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来。
太快了，快得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匕首刺到黛玉胸前的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它。
是墨银。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锁链，挡在黛玉面前。匕首刺穿了他的手掌，黑色的血流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赵成惊愕。
“我说过，”墨银看着他，银色眼睛冷冷的，“娘是娘。不一样。”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按在赵成胸口。
“不——！”赵成惨叫。
然后，他消失了。像那个道士一样，化成白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衣人惊呆了。
锁链失去控制，消散了。墨玉和金蕊脱困，立刻反击。金蕊控风，墨玉控土，十几个黑衣人被打得满地找牙。
最后只剩两个活口，跪在地上求饶。
“滚。”墨玉说，“告诉你们王妃，再来，下场和赵成一样。”
两个黑衣人连滚带爬跑了。
小院里安静下来。
黛玉这才发现，墨银的手还在流血——黑色的血，滴在地上，把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的手……”她慌了。
“没事。”墨银摇头，把手收回去。血很快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混沌不怕毒。”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黛玉知道，那是为了她。
“傻孩子……”她抱住他，“下次别这样了。”
墨银在她怀里，轻声说：“娘保护我们，我们也要保护娘。”
墨玉和金蕊也围过来，三个孩子抱着她，像三只小鸟护着巢。
宝钗走过来，看着这一切，眼眶也有点红。
“北静王妃不会善罢甘休。”她说，“必须彻底解决。”
“怎么解决？”
“进宫。”宝钗说，“找皇上。北静王图谋不轨，勾结妖道，证据确凿。只要皇上知道真相，王妃就翻不了天。”
进宫？见皇上？
“可是……”黛玉犹豫。
“我有门路。”宝钗说，“我母亲当年救过太后。太后欠她一个人情。用这个人情，可以求见皇上。”
太后的人情。这倒是意想不到的筹码。
“那孩子们……”
“一起去。”宝钗说，“他们现在这样，留在外面更危险。”
一起进宫。见皇上。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眼下，没有别的路。
正月十五，元宵节。
他们出发去京城。
马车里，三个孩子很安静。墨银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手心和原来一样，连疤痕都没留下。墨玉和金蕊在玩猜拳，输了的人要背诗——这是黛玉教的，说“寓教于乐”。
“床前明月光……”金蕊输了，乖乖背诗。
“疑是地上霜。”墨玉帮她接。
两个孩子一唱一和，把《静夜思》背完。
墨银听着，忽然问：“娘，诗是什么？”
“诗是……”黛玉想了想，“是心里的话，用最美的形式说出来。”
“心里的话？”墨银若有所思，“我有心里的话，但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混沌里没有语言。”墨银认真地说，“混沌里只有‘是’和‘不是’。我说不出来‘喜欢’、‘爱’、‘高兴’这些。”
他说得很平静，但黛玉听得心疼。
“没关系。”她摸摸他的头，“慢慢学。娘教你。”
“好。”墨银点头，“我学。”
到了京城，已经是正月十八。
城门口盘查很严，但宝钗有太后的信物，顺利通过。
薛家在京城还有一处宅子，不大，但够住。安顿下来后，宝钗立刻进宫递帖子——请求拜见太后。
三天后，太后召见。
进宫那天，黛玉紧张得手心冒汗。三个孩子却很平静，尤其是墨银，面无表情，像一尊小雕像。
“别紧张。”宝玉握她的手，“有我在。”
太后住在慈宁宫，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见宝钗，她笑着招手：“薛丫头来了？过来让哀家看看。”
宝钗上前行礼，又介绍黛玉和宝玉。太后的目光在黛玉身上停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你就是林如海的女儿？”
“是。”黛玉低头。
“你父亲是个好官。”太后叹了口气，“可惜去得早。你受苦了。”
这话让黛玉鼻子一酸。
太后又看向三个孩子，眼睛亮了：“这三个孩子是谁家的？生得真好。”
“是……”宝钗顿了顿，“是林姑娘收养的孤儿。”
“孤儿？”太后招手，“过来让哀家看看。”
三个孩子走上前。墨玉和金蕊规规矩矩行礼，墨银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但动作有点僵硬——他还在学“怎么做人”。
太后拉着金蕊的手，又看看墨玉和墨银，忽然皱起眉：“这三个孩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宝钗心里一紧：“娘娘……”
“别紧张。”太后笑了，“哀家是觉得，他们像有灵气，不是普通孩子。是好福气。”
她误会了，但误会得好。
宝钗趁机把来意说了。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北静王的事，哀家听说过。”她缓缓开口，“皇上也疑心过，但没证据。你刚才说的那些……可有证据？”
“有。”宝钗呈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北静王勾结道士的证据，赵成的口供（当然是他们“伪造”的，但细节逼真），还有那个葫芦的碎片。
太后看完，脸色变了：“这个赵成……是王妃的人？”
“是。”
太后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件事，哀家管不了。但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谁？”
“皇上。”
皇上在御书房见的他们。
年轻，二十多岁，眼神锐利，和画像上不一样。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挥挥手：“起来说话。”
宝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皇上听完，眉头紧锁。
“北静王……”他喃喃，“朕一直觉得他有问题。没想到……”
“皇上，”黛玉鼓起勇气开口，“北静王妃还在，她不会善罢甘休。求皇上为我们做主。”
皇上看着她，又看看三个孩子，忽然问：“这三个孩子，是你收养的？”
“是。”
“他们……不是普通人吧？”皇上眼睛很毒。
黛玉心跳加快，但强作镇定：“是普通人。只是……有点特别。”
“特别？”皇上笑了，“朕也见过不少特别的人。但像他们这样……”他盯着墨银，“连朕都看不清底细的，不多。”
墨银和他对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良久，皇上收回目光：“朕信你们。北静王妃的事，朕会处理。但你们……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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