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饕餮的本源……在金陵……栖霞山……隐士的山洞下面……有一口井……井底……有它的‘核’……”
栖霞山？那个隐士的山洞？那口井？黛玉想起秦可卿的簪子，想起惜春的画，想起那个井中女子说的“王家禁地”。
“核是什么？”宝钗问。
“是它的心脏……”王熙凤说，“饕餮的本体，被封印后，心脏留在了人间……藏在那口井里……那口井……是王家祖先挖的……用来祭祀……”
原来如此。王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找到那颗心脏……”王熙凤继续说，“用仙草魂的血……滴在上面……就能……彻底消灭它……”
“那姐姐你呢？”黛玉问。
“我？”王熙凤笑了，笑容像哭，“我早就该死了……能撑到现在……就是想告诉你这些……”
她抬起枯干的手，握住黛玉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像铁，但很轻，轻得像纸。
“凤姐姐……”黛玉眼泪掉下来。
“别哭……”王熙凤看着她，“我王熙凤……这辈子坏事做尽……最后……能帮你一次……值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
“林妹妹……”她最后说，“告诉平儿……我不是个好主子……但她……是个好妹妹……”
手垂下去，眼睛闭上了。
心跳停了。
王熙凤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道微光从王熙凤身体里飘出来，是她胸口那块琉璃心——是平儿给的那块，真正的本命之心。它缓缓升起，飘到黛玉面前，停在半空。
黛玉伸手接住。琉璃心里，王熙凤最后的心跳还在微微震动。
“她是把最后的力量留给你了。”宝钗轻声说，“用来对付饕餮的本源。”
黛玉握紧琉璃心，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不是冷，是温的。像王熙凤虽然死了，但还在看着她，还在帮她。
“走吧。”她站起来，擦干眼泪，“去栖霞山。”
离开密道，回到地面，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把废墟又盖了一层白。
他们连夜出城，往栖霞山去。天亮时，到了山脚。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隐士的山洞。”宝玉看着山腰，“现在……”
山腰上，那个山洞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坑——像是塌陷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坑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口井。
井口是黑色的，边缘长满了那种黑色的花，但花已经枯萎了，只剩干枯的茎。
“就是这里。”黛玉说。
他们下到坑里，走到井边。井很深，看不见底，但能听见里面有声音——像是心跳，“咚咚，咚咚”，很有力。
“饕餮的心脏。”宝钗说。
“我下去。”黛玉说。
“我陪你。”墨玉和金蕊异口同声。
“不行。”黛玉摇头，“下面太危险。你们在上面等。”
“可是娘……”
“听娘的话。”黛玉抱抱他们，“娘答应你们，一定上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点点头。
黛玉绑好绳子，慢慢滑下去。
井很深，比上次王家的井还深。越往下，心跳声越响，震得她胸口发闷。井壁上长满了奇怪的植物——不是花，是藤蔓，黑色的，会动，像蛇一样扭来扭去。
她避开藤蔓，继续往下。不知过了多久，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井底很大，是一个天然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颗……心脏。
不是人的心脏，是野兽的，足有半人高，黑色的，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一起一伏地跳着。心脏周围，盘绕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封印的力量，但已经很弱了，随时可能崩溃。
“饕餮的心脏。”黛玉喃喃。
她走近。心脏跳得更快了，像感觉到了她的接近。那些血管一样的纹路突然亮起来，发出血红的光。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仙草魂……你来了……我等你好久……”
是饕餮的声音！不是贾母的，也不是王夫人的，是真正的饕餮！
“你想消灭我？”饕餮笑，“没那么容易。我是上古凶兽，不死不灭。就算你毁了这颗心脏，我还会在其他地方重生。”
“那就试试。”黛玉举起琉璃心——王熙凤的最后力量。
她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琉璃心上。琉璃心发出刺目的金光，然后，从她手心飞出去，撞向那颗心脏。
“不——！”饕餮惨叫。
金光炸开，像太阳。整个石窟都被照亮了。在光芒中，那颗黑色心脏开始融化，像雪一样融化，变成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然后，那些黑色液体开始蒸发，化成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最后，金光消散了，石窟里只剩一片平静。
饕餮的心脏……没了。
黛玉腿一软，跪在地上。她太累了，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娘！”墨玉的声音从井口传来，“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用最后的力气喊，“拉我上去……”
墨玉和金蕊一起拉绳子，把她拉上去。躺在井边，黛玉看着天空——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成功了？”宝玉看着她。
“成功了。”她点头，“饕餮……彻底死了。”
不是封印，是彻底消灭。
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饕餮了。
回到苏州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小院里，探春她们准备了年夜饭，虽然简单，但很温馨。墨玉和金蕊围着桌子跑来跑去，惜春追着他们笑。
黛玉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想什么呢？”宝玉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想……值了。”她接过茶，“所有的苦，所有的怕，都值了。”
是啊，值了。
王熙凤死了，贾母死了，王夫人死了，金钏袭人平儿……很多很多人死了。但她们活着的人，替她们活着。
替她们看江南的荷花，替她们过平凡的日子，替她们……幸福。
窗外，又下雪了。细细的，轻轻的，落在桂树上。那三棵嫩芽已经长成一尺高的小苗，在雪里挺立着，翠绿、墨黑、金黄，三种颜色，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
“明年春天，它们会长大。”金蕊说，“到时候，会有新的果子。”
新的果子？新的孩子？
黛玉摸摸她的头：“不急。慢慢来。”
不急，慢慢来。
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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