古语。
随着咒语的进行，玉瓶里的血珠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成一道红光，钻进黛玉胸口。
黛玉只觉得胸口一烫，像被烙铁烙了一下。然后，那两股力量突然暴动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它们疯狂地冲撞，想逃离她的身体。而她，像要被撕成两半。
“啊——！”她忍不住惨叫。
“妹妹！”宝玉死死握住她的手，“撑住！”
老者还在念咒，声音越来越大。墙上的符号开始发光，整个山洞都被红光笼罩。
黛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被抽离——是那两股力量！它们真的要被抽出来了！
但同时被抽离的，还有她的生命力。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虚弱，像蜡烛在燃烧。
“停……”她艰难地说，“停下……”
但老者没停。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的笑容：“快了……就快了……千年难得一见的仙草魂，加上两只凶兽的力量……都是我的了……”
什么？他不是要救她，是要抢她的力量！
“你骗我们！”宝玉想冲过去，但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傻孩子。”老者大笑，“我怎么会帮你们？我要的是力量！仙草魂的力量，凶兽的力量，还有你贾氏血脉的力量——这三样合一，我就能长生不老，天下无敌！”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黛玉想挣扎，但动不了。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一热——不是凶兽的热，是另一种热，温暖、柔和，像春天的阳光。
是仙草魂残留的力量！
它还没完全消失，在最危急的时刻，它醒了！
仙草魂的力量像一道屏障，护住了她的心脉。同时，它开始“沟通”那两股凶兽的力量——不是命令，不是压制，是……引导。
引导它们去攻击那个老者。
冷的那股（饕餮）突然转向，化成一道黑气，扑向老者。热的那股（梼杌）也跟了上去，化成一道金光。
老者猝不及防，被两股力量击中胸口。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咒语断了。红光消失了。
黛玉只觉得身体一轻，那两股力量……真的离开了她的身体！
但它们没消失，而是化成一黑一金两道光，在空中盘旋。
老者爬起来，满脸是血，但眼睛更亮了：“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快，抓住它们！”
他掏出一个葫芦，想收服两道光。但两道光很灵活，躲开了。
它们在洞里盘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冲向洞口，飞出去了！
“不——！”老者追出去，但已经晚了。
两道光消失在树林里。
洞内，黛玉瘫在石床上，浑身虚脱，但胸口那种被撕扯的感觉消失了。她摸了摸——那两个硬块也没了。
它们真的走了。
“妹妹……”宝玉爬过来，扶起她，“你怎么样？”
“我……”黛玉喘着气，“好像……好了？”
宝钗也冲进来，把了把她的脉，眼睛一亮：“真的！它们走了！你的脉象……正常了！”
正常了。她不再是怪物的容器了。
但那些力量……
“它们飞走了。”宝钗看向洞外，“会去哪儿？”
“不知道。”宝玉摇头，“但至少，它们离开妹妹了。”
是的，离开了。黛玉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但也……空虚。像少了点什么。
老者失魂落魄地走回来，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得很癫狂：“走了……都走了……我毕生的追求……没了……”
他疯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山洞。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现在……”宝玉问。
“回金陵。”宝钗说，“你需要调养。虽然力量走了，但身体被折腾了这么久，得好好养。”
“那两只凶兽……”黛玉回头看了一眼。
“别管它们了。”宝玉说，“只要它们不再伤害你，就随它们去吧。”
真的能随它们去吗？黛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眼下，她太累了，累得没力气想这些。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因为他们都很虚弱。走到一半，黛玉就撑不住了，宝玉背起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探春她们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姐姐！”惜春扑进黛玉怀里，“你好了吗？”
“好了。”黛玉摸摸她的头，“姐姐好了。”
真的好了吗？她不知道。但她至少不是怪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