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银的出现，让这个家又多了一分热闹，也多了一分诡异。
说热闹，是因为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墨银虽然刚从树里出来，但和墨玉、金蕊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很快就打成一片。
说诡异，是因为墨银的能力。混沌之力，和饕餮的贪婪、梼杌的暴虐都不一样——它是“虚无”，是“归零”。那个道士的葫芦被他轻轻一握就碎了，道士本人被他一指就消失了，连灰都没留下。
“他去哪儿了？”黛玉问。
“混沌。”墨银简单回答，“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痛苦。他会在那里待很久，直到……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去那里。”
这听起来比死还可怕。
但墨银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不会……也把我送去吧？”黛玉试探着问。
墨银看着她，突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笑容和普通孩子一样纯真：“娘是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没说，黛玉也没问。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恢复了平静。黑衣人跑了，道士消失了，北静王的旧部似乎也销声匿迹了。但宝钗不敢大意，让人在镇子周围设了暗哨，一有风吹草动就报信。
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近。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但年还是要过的。探春带着司棋侍书张罗着准备年货，惜春画了好几张“福”字贴在门上，贾兰帮着贾代儒写春联。
三个孩子也帮忙——墨玉力气大，负责搬东西；金蕊心细，负责点数；墨银……墨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棵玉树，一动不动。
“墨银在看什么？”黛玉走过去问。
“它们在长。”墨银指着树，“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吸收力量。”
“什么力量？”
“天地间的。”墨银说，“那些残留的、凶兽的力量。饕餮的、梼杌的、穷奇的……还有混沌的。”他顿了顿，“等它们长成，会有新的果子。”
新的果子？新的孩子？
黛玉看着那三棵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娘不用担心。”墨银握住她的手，“不管有多少孩子，你都是我们的娘。”
这话让黛玉心里一暖。
年三十晚上，小院里摆了年夜饭。虽然简陋，但很丰盛——有鱼有肉，有酒有茶，还有惜春亲手包的饺子，虽然包得歪歪扭扭。
大家围坐一桌，举杯。
“这一年……”宝玉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从贾府的诡异，到饕餮的真相，到逃亡江南，到三个孩子的到来……像过了一辈子。
“这一年，大家都活着。”宝钗接过话，“活着，就是最好的。”
是的，活着。哪怕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大家碰杯。连三个孩子都喝了一小口酒——墨玉脸红了，金蕊咳了半天，墨银面不改色。
“墨银酒量好。”宝玉笑。
“混沌不怕酒。”墨银认真回答，“酒是水，混沌里没有水。”
这解释……很混沌。
年夜饭后，大家在院子里守岁。三个孩子在树下玩，惜春画画，贾兰背书，贾代儒喝酒，宝钗算账（她真的任何时候都在算账），探春和司棋侍书聊天。
黛玉和宝玉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切。
“妹妹，”宝玉轻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来？”
他们。北静王的残党。
“会。”黛玉很肯定，“那个道士只是探路的。真正的主事者，还没现身。”
“那我们……”
“等。”黛玉说，“等他们来。然后……彻底了结。”
彻底了结。和北静王的恩怨，和梼杌的因果，和过去的一切。
宝玉握紧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嗯。”黛玉点头，“一起。”
子时，新年钟声从镇上传来。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震得耳朵疼。
三个孩子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好奇。惜春拉着他们往远处跑，边跑边笑。
“过年了。”宝钗走过来，“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是啊，新的一年。光绪……不，是光绪多少年来着？黛玉已经记不清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一起。
正月初五，年还没过完，该来的终于来了。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黛玉正在屋里教三个孩子认字，突然，墨银抬起头：“有人来了。很多。”
话音刚落，院门被“砰”地撞开。
一群人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锦袍，脸色阴沉。
“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他一个个点名，“都在。很好。”
“你是谁？”宝玉挡在前面。
“北静王府长史，赵成。”男子冷笑，“奉王妃之命，捉拿杀害王爷的凶手。”
北静王妃？那个女人还活着？
“杀害王爷？”宝钗上前一步，“赵长史，你说话要有证据。北静王是怎么死的，你比我们清楚。”
“清楚？”赵成眯起眼，“我当然清楚。是你们，用妖术害死了王爷！”
妖术。这罪名扣得真好。
“你……”
“不必废话。”赵成挥手，“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黑衣人冲上来。
墨玉第一个出手。他单手一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倒飞出去。
金蕊跟上，小手一指，地上的石子飞起来，砸向黑衣人。
黑衣人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冲。
“有点本事。”赵成冷眼看着，“难怪能害死王爷。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玉瓶，巴掌大，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狞笑，“王爷的血。用王爷的血，加上法师的咒，能让你们……原形毕露！”
他拔开瓶塞，把血泼向空中。
血雾弥漫。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墨玉身上开始发光，黑色的光；金蕊身上是金色的光；墨银身上是银色的光。三道光交织在一起，越来越亮。
“果然！”赵成狂喜，“果然是妖孽！来人，布阵！”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符纸，围成一圈，把三个孩子困在中间。
符纸燃烧起来，化成一道道金色的锁链，缠向三个孩子。
“这是……”宝钗脸色大变，“困灵阵！他们要用王爷的血和符咒，把孩子们打回原形！”
打回原形？变成树？变成凶兽？
“不！”黛玉冲上去，想护住孩子，但被黑衣人拦住。
“娘！”墨玉在锁链中挣扎，“我们没事……但你要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话音刚落，赵成突然转向黛玉，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涂着黑色的液体——是毒！
“林黛玉，你是主犯。”他狞笑，“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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