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熙凤一字一句说,“那些知道真相的人。贾府的事,虽然官府定性为‘天火’,但朝中有些人……不信。特别是北静王的旧部,他们知道梼杌的事,知道你们的存在。”
北静王的旧部。梼杌虽然被封印了,但他的手下还在。
“他们在找你。”王熙凤说,“不仅是复仇,更是想夺取你们的力量——仙草魂的力量,通灵玉的力量,还有……那三个孩子的力量。”
三个孩子?她怎么知道墨玉和金蕊?还知道第三个?
“我虽然死了,但能看见一些事。”王熙凤苦笑,“这是做鬼的好处吧。林妹妹,你要小心。那些人……比凶兽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是人,会算计,会伪装,会利用你身边的人。”
人,比凶兽更难对付。这话太真实了。
“还有,”王熙凤继续说,“平儿那丫头……她救过我,我也欠她。你帮帮她,让她……让她去投胎。别让她像我一样,困在人间受苦。”
“怎么帮她?”
“找到她的尸身。”王熙凤说,“烧了,把骨灰撒在水里。她就解脱了。”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凤姐姐!”黛玉喊。
“林妹妹,”王熙凤最后看着她,“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最后做了一件好事。”
她消失了。琉璃心的光也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黛玉看向院门口——平儿的影子还在,但更淡了,像随时会散。
“平儿,”她说,“我帮你。”
平儿笑了,笑容里带着解脱:“多谢林姑娘。我的尸身……还在栖霞山的洞里。被埋在石头下面。”
“我去取。”
“不急。”平儿摇头,“我还能撑一阵。你先……先对付那些人。他们快来了。”
那些人?北静王的旧部?
“他们已经到苏州了。”平儿说,“我跟着你们的时候,看见过他们。有五六个人,穿着便衣,带着兵器。他们……在打听你们的下落。”
已经来了。
“多久会找到这里?”
“三五天。”平儿说,“但你们要小心,他们当中有个道士,会法术。是他……发现我的。差点收了我。”
道士。会法术。更难对付了。
“我知道了。”黛玉点头,“你先躲起来,等我处理好他们,就去取你的尸身。”
平儿点点头,身影消散在月光里。
黛玉站了很久,才回屋。
屋里,宝玉和宝钗已经醒了——刚才的动静,他们听见了。
“凤姐姐显灵了?”宝玉问。
黛玉把事情说了。宝钗听完,眉头紧锁:“北静王的旧部……这就麻烦了。他们有官面上的身份,可以调动官府。”
“那怎么办?”
“先发制人。”宝钗说,“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先找到他们。”
“怎么找?”
“用这个。”墨玉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平儿留下的琉璃心,“我能用它追踪那个道士的气息。他碰过平儿,平儿的气息留在他身上。”
墨玉的能力又增加了。
“那就明天。”宝钗说,“明天一早,进城。”
第二天一早,他们进城。
墨玉拿着琉璃心,闭眼感知。走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在东边。一个废弃的道观里。”
道观在城东,确实废弃了,破败不堪。但他们到的时候,道观里已经没人了——只有一堆灰烬,像是刚烧过东西。
“走了。”墨玉皱眉,“他们发现了。”
“发现什么?”
墨玉蹲下,扒开灰烬,从里面捡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纸上写着几个字:
“勇直镇,西,薛宅。”
他们的藏身地暴露了!
“快走!”宝钗脸色大变,“回去!”
他们拼命往回赶。但回到勇直镇时,已经晚了——
小院的门被撞开,里面一片狼藉。惜春和探春缩在墙角,被两个黑衣人用刀逼着。司棋侍书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贾代儒护着贾兰,额头流着血。
院中央,站着一个道士,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正对着那三棵树念念有词。
三棵玉树在剧烈颤抖,树根被生生拔出了一截。
“住手!”黛玉冲进去。
道士转过头,看见她,笑了:“林黛玉?来得正好。贫道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贫道……”道士捋了捋胡须,“北静王府供奉,清风真人。奉命捉拿妖孽,以正天道。”
“妖孽?”宝玉怒道,“谁是妖孽?”
“你。”道士指着黛玉,“还有那两个小的,”指着墨玉和金蕊,“还有这树里那个没出来的——都是妖孽。受死吧!”
他挥动拂尘,一道金光射向黛玉。
墨玉挡在黛玉面前,抬手一挡——金光撞在他手上,炸开,但墨玉纹丝不动。
“嗯?”道士惊讶,“有点本事。”
金蕊也出手了。她小手一挥,地上的碎石飞起来,像雨点一样砸向道士。
道士挥拂尘挡开,但金蕊的攻势太密,他被迫后退几步。
“好!好!”他大笑,“果然是灵胎!把你们炼成丹,贫道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又是这个。
“你做梦!”墨玉冲上去,一拳砸向道士。
道士侧身躲开,同时从袖中掏出一个葫芦,对着墨玉:“收!”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葫芦里传出。墨玉猝不及防,被吸得双脚离地,往葫芦里飞去。
“墨玉!”黛玉冲上去,一把抓住墨玉的手。
吸力太强,连她都要被吸进去了。
金蕊也冲过来,抱住黛玉的腰。三个人连成一串,在吸力中挣扎。
“没用的!”道士狂笑,“我这葫芦,能收天下妖邪!你们三个,正好一炉炼!”
眼看就要被收进去,突然——
“轰!”
一道黑光从院中炸开。那棵墨黑色的玉树,裂开了。
树干里,走出一个孩子。
七八岁模样,穿着黑衣,眼睛是银色的,像月光。他走出来,看了道士一眼,然后伸手,轻轻一握。
葫芦“啪”地碎了。
吸力消失,墨玉、金蕊、黛玉摔在地上。
道士目瞪口呆:“你……你是……”
“混沌。”孩子说,“或者说……混沌之子。你刚才说,要炼我们?”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道士腿一软,跪在地上:“饶命……饶命……”
混沌之子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平静:“我不杀你。但你……不该来。”
他抬手,轻轻一点。
道士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光,是白光,越来越亮,然后……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滩水。
“他……死了?”宝玉不敢相信。
“没死。”混沌之子摇头,“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了。至于那些黑衣人……”他看向墙角那几个。
黑衣人已经吓瘫了,刀都拿不稳。
“滚。”混沌之子说。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黛玉看着这个黑衣孩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孩子走到她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娘。”
声音稚嫩,但很真诚。
黛玉鼻子一酸,扶起他:“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孩子说,“请娘赐名。”
黛玉想了想:“你从墨树里出来,眼睛是银色的,像月光。就叫……墨银吧。”
“墨银。”孩子念了一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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