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菌的到来，给小院增加了不少生气。
墨玉和金蕊对这个“弟弟”很好奇，天天围着他转。墨银也偶尔过来看看，但他对婴儿似乎没什么兴趣——混沌里没有婴儿，只有“是”和“不是”。
惜春很喜欢菌儿，画了好多他的画像：吃奶的、睡觉的、哭的、笑的……她说，要画一本“菌儿成长记”，等他长大了送给他。
贾代儒自告奋勇当老师，说等菌儿会说话了就开始教他认字。贾兰有了小玩伴，虽然对方还不会玩，但他已经开始规划“以后教弟弟射箭”了。
司棋和侍书抢着照顾婴儿，一个洗尿布一个喂奶，忙得不亦乐乎。
探春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黛玉问。
“没事。”探春擦擦眼睛，“就是觉得……挺好的。”
是的，挺好的。
虽然没了荣华富贵，没了锦衣玉食，但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可以互相依靠的家。
二月初二，龙抬头。
苏州有习俗，这一天要吃“龙须面”，祈求一年顺遂。宝钗一大早就起来和面，说要亲手做给大家吃。
黛玉帮着烧火，探春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三个大的（墨玉、金蕊、墨银）带着小的（惜春、贾兰、贾菌）——虽然贾菌还在襁褓里，但被墨玉抱着，也算参与了。
“娘，什么是龙？”金蕊问。
“龙是一种神兽。”黛玉解释，“能呼风唤雨，保佑人间。”
“和我们一样吗？”墨玉问。
“不一样。”黛玉摇头，“龙是好的，你们……”
“我们也是好的。”墨银突然接话，“混沌不是坏的。混沌只是……不一样的。”
这话让黛玉愣了一下。
是啊，混沌不是坏的。墨银虽然从混沌中来，但他现在是她的孩子，是好的。
“对，你们也是好的。”她笑着点头。
面条出锅了，香喷喷的。大家围坐一桌，稀里呼噜吃起来。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很轻，但很有节奏。
宝玉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贾环。
不是鬼，是活生生的贾环，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一脸局促。
“环哥儿？”宝玉愣住了。
“二哥……”贾环低头，“我……我没地方去了……”
探春听见声音，放下筷子跑出来。看见贾环，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进来吧。”
贾环进门，看见一屋子人，更局促了。但看见贾菌时，他眼睛亮了：“这是……我弟弟？”
“嗯。”探春点头，“你亲弟弟。”
贾环走过去，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眼泪突然掉下来：“我……我以为全家都死了……没想到……”
“我们都活着。”探春说，“虽然不多，但活着。”
贾环擦擦眼泪，突然跪下：“三姐姐，二哥，林姐姐，宝姐姐……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该和赵姨娘一起害你们……我……”
“起来。”探春拉他，“以前的事，不提了。你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贾环愣住了：“留下？”
“嗯。”探春说，“但有个条件——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做人，不准再耍心眼，不准再害人。”
“我保证！”贾环连忙点头，“我发誓！如果再害人，天打雷劈！”
他发得很真诚，大家也就信了。
于是，小院又添了一口人。
贾环住下来后，确实变了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郁，每天帮着干活，陪贾兰读书，照顾贾菌，勤快得像换了个人。
“也许是经过那些事，长大了。”宝钗说。
也许是。苦难确实能让人成长。
二月十五，春暖花开。
小院里那三棵树，开始长新叶了。翠绿的、墨黑的、金黄的，三种颜色在春风里摇曳，好看极了。
黛玉站在树下，看着叶子发呆。
“在想什么？”宝玉走过来。
“在想……”黛玉想了想，“在想我们以后。”
“以后？”
“嗯。”黛玉点头，“仇人都死了，威胁都解除了，孩子们都好好的。我们以后……做什么？”
这确实是个问题。以前每天忙着逃命、对抗、挣扎，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
宝玉笑了：“做什么都行。读书，种花，教孩子。或者……”他顿了顿，“成亲。”
成亲？黛玉脸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宝玉握住她的手，“我们成亲吧。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
这个词真好。
黛玉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看着她。
“好。”她轻声说。
宝玉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三个孩子正在玩耍。墨银突然抬头，看向这边。
“娘和爹在说什么？”金蕊问。
“说要成亲。”墨银面无表情。
“成亲是什么？”墨玉问。
墨银想了想：“混沌里没有成亲。但应该是……好的。”
“为什么是好的？”
“因为娘笑了。”墨银说，“娘笑，就是好的。”
孩子们继续玩，笑声飘在春风里。
黛玉看着他们，又看看身边的宝玉，心里满满当当的。
成亲的事定了下来，但具体日子还没选。
宝钗翻着黄历，说三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祈福。黛玉说太急了，好多东西没准备。探春说来得及，她可以帮忙绣嫁衣。惜春说要画一幅“姐姐出嫁图”，挂在新房里。
三个孩子不懂什么是成亲，但看见大人们忙忙碌碌，也跟着高兴。墨玉帮着搬东西，金蕊帮着整理，墨银……墨银站在树下，盯着那三棵树，一动不动。
“墨银在看什么？”黛玉走过去问。
“它们在长。”墨银指着树，“而且……在吸收东西。”
“吸收什么？”
“不知道。”墨银皱眉，“但味道不对。像……那天那个道士。”
那个道士？北静王的残党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黛玉正要细问，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急促，沉重，不像平时的访客。
宝玉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商人打扮，脸色焦急，满头是汗。
“薛姑娘在吗？”他开口就问。
宝钗闻声出来，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周掌柜？你怎么来了？”
周掌柜是薛家在苏州的药材铺掌柜，老实本分，从不亲自登门。今天这样跑来，肯定出了大事。
“姑娘！”周掌柜进门就跪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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