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黛玉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仙草魂的本意，就是救赎。不是审判，是救赎。”
仙草魂至善，至纯，至净。它的力量不是为了惩罚，是为了净化，为了救赎。
哪怕对象是饕餮。
“妹妹，你太善良了。”宝玉心疼地说，“善良会害死你的。”
“可如果我不善良，我还是林黛玉吗？”黛玉反问，“我还是……仙草魂的宿主吗？”
这话问住了所有人。
“我同意去。”宝钗突然说。
“姐姐？！”宝玉不敢相信。
“但不是因为善良。”宝钗冷静分析，“是因为彻底了结的必要。饕餮的隐患必须根除，否则后患无穷。而且……”她看向黛玉，“你身体里那两股力量虽然走了，但你和饕餮、梼杌的因果还没断。这次，也许是个断因果的机会。”
断因果。听起来像佛家的话。
“可孩子们……”宝玉看向墨玉和金蕊。
“孩子们也去。”墨玉突然从门外进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听的，“我们能保护娘。”
金蕊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那缕头发：“这个……有怨气。但不全是恶。”
连孩子们都这么说。
“好吧。”宝玉终于妥协，“但我要一起去。一步都不能离开妹妹。”
“都去。”宝钗说，“探春、司棋侍书留下看家，贾代儒和贾兰也留下。我们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去栖霞山。”
决定后，开始准备。宝钗配了很多药，有补血的，有护心的，有解毒的。宝玉准备了武器——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带着安心。
黛玉则教墨玉和金蕊一些自保的方法——主要是怎么跑，怎么躲。
“娘，我们不用跑。”墨玉认真地说，“我们能打。”
说着，他小手一挥，院里的石凳突然浮了起来，悬在半空。
黛玉惊呆了：“你……你怎么……”
“是树给我们的力量。”金蕊解释，“树是阿贪和阿暴的‘礼物’，里面有很多力量。我们吃了果子，就有了力量。”
吃了果子就有了力量？那他们现在……
“我们现在……算是半人半灵吧。”墨玉说，“能控制一些东西，比如风，比如土。”
半人半灵。听起来像神话。
但在这个已经够神话的世界里，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三日后，出发去金陵。
马车里，气氛凝重。袭人坐在角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宝玉警惕地盯着她，生怕她突然发难。
但袭人很安静，安静得像不存在。
走到半路，黛玉突然问：“袭人，你恨我吗？”
袭人愣了一下：“恨？为什么恨？”
“因为我……算是间接害死了老太太。”
“不。”袭人摇头，“害死老太太的，是贾府的诅咒，是饕餮的契约。林姑娘你……只是打破了诅咒。虽然代价很大，但你救了更多人。”
这话很中肯。
“那你呢？”黛玉看着她，“你现在……算是什么？”
袭人沉默了很久，才说：“算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去我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死，还是别的？
黛玉没再问。
又走了两天，到金陵。没进城，直接去栖霞山。
山路还是那么难走，但这次人多，互相搀扶，倒也顺利。到了山洞，果然如袭人所说——塌了。
巨大的石块堵住了洞口，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血红色的花。
“这是……”宝钗皱眉。
“是饕餮的血滋养出来的。”袭人走上前，抚摸那些花，“老太太的残魂，就在里面。”
她割破手指，把血滴在藤蔓上。藤蔓像活了一样，蠕动起来，让开一条路。
里面不是山洞，是一个……巢穴。
很大，很暗，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花香混合的诡异气味。巢穴中央，有一个“茧”——用藤蔓和头发织成的茧，足有一人高，在微微蠕动。
“就在里面。”袭人指向茧。
黛玉走过去，能听见茧里有微弱的声音——是哭泣声，是老妇人的哭泣声。
“老祖宗……”她轻声唤。
哭泣声停了。然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玉儿……是你吗……”
是贾母的声音！虽然很弱，但确实是！
“是我。”黛玉鼻子一酸，“老祖宗，你……”
“我错了……”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贪心……不该和饕餮立契……害了那么多人……现在……我想死都死不了……”
她真的想死。但变成怪物后，连死都成了奢望。
“我能帮你。”黛玉说，“用我的血，净化你，送你走。”
“不……”贾母拒绝，“你会受伤的……”
“我不怕。”
黛玉咬破手指，正要往茧上滴血，袭人突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
“等等！”袭人脸色变了，“不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这个声音……”袭人盯着茧，“不是老太太的声音。老太太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茧突然炸开了！
藤蔓四散飞溅，里面冲出来的不是贾母，是一个……怪物。
人形，但全身长满黑色的鳞片，眼睛血红，嘴里全是尖牙。最可怕的是它的脸——一半是贾母，一半是……王夫人！
两个人都变成了怪物，而且融合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怪物大笑，声音是两个人的混合，“终于……终于把你们引来了！仙草魂……还有两个小灵胎……吃了你们，我就能完全复活了！”
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你不是老太太！”宝玉护住黛玉。
“我是！”怪物尖叫，“我也是王夫人！我们是饕餮的最后两个祭品，但也是……饕餮的最后两个宿主！我们要合二为一，成为新的饕餮！”
原来如此。贾母和王夫人，两个饕餮的宿主，在饕餮本体消失后，没有死，而是融合了，想变成新的怪物。
而她们需要仙草魂的力量来完成融合。
“袭人！”宝玉看向袭人，“你骗我们！”
“不……我不知道……”袭人脸色惨白，“我真的以为……”
“你当然不知道。”怪物冷笑，“因为你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你的血，能打开巢穴。你的忠诚，能引他们来。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
它一挥手，袭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倒地。
“袭人！”黛玉想冲过去，但被怪物拦住。
“别急。”怪物舔了舔嘴唇，“一个一个来。先从……小的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