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直接扑向了一旁的墨玉和金蕊。
“不准碰他们！”黛玉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去挡在孩子们面前。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心头血取不出来，但舌尖血也带仙草魂的力量。
血喷在怪物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硫酸腐蚀。怪物惨叫后退。
“娘！”墨玉和金蕊同时出手——一个控风，一个控土。风卷起石块砸向怪物，土化成锁链缠住它的脚。
但怪物太强了，一挣就挣断了锁链。
“没用的！”它狂笑，“我是饕餮的化身！你们这些小把戏……”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突然从黛玉胸口射出——是阿贪和阿暴留下的“记忆”！
金光化成两只巨兽的虚影，一黑一金，扑向怪物。
“不——！”怪物恐惧地后退，“你们不是走了吗？！”
“我们是走了。”阿贪的虚影开口，“但我们的承诺还在。保护她，永远。”
“所以，”阿暴的虚影接话，“你去死吧。”
两只虚影撞进怪物身体。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膨胀，然后……爆炸了。
黑色的血和肉块溅得到处都是。
爆炸过后，巢穴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两缕青烟。
青烟慢慢凝聚，变成两个模糊的人影——是贾母和王夫人。
她们恢复了人形，但很透明，像随时会散。
“玉儿……”贾母看着她，眼神清澈，是久违的清明，“对不起……”
“太太……”宝玉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苦笑：“宝玉，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所有人。”
她们的身影越来越淡。
“我们要走了。”贾母说，“去该去的地方。这次……是真的走了。”
“等等。”黛玉上前，“你们……还有什么心愿吗？”
贾母想了想：“把我们的骨灰……撒在江南的水里吧。我们这辈子困在贾府，死了……想自由一点。”
王夫人点头：“还有……告诉探春，告诉她娘……爱她。虽然不配说爱，但……是真的。”
她们说完，身影彻底消散了。
巢穴里一片寂静。
半晌，宝钗开口：“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黛玉看向袭人——她躺在墙角，已经没气了。临死前，她手里还攥着那个荷包，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也许对她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走吧。”宝玉扶起黛玉，“回家。”
他们走出巢穴时，天已经黑了。月光很好，银白色的，洒在山上，像一层霜。
下山的路很沉默。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贾府的诅咒，饕餮的契约，所有的恩怨……都随着那场爆炸，烟消云散。
回到苏州的小院，已是三天后。
探春他们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探春问。
“都结束了。”宝玉简单说了经过。
听到贾母和王夫人最后的遗言，探春哭了：“她们……终于解脱了。”
是啊，解脱了。
所有人，都解脱了。
夜里，黛玉又做了个梦。
梦里，贾母和王夫人站在一条河边，对她挥手。河对面，有很多人——林如海，贾敏，秦可卿，妙玉，甚至……金钏和袭人。
她们都在笑，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们转身，走进一片光里，消失了。
黛玉醒来，眼角有泪。
但心里，很轻松。
第二天，她按贾母的遗愿，把她们（从巢穴里找到的一点骨灰）撒在了山塘河。
骨灰入水，化成点点星光，顺流而下。
“这下，你们自由了。”她轻声说。
风过水面，泛起涟漪，像在回应。
回到小院，墨玉和金蕊在等她。
“娘，”墨玉说，“树又发芽了。”
她看向桂树下——那棵枯树，真的又冒出了新芽。这次不是一棵，是三棵。
一棵翠绿，一棵墨黑，一棵金黄。
三棵嫩芽，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它们会变成什么？”金蕊问。
“不知道。”黛玉摸摸他们的头，“但不管变成什么，都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对她，对孩子，对所有人。
腊月初八，苏州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小雪，细细碎碎的，落在山塘河的水面上，还没积起来就化了。黛玉站在廊下看雪，墨玉和金蕊在院子里堆雪人——其实是金蕊在堆，墨玉负责运雪，他力气大，一手一桶，轻轻松松。
“娘，你看！”金蕊指着刚成形的雪人，“像不像爹？”
黛玉看去——雪人圆滚滚的，插了根树枝当鼻子，两颗石子当眼睛，憨态可掬，确实有几分宝玉平时的呆气。
“像。”她笑着点头。
“那我再去堆个娘。”金蕊兴致勃勃，“墨玉，运雪！”
两个孩子又忙起来。黛玉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来苏州快三个月了，这两个孩子长得飞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智上的。他们现在看起来像七八岁，说话做事比大人还周全。
宝钗说，是因为那棵玉树的力量。两个孩子是树的果子变的，不是凡人，自然不能用凡人的标准衡量。
凡人。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点陌生。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的事，她还能算凡人吗？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很轻，很急，像是怕被人听见。
墨玉停下运雪，看向黛玉：“娘，有陌生人。”
他能感知到？也对，他不是普通人。
黛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裳，头戴斗笠，看不清脸。但身形……
“平儿？！”黛玉惊呼。
女子抬起头——确实是平儿。王熙凤的贴身丫鬟，那个在贾府事件中不知下落的平儿。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深陷，像饿了很久。但她还活着。
“林姑娘……”平儿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快进来！”黛玉扶她进门。
平儿踉跄着进来，看见院里的墨玉和金蕊，愣了一下：“这是……”
“我……收养的孩子。”黛玉不好解释，“先进屋说话。”
屋里，宝钗和宝玉都在。看见平儿，他们也吃了一惊。
“平儿？”宝玉站起来，“你怎么……”
“二爷……”平儿想行礼，腿一软，差点摔倒。宝钗赶紧扶她坐下，倒了杯热茶。
平儿喝了茶，缓了口气，才开口：“那夜……寿宴那夜，我躲起来了。凤姑娘……凤姑娘让我躲起来的。”
“凤姐姐？”黛玉心头一紧。
“嗯。”平儿点头，“那天晚上，凤姑娘突然找到我，说……今晚要出事，让我躲到小佛堂的地窖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去还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