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又惊又喜,赶紧叫醒所有人。大家围着花盆,看着那株以不可思议速度生长的嫩芽。
从半夜到天亮,它从一点嫩芽长成了一尺高的小苗。茎是翠绿的,叶子是心形的,叶脉是金色和银色的,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植物?”宝玉问,“我从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宝钗仔细观察,“但肯定不是凡品。”
确实不是凡品。接下来的一个月,小苗以每天一寸的速度生长。一个月后,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三尺高,枝干虬结,叶片繁茂。
更神奇的是,它开花了。
花是白色的,像玉,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是金色和黑色的,像太极图。花香很淡,但闻了让人心神安宁。
“好美……”惜春天天坐在树下画画,“姐姐,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名字。”黛玉说,“等它结果了,再取名吧。”
她有种预感,这棵树会结果。而且果子里,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十月底,苏州下了一场雨。雨后,树上结了两个花苞——不是花,是果子。一个黑色,一个金色,有拳头大小,挂在枝头,沉甸甸的。
“要熟了。”宝钗说,“估计就这两天。”
果然,两天后的早晨,黛玉起床时,发现果子不见了。树下,站着两个小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五六岁,穿着黑衣,眼睛是金色的;女孩三四岁,穿着白衣,眼睛是黑色的。他们手拉手站在那里,看见黛玉,同时开口:
“娘。”
声音清脆,像玉磬。
黛玉愣住了。
“我们是树的孩子。”男孩说,“黑色的果子是我,金色的果子是妹妹。”
“阿贪和阿暴把我们送给娘。”女孩补充,“说让我们陪娘一辈子。”
阿贪和阿暴……它们说的“礼物”,原来是这个。
“你们……有名字吗?”黛玉蹲下来,看着他们。
“娘取。”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黛玉想了想:“哥哥叫……墨玉。妹妹叫……金蕊。”
墨玉,金蕊。都是玉的名字,也是那棵树的特征。
“好。”两个孩子笑了,扑进她怀里,“谢谢娘。”
很温暖,很真实。
不是梦。
所有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看见这两个孩子,都惊呆了。
“他们是……”宝玉不敢相信。
“是树的孩子。”黛玉抱着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虽然不是她生的,但比亲生的更亲。
墨玉和金蕊很乖,也很聪明。墨玉力气大,能单手提起石凳;金蕊心思细,过目不忘。他们叫黛玉“娘”,叫宝玉“爹”,叫宝钗“姨”,叫探春“姑姑”,叫惜春“姐姐”……
很快,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生活好像真的走上正轨了。有家,有亲人,有希望。
但黛玉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那丝不安,在十一月初一那天,变成了现实。
那天是寒衣节,江南有祭祖的习俗。黛玉带着墨玉和金蕊去城外的寺庙上香,回来时,在巷口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贾环。
贾政的庶子,宝玉的弟弟。在贾府时,他是个不起眼的存在,胆小,懦弱,总是躲在阴影里。
但现在,他站在巷口,穿着破旧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黛玉。
“林姐姐……”他开口,声音嘶哑,“我终于……找到你了。”
“环哥儿?”黛玉停下脚步,“你怎么……”
“贾府没了。”贾环走近一步,眼神诡异,“所有人都死了。但我活下来了。因为……我不是贾府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贾环笑了,笑容扭曲,“我是祭品。但不是给饕餮的祭品,是给……别的东西的祭品。”
祭品?别的东西?
黛玉心头一紧,把墨玉和金蕊护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贾环摇头,“我只是来传话。月底……十一月三十,月食夜。‘那位’要收祭品了。这次要的祭品是……仙草魂的宿主,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仙草魂的宿主——是黛玉。
她的两个孩子——是墨玉和金蕊。
“哪位?”黛玉问。
贾环没回答,而是转身,指了指天空。
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月亮——不是圆的,是弯的,像一把镰刀。但月亮是红色的,红得像血。
“血月……”黛玉喃喃。
“对。”贾环说,“血月现,混沌开。‘那位’要醒了。而你们……是唤醒它的钥匙。”
说完,他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黛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墨玉拉了拉她的衣角:“娘,那个人……好可怕。”
金蕊也说:“他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同类的味道?墨玉和金蕊是阿贪和阿暴的“孩子”,那贾环身上的“同类”……
也是凶兽?
还是……比凶兽更可怕的东西?
黛玉抱起两个孩子,快步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宝钗和宝玉在等她,脸色都很凝重。
“你们也知道了?”她问。
“刚收到消息。”宝钗递过一封信,“京城来的。说十一月底有月食,而且是……血月食。钦天监说,这是大凶之兆,可能有‘邪祟’出世。”
邪祟。又是这个词。
“贾环来找我了。”黛玉把事情说了。
宝玉脸色大变:“他要你和孩子们当祭品?不行!我们立刻离开苏州,去更远的地方!”
“没用的。”宝钗摇头,“如果真是‘那位’要你们,躲到哪里都没用。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什么?”宝玉不解。
“你们想想,”宝钗分析,“阿贪和阿暴为什么要留两个孩子给黛玉?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血月食?为什么‘那位’指名要黛玉和孩子们?”
“你是说……”
“这一切,可能都是计划好的。”宝钗看着黛玉,“阿贪和阿暴的离开,孩子们的诞生,甚至血月食的到来……都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而黛玉你,是这个计划的核心。”
计划?谁的计划?
“我不知道。”宝钗实话实说,“但我觉得,月底的祭礼,你必须去。不仅要去,还要带着孩子们去。”
“太危险了!”宝玉反对。
“可如果不去,危险会更大。”宝钗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面对。”
主动面对。这话很符合宝钗的风格。
黛玉想了想,点头:“我去。但孩子们……”
“孩子们也去。”宝钗很坚定,“他们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能缺席。”
“可他们还小……”
“不小了。”墨玉突然开口,“娘,我们可以保护你。”
金蕊也点头:“我们不怕。”
两个孩子眼神坚定,完全不像四五岁的孩子。
黛玉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最终,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月底,十一月三十。
月食夜。
血月。
祭礼。
她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也要看看,阿贪和阿暴留给她的“礼物”,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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